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穆珞停顿,看了看馥宁,“但是你的店……不用管吗?”
“没关系,他们可以照料。”馥宁说,“今天就回去吧。”
“诗忆,快快收拾,我们要回京。”馥宁回屋内嘱咐。
“啊?为什么啊?”
“父亲被召回京了。”
“真的吗?老爷回来了?太好了!”诗忆拍拍手,笑容满面,“我这就去收拾。”
莲君幽怨不止,在门口一旁哀怨地看着诗忆和馥宁,“你们可要早点回来哇!为嘛我不能跟你一起回京啊?”
此行就穆家兄弟,馥宁和诗忆。其余人皆留在莞香楼照看。穆珞奉父母之命带馥宁回府,穆宇多年在神医谷习武学医,也该是时候回家了。
“知道了,莲君你自己小心点。昕儿,莲君,再见。”馥宁放下车帘,马车开动,渐渐远离众人视线。
颠簸的车无法制止馥宁紧张的心,一直赶路,连歇息也省了。
“小姐啊,你不用休息吗?”诗忆喝了点水,问,“喝点水吧。”
“我不渴。”馥宁车窗边看着路人,四人来到已经另一个小镇。
“吁——”穆珞停下马车。
馥宁问,“怎么了?”
“休息一下吧。那边有家茶馆。”穆珞把马绳绑好后,扶馥宁下车。
馥宁见诗忆有些疲惫,也不好再催着赶路。看到那边摊位围着许多人,也走过去瞧瞧。原来老板正在便宜贩卖首饰。馥宁瞧着瞧着,看到一只手镯,跟母亲留给自己是一模一样的。
穆珞也走到馥宁身边,看了一会,忽然拿起那只手镯对老板说:“老板,这只手镯多少钱?”
“二十两一只。公子好眼光啊。这可是上百年的玉镯子,这世上就只有两只。”老板夸道。
“只有两只?那另一只呢?”穆珞笑笑问。
“另一只多年前被当今的穆将军夫人买去。”老板说。刚说完,馥宁和穆珞都讶异地看向老板,看来这老板不是开玩笑的,连这也知道。
“嗯,二十两。”穆珞掏出二十两给老板,拿起手镯。转过身,拿起馥宁的手戴上手镯。
“哇哇——他们好恩爱啊!”旁边几位女子看着,偷偷说着。
“夫人真是好福气,有这样疼爱你的丈夫。两位真是恩爱。”老板也跟着赞道。
“这是做什么?”馥宁干笑看着众人,转而对穆珞说。
“原先那只是我母亲送给你母亲的。现在这只当是我的歉礼,送给你。”穆珞帮馥宁戴好手镯说,“这只手镯很适合你。”
馥宁呆呆看着穆珞,害羞得缩了缩手。
回去茶馆的路上,穆珞忽然说:“我想,既然已成定局,我会尽量让自己接受你的。”
馥宁停住脚步,眼圈有些红,看着穆珞,“尽量?穆公子当我是什么?我是乞丐吗?我乞求你喜欢我了吗?感情这事怎么可能有尽量?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完,匆匆走进茶馆,留下穆珞一人。
诗忆已经占了一个位置,看到馥宁进来,招了招手。馥宁深呼吸,平静地走过去。
“小姐,这儿茶挺香,可以和妤昕小姐的茶媲美了!”诗忆端着茶杯说。提及妤昕,穆宇神色微动,看着茶出神。
馥宁低着头,抓起茶杯品茶,以至于诗忆看不见馥宁的表情。
午睡时间,馥宁睡不着,在房间里呆坐。“咚咚——”一旁传来敲门声,“你,睡了吗?”
馥宁有些气结,堵着气不想开门。
穆珞不知是猜到馥宁没睡着还是如何,继续说:“刚才,我不是那个意思。那日见过竹阳后她只对我说了一句,‘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穆珞停住,没有动静。
馥宁听着听着,没有了动静,不禁看向门口,他的身影还在门口。
“我是觉得,既然事实无法改变,若是能做到你情我愿,对大家都是好结局不是吗?”穆珞继续说,“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希望你不快乐。”
馥宁走到门边打开,看着他,“我离开将军府的那段日子很快乐。没有你们的日子我很快乐。”
穆珞像是被这句好话刺激到,眼中微微漾起了丝丝无奈与落寞。
他问:“话说到这里,你还是要这么拒我于千里之外吗?还是你觉得自己像替代品,代替竹阳的人?”
馥宁低头,没有搭理。
“其实我从来没有把你当作替代品。”穆珞看着馥宁,
“当然。我永远也代替不了公主在你心中的地位,这一点,我很清楚。”
“你误会了。在小镇的日子,我是越来越敬佩你。一位女子能够有能力撑起家族的担子,绝不是平凡人能做到。看到你和府上那些丫环仆人相处那么快乐,我心里也踏实。待在小镇的日子很快乐,很舒适。这些,是你带给我的,不一样的感觉。以前从没有的,所以我并没有……”
“穆公子。”馥宁打断,“你说那么多做什么呢?我从来不会怪你的。你对于我就像高高在上的英雄,是遥不可及的。我从小因为莫名其妙的诅咒,没有人会想靠近我,将军府一家人待我甚好,我不会也不敢责怪。”
穆珞心中一怔,低首凝神看去,馥宁正淡淡地抬首看着他,她眉目间隐隐透着清冷,一双似笑非笑的瞳掩映于浓浓的幽睫下,神情却依旧平静。
久久无语中,馥宁缓缓的笑了,“这次回去我会和父亲离开的,远离你们的视线。婚约也就此取消,从此大家各自安好,彼此勿扰。”
“够了!”他蓦的怒斥。他一双眼亮得灼人,清晰照出她的影子。他久久凝望馥宁,目中怒色稍敛,竟有些许黯然,只听他沉沉叹道,“如此恩断义绝的话,你竟能说出口。”
说完,把她紧紧揽入怀内。他的手温暖而稳定,带着巨大的安慰意味,在这样的拥抱中,馥宁几乎透不过气来,但又那样地依恋,她知道自己已经在慢慢沉沦了。
此刻的穆宇,行走于大街上,那日庙会的情景依稀入目。
那日见她蹲跪在园中,也不知发什么呆,竟将手中的鲜菜给作弄得不成模样。第一次见她如人一般也会出神。暗笑。
待他走近,却听到她自言自语:“若有来世,能人如璞玉,内外明澈,毫无瑕秽。”
“昕儿……”他不知缘由,话出口才自知逾越了。又见前面那位女子身形一震,转过身,他才看到她瞳孔张大,眼含怨恨。误以为自己逾越让她生气,正踌躇着如何解释,却看到她眼中恨意忽然消逝,淡然地看着他。
安静许久,他轻声问,“能否邀姑娘一游?”
她没有拒绝。
庙会上来往人群阻隔了两人的距离。她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一旁的小女孩揪着她母亲的衣服,撅嘴撒娇。她想吃一串冰糖葫芦。而后,那母亲耐不过女儿的纠缠,买了一串满足自己的宝贝。那两人都是满脸的幸福。
他看着她,她痴痴地望着那一对母女,眼神流离于那对母女和那串冰糖葫芦之间。他径直走去,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递到她面前。
谁知她脸色顿时凝住,冷冷地看着冰糖葫芦,“我讨厌它。”
她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们似乎来到了一个不该来的地方。这里许多人戴着相同的面具,寻找着自己的最爱。一旁的他递给她一个面具。她看了看面具,又看了看他,而后戴上面具,游走于人群中。不久,他们走散了。
许多灯笼里的蜡烛都灭了,光线愈加幽暗,四处都是可怕的黑暗,黑得让她瑟瑟发抖。犹如梦中惊魂,她感到的是恐惧和无助。多年前的噩梦如欲重演,她止不住脚步地逃离,直至……他抓住她的手,把她揽入他的怀抱。他抱着她很久很久,感觉她没有任何反应,低下头去探,却看见她眼泪簌簌地落下。竟不知她哭了许久,半点声息也没有。
她的泪深深刺痛着他的心,顷刻间只觉得她很苦很累。他慢慢低下头,轻轻吻着她的脸颊,替她抹去那些泪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她幽幽地生出这句话。
他没有回答,他知道,这一吻,至少代表着他想和她在一起。他不后悔。
“我心狠手辣,指不定哪天就会伤害你。”她表情痛苦。他依旧沉默。
“那好。如果我下地狱,一定也把你拖下来。”她故作恶狠。
他含笑的注视着她,“甘愿奉陪到底。”
第十八章 礼成
更新时间2012-4-8 22:05:48 字数:4022
奔波了几日,馥宁再次立于将军府门前。将近一年,将军府依然气势雄伟。穆珞站在馥宁身后,馥宁感觉到穆珞的气息,一瞬间眩晕,她只想落入他的怀抱。
门口护卫走过来迎接他们。
“香姑娘,将军与夫人已在内屋等候。”
“馥儿。”父亲苍老而有力的声音响起。馥宁抬眸,她的父亲如今更是消瘦了,脸庞的颊骨显得突兀,皮肤晒得黝黑。眉目间,多了些许沧桑和痛楚。馥宁下意识地咬咬嘴唇,心中默默地刺痛。这么多年来,父亲日日夜夜思念着母亲,时时刻刻盼着与母亲九泉之下相聚,却又无法丢下自己不闻不问。
此刻,馥宁到口的父亲两字千斤重,一时竟喊不出口。只是眼眶红红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终究是长大了。”香允硕打破两人的沉默,欣慰一笑。
“瞧瞧你们父女,难得父女重逢,却相对无言。礼仪也就免了,快入座吧,大家等着吃饭呢。”将军上前拍了拍香允硕的肩膀,而后一起入座。
大家嘘寒问暖,询问馥宁这一年的经历。馥宁顾着回答,没吃上几口饭。
馥宁坐于穆珞左侧,穆珞见她吃得少,加上连日奔波,静静地为她夹菜。馥宁蓦然垂首,仿佛瞬间凝住,痴痴地看着他为自己夹的菜。对面的三位长辈看着这两人的变化,互相对视,微微一笑,心愿已了。
穆珞见她痴痴看着菜,没有开动的迹象。又为她夹了一小块肉,同时靠近她的耳边。
“你不会想要我喂你吧?”
馥宁侧首,见他满眼笑意,看他眸中有自己,丝丝清新的气息围绕在耳边。这样真的,很好。馥宁正慢慢陷入迷恋中,却发现自己周围还有许多人,噔的脸红耳热,又垂首,筷子夹起碗中饭菜。
“如今既然回来了,我看,婚事也该办了。”穆将军温和地看向这边三人,“珞儿和馥儿的婚事既是皇上钦赐,也不便多说。至于,宇儿啊,你也该是娶妻的年纪了。”
“父亲。”穆宇诧异,“孩儿还不想……”
穆将军脸色立刻变得严厉,凛冽而威严,“什么不想?为父让你在神医谷学医多年,拖至今日已是极限,你还要求什么?我同你母亲已商量好,梁大人家的千金知书达理,温婉贤淑,正好治治你这桀骜的脾气。”
穆宇一听什么千金知书达理,温婉贤惠,心有抵触。皱着眉头,放下碗筷,刚想反驳,被一旁的穆珞拉住。
馥宁早知穆宇与妤昕有别样的情愫,如今穆宇若是被迫娶了梁家千金,那妤昕……想起她曾说过即使下地狱,也会拖累别人。孽缘啊孽缘,又是一段孽缘。
穆宇暗暗吸了口气,平息心中的不满,“父亲,我心中早有她人。”
“噢?那你倒是说说,是哪家千金。若是门当户对,为父自是同意。”穆将军平静地看向穆宇。
“她不是千金小姐。”穆宇心中微微漾起一丝惧怕,他看不见他们的未来,他隐约觉得总有那么一股力量阻隔在他们之间。
“那一切免谈。我们将军府何等地位,堂堂将军府二公子如何能娶一位无权无势之人?”
“父亲……”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穆将军头也不抬,把穆宇晾在一旁。穆宇心中气恼,霎时手掌握紧。馥宁看着穆将军,如此草率决定,甚不像他的作风。更何况,穆将军并非是如此看重门户之人。思前想后,必是上头打压将军府势力,穆将军才会如此迫切需要网罗盟友。
馥宁忽然想到了什么,带着苦楚看着穆宇。她只觉一阵剧烈的痛楚,整个人大口大口的呼吸,一手拽紧自己的衣裙,两眼直直地看向前方。昕儿啊昕儿,莫要怪穆宇,要怪都怪我。如若不是这婚约,也许,穆珞早已和公主成亲,将军府也不用穆宇来巩固。
穆珞也揣测到了缘由,看她这样痛苦,心隐隐不忍。自己早已和竹阳了无瓜葛,她还这样在意吗?穆珞伸手握住馥宁的手,暗暗的安慰她。穆珞误会馥宁心中的苦,在馥宁看来,他握紧自己的手,像是责备,像是怨恨。
馥宁深深地吸气,极力抑制自己心中的苦涩。
“怜君呢?”馥宁藉由这个话题转移别人的注意力。
穆夫人莞尔一笑,“她呀,半年前就嫁给了祉楚王爷。”
祉楚王爷?当今能和太子力争皇位的三王爷。也不知怜君是不是心甘情愿的。穆将军如此决绝,把自己的儿女当作维护家族的工具,当今太子到底拥有多少人马,竟让穆将军这般急于寻求同盟。
翌日,穆珞和馥宁进宫接受赐婚,顺道探望怜君。
“奉天承运,皇帝召曰,香氏香馥宁,天生丽质,知书达理。穆将子嗣穆珞,文武双全,为国之栋梁,因香穆两家素有婚约之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乃天赐良缘。朕既知此,是以代天作美,择日完婚,钦此。”
“臣(臣妾)接旨。”馥宁和穆珞双双跪在朝堂上,弯下腰谢恩。
皇上故作开怀大笑模样,极力赞叹两人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