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种即将踏入牢笼的错觉。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沈暮白一回府便把她丢给一个唤作袭玉的女子,说是带她学习学习王府的规矩。自己却略微处理了一下身上的伤口,换了一身新衣,领了两个小厮,出门寻欢作乐去了。
“落歌姑娘。”待到沈暮白完全出了府门,袭玉才唤住漫姝,“姑娘可是被王爷掳来的?”
落歌闻言微怔。照她这么说来,似乎这个王爷很喜欢强抢民女?想到这里,漫姝不由扬起嘴角笑了笑,“我是自己要来的。”
不知道为什么,自看向他的第一眼,就仿佛有些东西已经植入骨髓。所以她才会鬼差神使地伸出手,跟他走。
“奇了。”袭玉微蹙眉尖,“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落歌摇了摇头。
袭玉带着不明所以地同情望了落歌一眼,道,“既然如此。姑娘以后就好生伺候王爷,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很晚了,姑娘赶紧收拾一下歇了吧。从明天开始,你就去王爷身边,贴身伺候。”
。
☆、003:宛若初见(2)
“落歌?”
睡梦中落歌似乎听到有人在叫自己,声音婉转圆润,如一眼暖泉,让人沉浸在其中不愿醒来。
落歌弯了弯嘴角,“姐姐……”
刚走到床边的袭玉听到这一声细微的呢喃,身形蓦然一僵,半晌才伸出手捏了捏床上可人儿的脸蛋儿,“懒虫,起床了……”
睡梦中,落歌仿佛看到一身白衣的姐姐,清雅飘缈。那倾国倾城的容颜宛若清烟。
她拉过自己的手,眸若珠玉,盈盈生情,“歌儿。”
她歪着头,轻唤了一声,声音夹杂着难掩的宠溺。
梦中的落歌欣喜的伏在她的肩头,眉睫轻颤,嘴角弯弯,“姐姐……”
姐姐,姐姐……歌儿好想你……似乎有人在轻捏自己的脸,指尖细腻,清凉,还带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
是……姐姐么……
落歌蓦地睁大眼睛。细密如丝的光线一泻万丈,照得眼睛微晃了。
眼神慢慢聚焦,一张妩媚冷艳的脸在脑海中放大……略带失落地低了头,唤道:“袭管家。”
袭玉菀尔一笑,“梦到亲人了?”
“是……”落歌低垂的眼角悄悄掩饰了要蔓延出来的水光。
“你……还有姐姐?”
落歌怔了怔神,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袭玉了然一笑,不再多问,“王爷也该起床了,你赶紧准备一下,去寝殿侯着吧。”
“奴婢这就去……”说话间,落歌利落地穿好衣服,跳下床,匆忙套着鞋子。
袭玉转过身,看着她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东方破晓,云光旖旎。
积了几天的雪,在日光的探视下,微红了脸,凝结成一滴一滴汗珠。
此时的落歌正端着洗脸水侯在寝殿门外。
半个时辰过去了,沈暮白似乎没有半点要起来的征兆。
终于……
“来人。”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屋内传来。
落歌跺了跺脚,推开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沈暮白仅着一件白色中衣,青丝凌乱,清冷的面容此时也因刚醒而沾些绯红,平添了一丝魅惑。
放下脸盆,落歌拧了拧巾帕,屈膝跪下,双手上举,“王爷。”
接过她递来的巾帕,沈暮白擦了脸,道:“更衣。”
落歌站起身来,走到衣橱前,打开衣橱,才问:“王爷今天要穿哪件?”
满目的白……这个王爷,还真是嗜好白衣啊!
“你说本王穿哪件好看?”沈暮白似笑非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落歌并未转身看,便要答道:“王……”
“王爷穿哪件都好看。”一道柔媚似水的声音打断了她。
落歌缓缓转过头来,却发现紫色雕花红檀木床上似乎还躺着一个人!
而此时那名女子轻纱半披,肤若凝脂。
她挑着秀眉,毫不忌惮地打量着落歌,继而眸光一转,柔情似水,“王爷,这个丫头,是新来的?”
沈暮白温柔地把她鬓前的一缕青丝拂到耳后,“裳儿管她作甚?不过是一个丫鬟罢了。”
伊怜裳感受到他冰冷的指尖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蠕动了一下嘴唇,终是闭了嘴。
沈暮白看了一眼僵立在一旁的落歌,挥了挥手,“下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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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寝殿,刚好遇到从府外回来的袭玉,便上前打了声招呼,“袭管家。”
袭玉看了眼落歌,眉眼带笑,“被赶出来了?”
落歌没有答话。
袭玉拉过她的手,“也好,且随我来,正好可以帮我做点事情。”
厨房中央的小灶上面冒着清烟,隐约有股草药味。
袭玉把那药汁倒于碗中,碗底又垫了帕子,这才递给落歌,“你把这药汁送到西院的镜云阁罢。”
落歌顺从地接过药汁,往门口走去。待走到门口,落歌迟疑地停下步子,似是欲言又止。
“怎么?”袭玉疑惑地看了一眼,似在询问,实为探究。
落歌苦想了一阵子,才开口,“袭管家,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004:宛若初见(3)【高h】
“这有何难,但问便是。”袭玉睥了漫姝一眼,眼底满满是掩饰不住的询问。
“今日……我在王爷寝殿看到一名女子,好生漂亮。那个……便是王妃么?”
袭玉闻言身形一僵,连手按在了身后的热砂锅上也浑然不知。
良久,袭玉才尖叫着甩离了砂锅,捧着被烫得红肿的左手,直吹冷气。只是眸间射来的森森寒意仿佛要把落歌冰封,“在王府做事,话就是命。话少命厚,话多命寡。我们都是提着脑袋办事的人,以后记住了,不该问的别问,出去!”
落歌蠕了蠕嘴唇,终是没有反驳。
淡笑着行了一礼,便转身毫无留恋地退了出去。
行了好远,回头看了眼早抛在身后的厨房,落歌深出了口气。
脑海里浮现袭玉悲戚的面容,落歌若有所思,就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落歌摇头失笑,脚下加速,朝西院奔去。
西院,顾名思义,就是王府内偏西角的一座独立的院子。
据说里面住了位不得宠的主子,身体盈弱,需常年服用汤药方可维持生命。
据说那位主子生得如花月貌,又多才多艺,曾得王爷幸之。
只是一夜之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美人儿遭到了冷落。
有人说,这个女人被王爷抓到了奸-情。
有人说,这个女人其实其丑无比。只是她学了易容之术,画了张姣好容颜。王爷无意中发现了她的真面目,大发雷霆。
还有人说,其实王爷根本就不爱这个女人……
总之,自那夜之后,王爷就再也未踏入那里。
关于那女子的传言越多越奇怪,落歌便越好奇,
那……究竟是怎样一个女子?
沉思间,落歌已绕过花园,来到了仪轩榭。过了这座亭子,再往前走百余步,往左转,便是镜云阁。
仪轩榭周围绕了大半圈花栏,只留一角与西院相连,却还是隔了一段距离的。
正走着,旁边的草丛里突然传来几声不明所以的呻|吟。
落歌没多想,便提步过去。待到看清眼前的一幕,落歌的脑海霎时一片空白……
两具赤|裸|裸的身形缠绵在一起。上面的男子托着女子的娇|臀急速做着俯冲。而那女子白花花的大腿勾着男子的窄腰,放|荡地摇摆着身子,胸前的两团嫩白抖动得仿佛要甩离身体。女子白皙的脚趾舒服地蜷勾着,唇齿间逸出破碎的呻yin一声比一声让人脸红心跳。
“小妖精,你咬得我好紧……”男子低吼一声,抬臀狠狠刺了下去。
两人忘我地投入,谁都没发现落歌这个“天外飞仙”,落歌却兀自红了脸,连忙抽身离开,不料却不小心碰踢到了地上的小石块。
“啪”一声,刚才还在忘我的两道视线齐齐向落歌射来。
落歌讪讪地笑,“你们继续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说完便想溜跑。无奈身后一句“站住”便让落歌再也抬不起脚。
落歌讪讪地转身,堆出一脸的笑,“还有事?”
那男子抬起一双凤目,因沾染了情y?而格外妖娆。
淡樱色薄唇勾勒出一条绝美的弧度,目光略有所思地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你是……丫鬟?”
落歌实在懒得回答,转身就要抬步。奈何他仿若看透了落歌的企图,冷呵一声,拦了她,道:“哪院的丫头,怎生如此无礼?”
落歌并不恼,只是稍偏过脸,轻启朱唇,一字一句,抑扬顿挫,“敢问公子,你又是谁家主子,怎生如此无聊?我家主子自是王爷,而你……”落歌轻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笑言,“而你不是我家主子,我甚至不知你是何许人也,为何要对你以礼相待?”落歌故意把“礼”字咬得极重。
果然,那男子脸色暗了暗,目光阴鸷。
“哼……真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女!”
那男子讥笑,目光里满是不屑。
“……”落歌惊讶地张了张嘴。这个人……还真是大胆,竟敢对王爷不敬。
那男子似是觉得无聊,瞥了眼落歌手中的药碗,道:“这是什么好东西?给我尝尝……”说着就光着身子大摇大摆地走到落歌地身前,留下草丛里的女子不停地抱怨。
落歌还未来得及阻止,那人已用手指沾了药汁放入口中。
“……呸……好苦……”药刚入口,那男子便叫着吐了出来,继而朝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了,你走罢!”
落歌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只是已经入了西院的落歌,再也看不到身后之人望着她,若有所思地表情……
☆、005:宛若初见(4)
刚入西院,落歌便闻到一股清淡的药草味。
怕是这里的主子常年吃药的缘故罢。
偌大的西院经久无人打理,看上去很是破落,杂草丛生,屋舍蒙灰,落歌打量着四周,不禁皱了皱眉头。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从前方屋子里传来。
落歌抬眸看了看,“镜云阁”三字映入眼帘。推门而入,空荡的屋子竟没有多余的家具。一张方桌,两把竹椅,一张床,一张卧榻。
卧榻上半倚了一位青衣女子,青丝半绾,苍白的瓜子脸上一对眸子淡然无光。
竟是病到如此地步了么?落歌不由得同情起眼前这位女子来。
似是感受到落歌的视线,那女子警惕地睁大眼睛,眼神冰冷,“你是谁?”
落歌端起药碗,那汤匙舀了一点,尝了尝,嗯,温度恰好。
不理会她的敌视,落歌复舀了满满一汤匙药汁,送到她嘴边,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柔,“我是来给你送药的。”
那女子眼神蓦地迷离起来,“将死之人,吃药何用?枉他费心了!”字字凝成冰珠,听来竟是如此绝望。
落歌看了她一眼,很久才悠悠说道:“命是自己的,这个世界,不会再有比自己更爱自己的人。作贱自己,只会让那些痛恨自己的人快活。”
落歌深深望了她一眼,放下药碗,待走到门口,才转身嫣然一笑,“我们是为了爱自己的人而活,不是为了我们所爱的而存在。”
那女子闻言,角色唰地一下变得苍白,落歌但笑不语,推门离开。
千初雪凝望着渐渐消失在雪地里的翠绿色身影,很久才恍过神来。
苍白的唇缓缓划开一道苦涩的弧度,心脏紧缩,一阵一阵疼痛似要把她撕裂。
我们是为了爱我的人而活,而不是为了我们所爱的而存在……呵……说的真好……她又何尝不是为了她所爱之人变成如今这种鬼模样?
衣服被抓得紧皱,再也抑制不住的咳嗽破口而出。
“噗……”地上点点血迹如莲,妖冶蔓延……
落歌步下生风,直到离开西院,转过一道墙,那紧攥的双拳才泄了气,松驰下来。
呼……落歌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有多久没哭过了?哭泣……应该是一件很久远的事情了吧……
朦胧中,她似又见那人青衫俊逸,略有些粗糙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温柔似水,“……不要哭……你不可以为任何人流泪……永远都不可以……”
不可以为任何人流泪……
不可以吗……
落歌仰起一张梨花带雨的面容,嘴角生涩。
阳光折射进剔透的泪珠,晃了眼睛。
落歌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蓦地起身,被阳光拉长的背影倔强而又决绝。
落歌……不可以流泪……那么,就哭最后一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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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大大们可以讨论落歌所想的那位青衫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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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要不,打劫也行哦~请多多支持妃……(三拜九叩)退下……
☆、006:画堂深苑(1)
花林深处,无人见得,一袭红衣在落歌离开不久后,才从旁边花木阴影里露出一角,转而不见——若不是地面上因着那人离去时衣袖煽动的风刮起一层雪霰,还真的会让人以为这个地方,那袭红衣,根本就没存在过。
王府一隅。
那袭红衣微作一揖,神情淡然,“她离开了。
”红衣身后的阴影里,似乎还有一人。只因避着光,看不清那人容颜。
回答红衣的,是一片冗长的沉默。
红衣依旧维持先前的动作,也不抬头,只是暗自在心中揣度立在阴影里的少年的心思。奈何只能无奈作罢。那人心思,岂是他一朝一夕便能参悟的?良久,久远到似乎天地混淆。红衣男子才听得一句“下去吧。”
微晃了神,红衣才“是”了一声,声音清净旷远,听不出悲喜。
天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