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浑身透血的姑娘,惊的三魂去了六魄,那么惨烈的伤势,她家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好的变成这样……幸而大长老医术高超,救回了姑娘,可是却怎么也不见醒转,问长老他也不知,急的她跟染荷天天守着床榻祈求神灵保佑,幸好幸好……姑娘醒了……
田阗一见多喝无望,只得苦巴巴的盯着青芽,一脸哀怨。
小丫头本就心软,哪经得起这般哀求,只得急急寻了个借口出去做事,嘴里直嚷嚷要把姑娘醒了的事情告诉界主和灵主大人,便瞬时没了影。
灵主大人……田阗神情微窒,休眠已久的脑袋总算缓缓运行起来,诸葛玥……她家诸葛玥……可是,她不想让诸葛看见自己这般模样啊啊啊啊……
只可惜,青芽早就跑的没了影,一溜烟的奔去了思星园,气喘吁吁的将姑娘醒转的事情禀报给灵主大人。
姑娘昏睡了一个多月,除却她跟染荷,来的最勤的便是这位面色冷清少言寡语的灵主大人,故而连界主大人都未曾通知,先行让他知晓。
诸葛玥知晓田阗的伤势严重,甚至是在生死边缘徘徊,却没料到自己在见到满身伤痕昏睡不醒的她时,生出的头一个感觉居然是疼惜……抑住胸间泛出的异样思绪,把这归结为她为他以身挡劫。这份情深意重他该如何偿还的清……亦或是早已乱了,缠了,分不清了……
“灵主大人!灵主大人!姑娘醒了!醒了!”青芽欢快的声线老远便从院外飘进,诸葛玥搁下药碗,瞬时起身,立定门前。
“何时醒的?”敛起思绪,凝声问道。
“刚刚!灵主大人随我去看看么!姑娘要是见到了灵主大人定然是很开心的!”小丫头连眉角都染着笑意。
“她……有说要见我吗?”收起正欲抬起的腿脚,垂睫轻询。
呃……青芽语塞,这个好像没有吧……她是为了躲姑娘才急急跑到这来的,她貌似没说想见灵主大人呢……可是,来都来了……应该差不多吧。
“恩,姑娘正等着灵主大人呢!”小丫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转了转,含笑应着。
在他自己都记不清活了多久的岁月中,诸葛玥头一回感到了一丝踟蹰之意。她对自己的感情,他表面再云淡风轻,心中自是知晓通透。只不过想着许是他收留过她,相处过一些时日,在这陌生的环境中,自己是她相对熟悉之人,待之后认识的人多了,找到了心中挚爱,便会收回对他的这份情感,可是……经此一劫,他真切的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情意根本不似自己想象中那般只不过是收留之恩,照拂之情,这份情深,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灵主大人?”青芽见灵主迟迟没有动身的意思,有些疑惑的出声问道。
“她病体初愈,我迟些时日再去看她吧,好好照顾田姑娘。”诸葛玥敛眉收思,冷声而道。
青芽微愣片刻,带着几许困惑福身拜辞。
这个灵主大人好生奇怪,姑娘昏睡之时一日要来看望几趟,怎么这下醒了反而不去了?
不解的摇摇首,加快步伐急急朝自家院子行去,姑娘还在等着呢,还是早些回去照顾的好,他们之间的事他们自行解决好了。
第二十一章 心伤难抑
田阗焦灼并着紧张,还带着点点羞怯,这么久没见他了,不晓得是不是清瘦了,回想当时的情形,他的身子应该也受了伤,不知现下恢复的怎么样?哎呀呀……可是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灰头土脸的在床上躺了几个月,都没洗漱过……不成不成……太狼狈了……千万别来啊……可是又很想看看他……好纠结……田姑娘皱巴着脸,身子骨不能动弹,只能折磨面上的五官,都快扭成一团了。
直到见到青芽推门而入,身后别无他人,心中又生出些许失落,他没来啊……
“姑娘……灵主大人他说姑娘病体初愈,需要多加休息,现在不好打扰,过几日再来看望你。”青芽偷眼瞧了瞧自家姑娘的面色,发现本就苍白的气色貌似更白了些,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姑娘其实是希望灵主大人来的吧。
“对了,青芽,我昏迷了多久?”田阗动了动僵直的脖颈,除此之外,脖颈之下似乎还是没有什么知觉,心中担忧,她不会是高位截瘫了吧!!!那还不如挂了……
“还说呢!姑娘你都睡了近两个月,现下都开春了。”小丫头一说便又忆起当时渗人的情形,不禁打了个寒颤,心有余悸道,凑上前用湿巾轻轻蘸了蘸她的额间。
“两个月……”田阗似乎被这个数字给惊吓到了,两个月不吃不喝,也难怪她一下子手脚都动不了。
“那我怎么动不了……我是不是……”田阗话语轻颤,带着油然而生的惊惧。
“姑娘不必担忧,大长老说了,这只是身体受创,昏睡的久了,气血不畅通,过两天便会恢复的!!”青芽煞有介事的摇摇脑袋,照着大长老的神态悠悠而道,引得田阗一阵好笑,先前失落的情绪也冲淡不少。
“大长老?就是他救了我吗?”田阗初醒,便听见小丫头提过他好几次,一时好奇心起。
“恩恩!!大长老为人和善,医术高超,只要是留有一口气在,不不~就算是魂断身死,他也有本事能将人救活!!厉不厉害!”小丫头激动的两眼放光,整的像似她救了人一般。
那确实很厉害啊……田阗大惊,这等医术简直是堪比华佗在世啊……不知这大长老是何许人也,救命恩人,怎么说也得当面致谢才是。
果真如青芽所说,第二日醒转时,便觉手脚四肢能微微动弹,虽然幅度细微,但是好歹是健全的,让她忐忑的心思总算安定下来。
青芽拗不过她的死磨硬泡,只得让染荷去准备热水,沐浴是铁定不行的,不过田阗着实受不了身上这味儿,两个月没洗漱啊……太惊悚了……万一诸葛来看她被吓到了怎么办……
说起诸葛……不由逸出一声轻叹,胸口处许是受伤的缘故,憋闷的紧。
“姑娘……”青芽正在帮她小心轻柔的细细擦拭,见她面露忧愁,咬了咬唇,轻声唤道。
“恩……”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自顾自的盯着她裙摆的芍药花色发呆。
“其实,灵主大人是很关心姑娘的,姑娘有所不知,就你昏迷的这一个多月,灵主大人几乎天天都来探望,每次都静静的坐上一会,替你把把脉,有时候要坐上半个时辰呢~”许是见不得一贯笑靥温和的田阗露出这般苦闷模样,小丫头八卦了下。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先前憋闷的面色瞬时有了光彩,苍白的颊上泛出点点红晕。
“真……真的吗!”田阗按捺住心口处跳腾的轻颤,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恩!!”小丫头肯定的点点头,一旁的染荷也附和着,露齿一笑。
每天都来看望她……每天……
心里犹如一只跳脱的小兔子般,蹦跶的厉害。
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的心里应该也许是有着自己的一点点身影,哪怕是无关情爱……
田阗醒来的第三天,终于见到了日夜惦记着的诸葛玥。
再相见,恍如隔世,青芽跟染荷悄悄退出去,掩上木门,将空间留给四目相对的两个人。
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尴尬。
田阗清咳出声,到底还是先开了口:“你……怎么样?”偷眼瞅了瞅,他的精神貌似不是很好,心间不由的泛疼,不知是不是受伤未愈的缘故。
“我很好,你怎么样?”诸葛神情微窒,敛起心神,朝她微微颔首,隐隐带着一丝疏离。
田阗的眉心不自觉的拧起,不是自己太敏感,是他的表情有点反常,总觉得是在躲着她,怎么会这样……
自私虚荣是每个女人的特质,其实她没有那么伟大那么无私,当时扑上去的时候脑子中确实空白一片,满心满肺只想跟他一起,要他活着……她自己会怎样,完全没考虑到。大难不死,有幸醒转,她的心中不是没有一丝丝期盼的,换做任何一个男人,知晓有一个人能这般无谓生死的挡在他身前,心中都会有触动吧,哪怕只有一丝丝……可是,很失望,在诸葛的眼中,除了不自在,刻意疏离,找不到其他……哪怕是一丝感动都没有。
他的心到底是硬到了什么地步,才可以这般无动于衷,无波无澜,还是,她在他的心中根本连根草都算不上,既然不上心,又何谈会触动会感动……
诸葛玥避开她眸间的伤心迷惘绝望,负于身后的右手狠狠握紧,在她看不到的视线中。
“挡劫之恩,永生难忘,我从不赊欠人情,可是,这一次,是我诸葛玥欠你的,日后有需要之时,只要你开口,我必定全力以赴,在所不辞!”良久,唇齿开合,这一字一句犹如利刃一般刺伤她的残躯,尚未复原的伤口再度崩裂,殷红许许。
咽下胸腔处猛然泛起的热流,铁腥气息蕴满齿间,抬首,看向眼前挺身而立,永远身子绰约动人心弦的男人子,笑靥如花:“什么都可以吗。”
胸口的疼痛牵扯她的神经,竭力稳住心神,气息如常,就这般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唇角的笑意未减。
诸葛玥似是没料到她是这种反应,一时语塞。
“是不是什么都可以。”往常温柔细语的人儿此刻却如同锋利的野兽般咄咄逼人,找寻她想要的答案。
诸葛玥神情冷然的望着她,缓缓颔首。
田阗扑哧出声,伏在床榻上大笑不止,似是听闻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田阗……”诸葛玥心间担忧,脱口而出。
“你诸葛玥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既然如此,我也不必客气。那好……我的要求是……你娶我!”笑声戛然而止,田阗仰首,眸中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神色,让他为之震颤。
“怎么?前脚刚说出的豪言壮语现在就想反悔?”女子不依不饶,眸中隐隐蹿着火光,带着逼人的气势。
“为什么不说话,不是什么都可以么。”田阗冷笑出声,看着他一闪而逝的烦躁神色。
“就算你现下要我一命还一命,我也不会有丝毫怨悔!只是这嫁娶之说,抱歉!这一点恕难从命!”都说薄唇绝情,可是厚度适中的男人似乎也好不到哪去,这么好看的唇,怎么会吐出这般无情伤人的话语。
诸葛玥……你的心真是石头长的吗……
“哈哈……看你吓得……刚刚是逗你玩的!!太好笑了,总算能看到除了板着脸之外的表情了,太有趣了!!好了好了……别吓着了……你想娶我还不想嫁呢……”田阗攸的爆发一阵大笑,将诸葛玥生生吓了一跳。
抬眸疑惑的望向她,逡巡片刻,似乎在找寻异样。
“哈哈……不行……了……笑的肚子……疼……”田阗好不容易抬起脑袋,眉眼仍是弯弯的,面上皆是促狭的笑意,指尖抹去眼角泛出的点点泪花,笑的直打嗝。
“以后不许拿这种事玩笑!小心伤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似是确定了她话语的真实性,隐隐能听到他放松的逸出一声轻叹。
田阗摆摆手,笑的连说话的气力也无,诸葛玥无奈摇首,不放心的叮嘱出声,转身提步而去。
木门再度闭合,遮住屋外大好的暖阳光亮。
田阗笑声渐止,缓缓平歇,静谧空旷的房内,徐徐传来小小的啜泣声,极小极细微,连屋外守着的青芽也未曾察觉。
死死咬着被角,颊上的泪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一波一波,停不了,歇不住……心,止不住的疼,如同铁锥一下一下狠狠的扎进去。
胸口的伤早已迸裂,殷红的血透过白衫内里缓缓浸润,印染光滑的褥里之上,刺目的红。
诸葛玥……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可是即便如此,为何我还是依然这么爱你,未动分毫……你注定是我的劫,穷尽一生也无法解开的结……纵使你心硬如铁,肠冷心寒,我也舍不得怨怪你一分一毫……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在你的眼中有我的一点身影,哪怕只是一点点,我也心甘情愿……可是,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能否等到那一天……
第二十二章 一笑风华
青芽推门而入,逮眼便瞧见床榻上的姑娘青丝披散,单褥上腥红点点,惊的失声尖叫起来。
田阗闻声,抬起略显沉重的脑袋,视线里的人影有些模糊,勉力扯了扯嘴角,旋即软倒昏厥。
祁华子面色凝重,半晌无语,翻看了一下她的上下眼皮,瞳仁无光,心绪波动剧烈,二度受创。
“大长老,姑娘她……”青芽面上满是焦灼之色,眼巴巴的瞅着只顾埋首切脉的祁华子,急急问道。
“怒火攻心,不过这样也好,将淤积胸腔处的血块正好一并带出,我再开几分滋补气血的药方,她现在身子太过虚弱,你们要好生照料,切勿再受刺激。”祁华子轻叹出声,凝声叮嘱。
“刺激?对了!今天灵主大人来过,随即我进来的时候便看见姑娘伏在床榻之上,难道是……”青芽精致的面容兀自纠结,满心疑惑。
诸葛玥?祁华子心中暗道。
“无碍的,注意别见风受寒,有什么状况速速派人通知我。”祁华子见她还是满面担忧神色,不禁开口劝慰。
青芽点点头,视线落至闭眸沉睡的女子面容之上,缀满心疼。
思星园。
“早春时节,天气寒凉,你身子初愈,怎么不多加注意,丁扇!你是怎么照料主子的!”一袭黑袍的界主沉声而道,缓缓踱步,走近尚在树下枯坐的诸葛玥。
“你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