阵子吧!”心间大急,却不知找甚理由搪塞,勉强塞了这么一记蹩脚的借口,言罢,索性匆匆道别便回了屋。
诸葛玥眼眸微眯,心中已经有了计较,想是他的那位界主大人跟她说了些什么吧,田阗本就心思单纯,又……视他为上,如此一来,想要脱身倒真不是件易事,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潜藏的暗毒,他明里暗里探过几次脉象,皆无果,这也是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真真可笑至极,他的生死存活于他们又有何干系,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耍尽手段,难不成到如今他诸葛玥的身上还有何可利之处吗?
田阗靠在门框半晌,耳间却在凝神注意外院的动静,听到窸窣轻微离去的声响才微微喘了口气。
诸葛他果然存了离去的心思,只是抱歉,什么事都没有让你活着更为重要。
深呼一口气,暗下决心,初时存有的几缕动摇也随之消散。
如若允许,她倒是千般愿意跟诸葛同住一宅,现下,宅院里外谁不知那田阗姑娘痴恋他们外出归来的灵主大人,除了就寝入睡,恨不能一日十二个时辰都黏在他身旁,真真是大胆之极。
田阗抽抽眉头,自顾自的喝着清粥,任由青芽那小丫头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夸张的手舞足蹈,由此可见,八卦精神由来已久,不分国界。
“姑娘!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灵主大人!绝对是!你每次见着灵主大人总是一副双眼放光的模样,恨不能眼珠子都挂在上面,摘都摘不下。”青芽那小丫头现在古灵精怪的紧,没事就喜欢拿她逗乐,真是无奈。
“噗——”田阗一口粥喷出,直撒的她满满一裙裾,青芽苦巴着脸,一脑门子的哀怨:“姑娘,这可是我早上新换的,您也太狠了。”
“咳咳……谁让你胡说的,哪有那么夸张!!”田姑娘淡定不能了,不是这么明显吧,她有那么花痴??
“不信你问染荷!!”青芽指着一旁抹灰收拾的染荷,回应她的则是一通猛点头。
“呃……”完了,完了,彻底无地自容了,田姑娘低头猛扒,决定把耳边的这些当成浮云。
话说,除却那日诸葛提过一次外出的事,之后便不再有下文,每日都是习剑,下棋,看书……似乎并没异常。
胸口传来一阵灼烧感,田阗微微拧眉,出声吩咐青芽跟染荷将餐盘撤下,这才拿出一直贴身放置的长筒,本以为这只是类似电视剧中一般的信号筒,却不料它居然还有传话功能,头一次收到面具界主的讯息时还惊吓了半晌,以为见鬼了,后来发现这玩意儿还真是好使,着实是件宝物。
‘这两日许是应劫之日,切勿掉以轻心。’龙飞凤舞的一行字,只一瞬,复又消失不见,状如从未出现一般。
田阗心间微沉,担忧尽显,她曾经问过界主应劫日的具体时辰,只可惜连他也知之甚少,除了应劫之人有所感应,他人根本无从知晓,只能依据往昔的经验,大致判断这时日应是这两日的光景。
敛起心神,提裙起身,抬脚朝院外行去。
第十八章 施计离去
体内的撕裂感越发严重,五脏六腑似是被揪起来一般,难耐至极,这两天这种感觉愈加深入,尤其是夜深人静之时,让他没有半个时辰能安稳入睡。
该来的终究要来呵……
田阗这阵子几乎天天都往他院中跑,明里学棋观剑听景,实则不过是暗暗观察他的情况,真是个傻姑娘,本就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又何苦……明知毫无结果,又何必……
新月之初,至阴之刻,劫数之时。
甩了一记漂亮洒脱的剑花,收力,毫无动静并不代表坐以待毙,田阗,今日之后,你我恩怨两清。
“诸葛!”田阗在院外便瞧了一阵他行云流水般的剑法,不禁又犯了下花痴,敛起心头愁绪,欢快出声,一步三跳的蹦跶到他身前。
“恩,来了啊。无事的话便陪我饮一杯吧。”诸葛微微颔首,示意她坐在对面。
田阗应声,带着几丝欣喜模样,难得他今日有如此兴致。
“春寒料峭,热茶暖身,不介意的话尝尝我煮茶的手艺,到底是时日久了,怕是生疏许多。”诸葛抬袖,动手替她斟上一杯清茶,白汽徐徐,茶香沁鼻,让她的小心思为之荡漾,轻应出声,双手捧起青瓷小杯,让微僵的指尖慢慢回暖,其实冷暖自知,心境而已。
“今日咱们再来对弈吧,昨夜我想了个招,今日定能破你的局。”田阗清茶蘸唇,抬眼,唇角扬起一抹笑意,这几日她怕自己的目的太过昭然,索性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留在他院中习棋,没成想,本是打发时间的乐子,却真真生出了几许兴致。
“哦~看来还做了点功课,丁扇。”立在诸葛身后的小厮立刻垂首上前,撤去余温未消的茶具,摆上昨日他们尚未对完的棋局。
田阗死命搓了搓手,试图给自己打打气,眼波流转间,心间已然有了对策。
“恩,弃车保帅,置之死地而后生,妙哉。”难得诸葛露出这般赞许模样,沉吟片刻,手起子落。
呃……再度封死。
“又被你一下封死……人家是新手啊……不带这样的,不能让点嘛……”田阗皱鼻,不满的嘟着嘴,小声抱怨。
“棋如人生,你让,人进,世道险恶,切勿有害人之意,却也不可毫无防备之心,就算是你最信任的人也不例外……”眼前的景象渐趋模糊,耳边的声音几近飘忽,勉力睁了睁眼,终是抵不过浓郁的倦意,倒伏案几。
诸葛玥看着对面已然陷入熟睡之中的女子,眸间闪过一丝挣扎之色,旋又恢复清明。
“丁扇,扶着田姑娘进屋歇息吧。”淡淡出声,拂袖起身。
被唤为丁扇的小厮动了动唇,似是有疑惑相问,见主子无意搭理,遂上前躬身领命,扶着不省人事的田阗入往里间主子的客房。
轻推入内,床榻上的女子安然甜睡,眉宇间染着淡淡愁色 ,本该平凡无忧的生活却因为碰见他全然改变,他还是不应出谷啊……
“田阗……你体内暗毒我已调配出解药,你刚刚已然喝下,虽然搭配了一些其他药草,不过只是让你昏睡几个时辰,并无大碍,待你醒转,毒性既除。这些时日劳你忧心照料,我诸葛玥受之有愧。劫难将至,生死由天,如若我能有幸渡劫,兴许我们还有相见之日吧……我走后,他应不会为难于你,届时你是走或留,全凭自己主张,只不过,我恐是无法带你去看李策,保重!”矗于榻前,知晓她现在声耳不闻,低语半晌,似是在交代什么,言毕,探手自袖间拿出两封书信,置于床头,旋即,转身,踏步而去。
行至门外,丁扇正在外等候。
“我们走吧。”朝他颔首示意,丁扇闻言,疾步上前,随侍身后。
回身望了一眼陌生又捎带熟悉的景致,房门微掩,他们的人自会寻来,想来不会有事,田阗,各自珍重。
凛凛寒风中,微微嫩芽轻颤,抵着残酷,似要破封而出。
真是奇怪,怎么好好就睡着了?田阗迷蒙的睁开眼,还有些愣神,不过身子倒是轻快许多,感觉郁结心头的压迫感豁然消除,浑身透着劲头。
心情极好的起身下床,堪堪落地,才惊觉这貌似不是自己的房间啊……对了!她之前不是在诸葛院中饮茶对弈,怎么好好的躺着了!!诸葛呢!!
急急拉门而出,天色渐沉,自己居然睡了这么久!寒风突至,让她刚起的身子寒意顿显,顾不得披衣护暖,院外寒风萧瑟,空无一人。
诸葛不见了……
心急火燎的疾走而出,不行!不能走!!
床榻前,两封书信安静的躺在枕旁,丝毫不理会女子惊惶的神色。
遍寻不见,她真是笨!既然他存心离去,又怎会呆在院中,可是,现在她该上哪去找他!!看看时辰,离她昏睡前已然过了好几个时辰,她该怎么办!怎么办!
‘今日还好吗?’
熟悉的灼热感如期而至,这时的她才想起还有界主这么一号人!
‘他不见了!不见了!我找不着他!该怎么办!’田阗只觉大脑一片空白,似乎停止了运行的能力,满心满肺便是他遭劫时鲜血淋漓的模样。
‘你在哪!’
面具界主的声线突地绷紧,厉声问道。
‘我要去找他!!’一把丢开手中传话的信号筒,提裙朝门外奔去!
守门的侍卫显然是认识她的,界主早有交代,不敢多加阻拦。
满大街的人们奇怪的望着一撒足狂奔的女子,眸中带着盈盈泪光,她也顾不得擦拭。
“对不起!借下你的马!抱歉!”一把上前攥住缰绳,不顾马主人惊愕的喊叫声,一跃上马,挥鞭而去。
不知是寻找的想法太过强烈,还是她运气好碰上这么一匹温顺的马儿,除却上马初时摇摇欲坠晃荡了几下,居然奇迹般的运用自如,直奔城门之外。
诸葛玥!!你千万不能有事!!
心内一遍遍的重复叫嚣,祈求他的平安无事。
你怎么可以丢下我!!怎么可以独自离开!!
上穷碧落,我一定要找到你!只求你活着!!活着等我……
泪珠滑落,顺着狂啸的烈风飘洒四散,混入身后滚滚沙尘之中,掌心已被磨出一道粗重的红痕,殷红丝渗,却丝毫感觉不到痛意,大把大把的寒风灌入,让她连呼吸都是艰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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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主飞身而至,急急从后山赶来,石道旁,枯草间,青色信号筒悄然横躺,被人弃之。
一掌落至,粉身成末。
铁拳紧捏,紧抿的唇线昭示着压抑的怒意。
诸葛玥!你真是个混蛋!!就如此不顾一切的求死不成!!你休想!!
“来人!!”怒吼而出,视线落至凭空而出的十二个黑衣侍卫。
“马上出城寻找诸葛灵主!!要快!!”挥袖施令,极力掩下胸腔中满满的焦灼之意。
“是!!”众人领命,即刻无影。
“界主!他必是知晓自己的劫至之日才会离去,如若我们未能及时找到,那……”不知何时出现的大长老言语间泛着担忧。
“不会的!我要他活着!他便不能死!!你派一队人马另出找寻田阗,她身上还带着‘碎罂’,这般冲动而出,必会毒发,恐有危险。”不容他言毕便硬声打断,深呼口气,出言吩咐道。
“是!”大长老领命,躬身而退。
诸葛玥……没有本界的允许,你休想灰飞烟灭!!!休想!!
劫时相近,功力渐消,这才堪堪使了七成的功力现已现出疲态,落至山头,寻了个荒废的石洞,略作休憩。
“扇,烦劳替我寻些‘巫舍草’。”靠在石壁休息片刻,忍着胸口处愈加泛滥的痛意,对着立在肩头的碧眼白鸰艰难出声。
白鸰轻鸣出声,扇动双翅即刻出洞,低空绕行,寻见崖壁之上的‘巫舍草’,欢鸣出声,衔住,挥翅返去。
近到洞前,落地一滚,攸然现出一男子模样,正是诸葛玥随侍小厮——丁扇。
“主子!”彼一进洞,霍然发觉自家主子半躺在地,气息微弱,唇角鲜血溢出,已然昏死过去。
丁扇大惊,扑将过去,连声唤了几番,诸葛玥依旧毫无声响,忆起怀间采集的‘巫舍草’,急急拿出,掌心发力,将汁液滴至他的口中。
手忙脚乱的将几株‘巫舍草’尽数滴入,跪在一旁焦急的打量他的反应。
片刻,传来一声虚弱的轻咳,诸葛玥悠悠转醒。
丁扇大喜,想要扑上去又生生忍住:“主子主子!您醒了!太好了太好了!”
诸葛玥神情微暖,示意他扶自己坐起:“不碍的,丁扇,不必担忧!你去洞口守着,我自行运功恢复,不管出了什么状况都不要进来!”虽然气息虚弱,不过字里行间肃意尽显。
丁扇似是不太情愿,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至洞口,盘腿坐下。
诸葛玥微喘了口气,有些吃力的撑起身子,不禁一阵自嘲,想不到他诸葛玥也有如此狼狈之时。
也罢,找这么个无人知晓之处,纵使灰飞烟灭也无妨。
第十九章 千钧一发
漆黑如墨,连半丝星月光彩俱无,看着就格外阴森。
田阗纵马飞奔,仰首上方的夜空,空旷的官道上只能听见马蹄的拍打声,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中显出几许怖意。
刚刚急急出城,甚至连御寒的衣物和暖胃的食物都未曾想到,现下狂奔许久,渐渐泛出疲惫之感,马儿粗喘加剧,想是赶得太急,累得慌,只是……有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个这个怎么下马啊啊啊……
田阗满头黑线,又是惊惧又是紧张,不知力往哪使,忆起电影中勒紧缰绳貌似就成了,尝试着往下扯了扯,不料却弄痛了马匹,让它撒蹄子跑的更欢,田阗一个猛倒,险些栽到地上。咬咬唇,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漆黑,胸中的惧意加剧。
诸葛玥你在哪?你到底在哪?我好怕……这里好黑……我该要去哪找你……
今夜真是怪异,为何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像是所有的一切都停止了活动……丁扇有些疑惑的抬首,夜空晕黑一片,连星星月亮的影子都没见着,隐隐瞧见大片乌云正在向他这方聚集。
耳边传来内洞的几许声响,心中焦灼,正欲起身察看,又想起主子的吩咐,只得担忧的顿住脚步,不住的回首察看。
洞内,原先盘膝而坐的男人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