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手腕上的东西,馥宁低下头,那是母亲的遗物。父亲在她小时候时给了这只紫玉手镯。
母亲,你和它都会保佑父亲的,是么。馥宁轻轻抬起手,吻了吻那只手镯。
第四章 皇宫
更新时间2012-3-29 22:27:27 字数:3908
香允硕流放的第二十六个日子。
馥宁浣洗后,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散着黑发,卸下所有的装扮,独自一人倚在窗边。夜色渐渐黑沉,房里微弱的烛光在微风的拂动下,墙壁上的烛影不停地晃动。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满是幸福的嬉笑声,似乎是穆珞那儿的。
他们俩,一对璧人,是吧?馥宁看向璀璨的星空,一颗颗星星,这些美好的事物慢慢地在黑黑的夜空中长出闪亮的花环,渐渐迷蒙。
是否还记得那日呢。
怜君不想馥宁伤心,带她在院中散步。怜君领头走着,两人一前一后,印着夕阳的余光,有些闲散地赏着院里一草一花。花香芬芳,余味漫天。
“咦?竹阳公主!”怜君突然朝着馥宁后方说。
馥宁顺着怜君的目光,转头看去。只见一位清秀绝俗的女子,着一身紫色衫子,腰间系着一条淡橘色流苏,耳上垂着紫水晶耳环,水灵的眼睛上下打量着馥宁,好似一幅美人图。想着是公主,馥宁瞬间反应,道了个万福,“公主。”
公主好奇地看着她,叹道,“呀,怜君,你什么时候收了这样柔美的丫鬟?真是我见犹怜!快起来吧,不用行礼了。”
怜君有些无奈,撅着嘴对公主说,“瞧你说的,她不是我收的丫鬟,她是我的好朋友,母亲知己的女儿,香馥宁。”一边说,一边转向馥宁,道,“馥儿,她是当朝的三公主,竹阳公主。”
不一会,怜君凑到馥宁耳边,低声说,“哥哥心仪的女子,他们两人啊,常常出去幽会呢!”
听着听着,馥宁脑袋里有根神经断了,嗡嗡不停地响。心在疼,疼得像是一根细小的针慢慢地,一步步地扎进心脏,扎得越来越深。这疼痛虽不及刀割心来得疼,却也是疼得无止尽。穆公子心仪的女子,就是眼前这位公主。也是,两人可谓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馥宁心里冷冷笑着,薄唇向上弯起一道弧线,清清地,淡淡地,朝向公主微笑。
竹阳公主小步走来,劫走她。她拉着馥宁,似乎很亲密地和馥宁说话,“她又和你如何说我的坏话?别听她瞎说。”她虽然这样讲,眼睛里却透着幸福的光芒,在她的注视下,馥宁有些许弃兵卸甲举手认输的败感。
只希望有个地洞躲进去,就这样永不见天日,安心地活在那个地洞里,还有父亲母亲陪伴我。
公主向一侧探去,像是发现目标,高兴地奔去,留下馥宁一人还在原地发楞,“珞哥哥!”
“竹阳,偷跑出来?”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馥宁看向那男子,他的眸子竟比春日的溪水还要温和几分,静静的对视着竹阳几分带着宠溺的眸子。幽深的眼眸,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五官,组合成了威严而又俊朗的面容。馥宁正准备抬脚离开,却被拉住。抬头,怜君拉住了她,“我们继续溜达。”
是哪一日开始呢,馥宁觉得自己浑浑噩噩地就这么一直活着。
她敲敲脑袋,越想越多。连忙关上了窗户,走到书桌,拿起毛笔,继续练字。顿了顿,道,“诗忆?”
诗忆走进来,会意地开始磨砚,不经意地瞄见自己小姐写的字帖:
彼泽之陂,有蒲与荷。有美一人,伤如之何。寤寐无为,涕泗滂沱。
诗忆忙收回目光,继续磨砚。
馥宁停下笔,盯着诗忆,“看见了?你这鬼丫头,越来越机灵这是。”说完,还轻打了下诗忆的额头。
诗忆哎呦一下,抚着额头,幽幽地念叨,“小姐呀!好不容易机灵了,被您这么敲一下,又成傻瓜一个了。”
我轻笑,戏谑道,“敢情我还真是做错事了,把个机灵丫头打成傻瓜。真真是坏呀,还不叫人来教训教训!”
诗忆眼睛忽地亮起,愉悦地蹦到馥宁身边,“小姐小姐,您终于笑了。脸都绷了好几天了,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您的情郎不要您了!哈哈……”诗忆哈哈了两声,突然发现自己又说错话,赶忙捂上嘴巴。
馥宁斜睨了诗忆一眼,“哼,那你倒是说说这诗接下去是什么?”
诗忆舒展眉毛,笑嘻嘻地看着馥宁,念出接下去的六句。馥宁看她全都念对了,不知如何接下去,又沉寂了,只好说要睡了。诗忆也安静地服侍馥宁,然后吹灭蜡烛出了屋子。
馥宁躺在床上,月色分外明亮。看着窗外明亮的光,心中默默继续念着那首诗:
彼泽之陂,有蒲与蕳。有美一人,硕大且卷。寤寐无为,中心悁悁。
彼泽之陂,有蒲菡萏。有美一人,硕大且俨。寤寐无为,辗转伏枕。
慢慢地,眼皮乏了,困了,睡了。
这日,怜君学习过后,兴冲冲跑来馥宁的屋子。诗忆讶异怜君的活泼,瞪大着眼睛,上下看着这位大小姐。馥宁发现诗忆变得安静,也看向怜君。
怜君看了此景,揪着发尾,讪讪地说,“怎么啦,一直盯着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馥宁淡淡说,“我当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呢,一路奔跑,弄得头发随风飘逸,真是美得极致啊!”
怜君一听,忙坐到镜前。梳理了一会,对馥宁说,“阮妃娘娘要见你,明天就要进宫了,你好生准备准备吧。”
“进宫?娘娘?”诗忆惊叫。
馥宁皱了皱眉,瞥着她,“诗忆!没大没小。”诗忆赶忙低下头,紧闭着嘴巴。
过后,穆夫人也差人来通知,这事算是定下来了。
馥宁也不急,让诗忆到处打听询问了宫里的规矩,忙活了半天。当夕阳落下,夜幕降临时,馥宁总算把大多的规矩铭记在心。自己记着,还不忘吩咐诗忆规矩点。
这晚,馥宁品着茶,诗忆点了自家的熏香,馥宁瞧了瞧诗忆,心里思索着,说道,“诗忆,宫里不比将军府,可是容不得你胡来!你呀,别再一惊一乍,怪吓人的。进宫后,什么话都别说,除非人家问话。知道吗?”
诗忆撅着嘴,幽幽地回答,“哦。”
翌日。
馥宁一大早起床,梳妆打扮许久,一身墨黑宽袖窄腰的长裙,两弯柳眉轻轻点成了翠黛色,别有一番韵味。
出门前,穆夫人和怜君又吩咐了许多。
进了皇宫,穆将军与穆珞两人便去上早朝。阮妃派来的一个小厮领着馥宁和诗忆往宫中后苑走。
见着阮妃,就先道了三个万福。阮妃摆摆手,“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
馥宁慢慢抬头,见阮妃坐在榻上,身着深红色宫服,宫服上绣着几朵花,雍容华贵,再加上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蛋。
皇宫的确不一样,金碧辉煌,两旁的木椅是顶级的杉木制成的。檐下施以密集的斗栱,室内外梁枋上饰以和玺彩画。极其奢侈。以前常常外出游玩,也体会到不少民间疾苦。富丽堂皇的大殿顿时让馥宁觉得一丝丝不自在。
阮妃笑着说:“多年不见,是愈发的美丽动人,愈发的像……来,和本宫说说话吧。”阮妃摆了摆手示意我过去,一边又打发下人出去。
阮妃握住馥宁的手,瞧了瞧她,叹道,“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可是在宫里长大的。瞧你现在这样生分,怪让人心寒。”
“娘娘见谅。馥儿只觉得娘娘面熟,也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不过,过后馥儿一定努力回想。”
阮妃嗔笑道:“本宫打趣而已。”忽瞄见馥宁手腕上的镯子,若有所思的模样。过后,问,“这镯子,可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正是。”
阮妃想了会,又问,“你父亲可告诉你这镯子的寓意?”
馥宁盯着这镯子,看着阮妃话里有话,小心翼翼地回答,“父亲只说这是母亲给的。”
阮妃看着远方,“原来如此,也难怪。”过后,阮妃要馥宁陪着她在御花园里逛。皇宫的院子果然不比寻常人家的,无论是面积、样式,都是独一无二的。四面的假山以八卦阵式摆造,如若不是皇宫里的人,恐怕容易迷路。每座假山都有其独特的风格,像狮子,像长龙,还有凤凰,个个栩栩如生。两人走到一处湖旁的亭子下歇息,欣赏湖之美景。青绿的柳树,平静而清澈的湖水,鲤鱼潜游于其中,犹其欢喜。正聊得欢,馥宁余光瞥见亭子一侧的假山后走出一人。转头过去,一男子用清冷的目光看着自己。馥宁的第一感觉是,幽暗下的老虎?不知为什么,感觉像是被看穿似的。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间一根金色腰带,定是非一般人物。想到这,却见阮妃面带笑容,伸手示意他过来。
待那人逼近,馥宁才发觉那男子一直在打量自己。
阮妃道,“馥儿,这是太子祉靖。”看向太子,又道,“可记得她?你们小时候可是常玩在一起。”
太子看着馥宁,此时目光是平静而无刚才的清冷,馥宁看着他,微微地行礼,毕恭毕敬。
太子低头看着馥宁,戏谑道,“多年不见,丑丫头变漂亮了。”
这么多年,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无非就是克星、扫把星,第一次听到外人称赞自己,馥宁感到意外,却也不表现出来,只是下意识咬了咬嘴唇。
阮妃笑,“别尽糊弄人家姑娘!”不一会,站了起来,“好了好了,本宫乏了,靖儿你领着馥儿再去赏些风景,可别作弄人家哦。过后记得送馥儿出宫。”
馥宁跟着站起,低头听命。
“是。”太子瞥了眼念,“请。”
馥宁无奈,只好跟着太子走,却无心再赏风景了,一路看着地面。
突然,太子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着她,“我今天才知,原来地上也有风景。不知你看见了什么美景,竟一路不肯抬头?”
馥宁一不小心撞上了太子,抚了抚头,抬起头看着太子讪讪说,“太子爷恕罪,馥儿只是在想心事。”
“哦?什么心事?”太子似乎好奇心来了,双手抱胸看着她,继续追问。
她看向太子,哑然,不知道怎么开口。这太子态度变化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冷冷淡淡,现在这样像是认识十几年似的。馥苎顿了顿,说,“刚才娘娘说我们小时候常玩在一起。可是馥儿愚钝,不记得从前的事了。怕太子爷怪罪,想试试能不能记起些事。”
太子盯着她,目光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道,“算了,忘了就忘了吧。别浪费了这些美景。”
说完太子大步往前走,头也不回,完全不搭理馥宁。一路上,两人没有几句话,气氛十分尴尬。
太子一直保持沉默,目光时而看着远方,时而望着风景发愣。
两人逛了大半天,倒也是见着了许多风景。许是夏天的关系,不一会我就觉得暑热难耐,偷瞄了眼前头那人,丝毫没有休息的计划。
一位小厮迎面走来,在太子耳边说了几句,便退开。太子转过身,说道,“我还有其他事,顺着这走就是出宫的路。我差个人领你走?”
馥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宫门似乎在不远处,于是说:“谢谢太子,不用麻烦了。”待太子走后,馥宁赶忙找了个树荫下歇息。皇宫里,树木茂盛,到处都有歇息的地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徒步走了这么久,馥宁感觉又累又热,坐在草地上,头倚着树干,用手扇风。夏天到了,空气中弥漫着各种花香,鸟儿唧唧喳喳穿梭在林间,偶有几只小蚂蚁从自己的手上爬过,似乎在寻找一片阴凉之地。
注:那首诗出自于诗经陈风《泽陂》,描述的是一女子的相思之苦。
第五章 生日宴会
更新时间2012-3-29 22:28:06 字数:4339
天气越来越燥热,自从上次进宫后回来,馥宁就再也没有出门过。
“馥儿……馥儿!!!!”一声尖叫把走神的馥宁唤醒,她回过神怔怔地看着怜君,什么状况?
馥宁楞了一会,“什么?”
怜君颇有不满地瞪着馥宁,愤愤地说道,“你问问诗忆,为啥我那么大声啊?真不知道你满脑子里整天兜转些什么,走神得这般厉害!我唤了你多次都没听到。”说罢,还不忘喝口茶,解解气。
“是呀!小姐,刚才怜君小姐叫了您好几声呢。”诗忆半低头,瞄着馥宁。
“啊?是么?”馥宁看着鞋,心不在焉地回答。
怜君莞尔一笑,“我差点忘了正事!后天是竹阳公主的生日,皇上为她办了个生日宴会,她邀请我们一起参加。”
“……”
“什么呀?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你不想去?”怜君皱眉说。
“不是。我不喜欢热闹的场合。”馥宁低头呢喃道,“而且我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
“这你放心吧!竹阳还特地交代,皇宫里啥也不缺,礼物就免了,我也没有准备啊,哥准备就行啦!”
“可是……”
“你再可是!”怜君装出一副‘不再理你’的模样,‘恶狠狠’盯着我。
馥宁无话可说,又没法说出理由,只好低头服从,怜君才摆出一副笑脸。
一转眼,竹阳公主的生日就到了。
傍晚时分,馥宁随着穆将军一行人再次进宫。馥宁着一身蓝色襦裙,系一条白色腰带,简单及至。不知道为什么,近来对衣着一点也不在意,只想穿得尽量朴素,愈不容易被注意愈好。
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