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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种,三年乃因病辞职,或是因得罪权贵贬为庶民。其后行踪不详,人言其隐居山野,或有其事。

读完这短短一段介绍,再看看绘制的头像,果是其人,没想到这么文文弱弱一个人,还有个“浩然”的字,但从后面履历,“张三元”,得罪权贵,倒也不委屈了“浩然”二字。

若此人真能为我所用,倒真可谓二殿下添个臂助。

梁羽放书信于桌上,只见纸张空白处有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可用”!空白处,再无二字,梁羽背靠在椅上,看不出表情,眼中的落寞掩去,只剩下坚定的决心:既然可用,吾必为殿下招揽麾下!

“肖封!”

“属下在。”书房门外传来肖封的声音。

“叫张琴逸来书房。”

“属下遵命!”

不多一会儿,张琴逸随肖封来至书房,肖封在外关上房门,只留张琴逸在内,梁羽抬头看这个被自己叫做张文弱的书生,面色比几天前已有了明显好转,不再是那白惨惨的模样,反而有了些红润,姿容更胜。

等待确切消息传来那几天,在营中单独收拾出个房间供其居住,当然少不了门卫看守,这半软禁的生活张琴逸也没有表示什么不满,令梁羽放心不少,却又不知怎么来了个恶趣味,觉得不该不该让这个小白脸在这里白吃白住,一日休养之后,便招至书房,令其坐在书桌一侧,说上摆好笔墨纸砚,梁羽口述,张琴逸笔写,暂作了提笔之人。梁羽身边本来就缺个书办,军中识字之人本就稀缺,而文人士子又不屑于他这个小小的五品武官,况且他为人谨慎,工作不轻易假手于人,有了招揽之心,又见张琴逸没有歧视武人之心,便起了磨练之意。

话说这张琴逸还真不愧是进士出身,写得一手好字,字体纤细却不失其筋骨,看似清秀却蕴藉风骨,比起梁羽那蚯蚓爬的毛笔字不知好上多少。为免落下白吃白喝的名声,张琴逸便当起了梁羽的临时代笔,似乎成了个师爷角色,不过这张琴逸却没有丝毫抱怨,反而安安分分的做起了这份临时工作,也不知其作何想法。

如今张琴逸进来,主动走到办公之地,收敛衣袖,磨起墨来,梁羽躁动的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仍在那不紧不慢地磨墨,神情专注,动作清雅,就如一个母亲在悉心照料睡梦中的孩子般细心,又如一个画家在描画美人时般专注,墨汁在砚台中的如泉水般涌动,淡淡墨香氤氲开来,一绺散发垂至额前,微微遮挡住那侧黛眉星目,梁羽忽然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个人应该生活在青山绿水间,过远离尘嚣,采菊东南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官场不适合他,军营更不适合他,若硬性留住,岂不是暴敛天物?

可是,二殿下说可用啊!

张琴逸执笔写好梁羽要求的回执,正要起身告辞,却见梁羽拿出个紫檀木盒,晶莹剔透,煞是精巧,“这是二殿下赐予本将的千年人参,应该对你的寒症有效。”向前一推,推到张琴逸面前。

此棵千年人参,用红绸包裹,打开来,人参已有人形,隐隐有红光闪烁,端的世间至宝。

张琴逸拿过木盒,只道了个多谢,便离开了书房。

梁羽待他离去后,摸摸鼻子,这个张琴逸难道不知吃人嘴软拿人手短的道理?怎么就这么走了?

却说这张琴逸出了书房,平素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士兵早已不知去向,自己所住房间前两个门卫也撤了,淡淡一笑,握紧手中木盒。

梁羽洗漱之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不能入眠,遂起身出了府院,肖封哈欠连天地跟在身后,梁羽劝其不必跟随,肖封就当没听见。

羽林军,基本上算是梁羽一手操办出来的,三年前,梁羽在边军的基础上建立羽林军,择其精锐建立斥候营。这些兵士,大多都是当年随他参加过秋云城保卫战,剿灭叛军的战斗,可谓是精锐之师。梁羽亲手制定训练项目,操练军中阵法,风雨无阻,如今已初具规模,其战斗力在全国绝对是名列前茅。有军中大佬罗军的照拂,京中二殿下的扶持,故梁羽官位虽低,却是少有的几个实权人物。

梁羽是看着这羽林军营一点点建立起来,看着这羽林军一天天成长起来,论感情,他绝对比任何一个都深。

寂静的夜,忽然一声压抑的喊声击碎,声音不大,瞬间消失,可梁羽何其人也,闻声定位,很快来到出声处,却见两个士兵守在门前,他们见了梁羽一脸惊慌,惶惶地跪下请安。

梁羽呼吸粗重起来,这房间,正是张琴逸的住处!里面呜呜的声音,□的声音,“小美人,让大爷疼你!”……污言秽语,让梁羽怒不可斥,一脚踹开房门,险些被熏天酒气呛到。屋内声音立止。待看清眼前之事,不及床上之人反应,梁羽大骂一声,“畜生“,手中鞭子已挥出,卷上那黑毛胸膛之人的脖子将其扔在地上,不理其哀嚎求救之声,再几鞭子下去,已不成人形,如此盛怒之下,竟无人敢出声阻拦,若非齐二狗及时赶到拉住梁羽,只怕打下去就能生生打死。

张琴逸躺在床上,衣衫破碎,不能蔽体,嘴角有鲜血沁出,流淌过下巴、滴落在他胸膛、床单,触目惊心。他面无表情,可这表情却令梁羽更是内疚,忙脱下披风披在张琴逸身上,再看地上被自己抽倒在地的胡琼,浑身浴血,呻吟不断,怒气更盛。森森道,“胡琼,你可知罪!”

“末将,末将……”胡琼勉强跪起来,被梁羽声音中的杀气吓到,嗫嚅不能言。

“肖封,军中擅自饮酒,□——他人,应治何罪?”

肖封怒其不争地看一眼胡琼,“将军,据羽林军第五十二条规定,军中擅饮酒者,仗五十,逐出军中。第三十一条规定,军中行为不检,骚扰百姓,□妇女者,斩。”

胡琼心惊胆战地听肖封说完,嘴唇发青,浑身哆嗦地如同寒风中的鹌鹑,胡琼扑倒在地,抱着梁羽的腿苦求,“将军饶命啊,末将不敢了,末将不敢了啊。”鼻涕眼泪流了一脸,也来不及擦,任凭流入口中。

梁羽闭上眼睛,“吴琼,本将军对你一向器重,你,你令我太失望了。来人啊,还不将其拖下去!”

两个亲卫拖起胡琼,向外走去,忽听胡琼大吼一声,“将军,胡某罪不至死,那张先生可不是妇女!”这一声登时镇住了众人,

梁羽面色铁青,想他一代名将,治军甚严,谁知竟出这么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他起身一脚踹向胡琼,力道极大,竟将其踹开丈余外,胡琼吐口血,再起不来。梁羽吐口吐沫,厉声道,“拖出去。”

手下不敢拖延,忙去拉扯胡琼。

这时张琴逸却忽然发声,“将军,胡副将说的不错,他确实罪不至死。”这张琴逸还是躺在床上,面色无悲无喜。

投身麾下

5

话说张琴逸一开口说吴琼罪不至死,平素军中与其想好的战友也纷纷跪下为其求情,梁羽正左右为难之际,这张琴逸忽然闷哼一声,浑身上下不可遏制地抖成一团,苍白面色隐隐发青,而眉毛头发上竟也隐隐出现一层层白霜。

梁羽大惊,暗叫不好,想是寒症复发,忙叫人去请胡军医,拾起地上的被子盖在张琴逸身上,又叫人在屋里多放两个暖炉,很快屋里便温暖如春,可张琴逸仍在那里发抖,身上白霜非不减少,反而又厚了一层。

胡军医在肖封拉扯下很快赶来,见张琴逸模样,不敢懈怠,忙叫人打来一大桶热水,将其放入其中,银针在手,穴道上几针下去,才见张琴逸面色微微好转,白霜也渐渐化开了去。胡军医又在张琴逸头上扎了两针,让其昏睡过去,才命人将他安置在床上,盖上厚厚的被子。胡军医折腾了大半夜,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可能是房间过热,胡军医一身衣服都已湿透,再为张琴逸诊脉后舒了口气,又叹了口气。

梁羽不由问道,“胡军医,怎么样?”

胡军医再叹口气,“将军,这张公子体内气息紊乱,寒气侵入五脏六腑,只怕是凶多吉少。”

梁羽“嘶”地倒吸口凉气,“这么严重?”

胡军医点点头,“恕老夫无力回天。”说罢,提起药箱,便要告辞,却被梁羽一把拉住,“胡军医,千年人参也不成了么?”

胡军医摇头道,“那也不过再吊几天命而已,没用的。”

梁羽转头再看看张琴逸,见其姣好的面庞苍白的可怕,眉毛眼睫毛上又隐隐泛出白霜,咬牙道,“冰山玉蟾行不行?”

胡军医一惊,猛地抬头看向梁羽,手竟有些微不可查地颤抖,冰山玉蟾,这世上果有此物!

冰山玉蟾,乃是两年前剿灭叛军,只身翻越雪山时所得,更是可遇不可求之物,比之千年人参,更形珍贵。

胡军医颤声道,“果真有冰山玉蟾?”

梁羽点点头,“待我去取来。”

也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从雪山中将其救出,那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一个冰山玉蟾罢了,想不到此物居然用到了这么一个不相干人身上,还真有些不甘心。但人家到了这生命垂危关头,还不是自己造成的,想不到这自己军中也有这种好男风之人!哎,自己就不该把这么个美人扔在群狼之中啊。算了,还是放其离开吧,他不适合这里,强留下来,再出个好歹,只怕会让自己内疚一辈子,只是要负疚于二殿下,希望他能理解。

冰山玉蟾生在雪山之巅,身长不过两寸,浑身赤红炙热,镇在寒玉盒中,胡军医想来是听过冰山玉蟾的传说,只把寒玉盒稍稍打开个缝,看了一眼,见其雌伏盒中,状若冬眠,忙合上盖子,颤颤巍巍地将其放在桌上,长叹口气道,“生见此物,此生不虚啊。”梁羽暗暗咂嘴,再怎么稀少,也不过一珍稀动物,见个畜生就能此生不虚,也太那个啥了吧。梁羽军人出身,自然想不通人家作为医者的想法,忙打断胡军医的沉思,“该怎么救人?”

胡军医收回思绪,“将军,此物性烈如火,张公子体内寒气赛冰,不宜直接服食,需缓缓而行。”

梁羽摆摆手,“军医,您也知道我,不懂这些医术道道,冰山玉蟾给您,您就负责治好他就成,其他的我一律不管,您先忙,士兵们早操了,我得去瞧瞧。”说罢,打着呵欠,抖擞起精神,就出了屋,胡军医不理外面的号声,不睬外面的列队声,不管外面的操练声,一心扑在救治张琴逸上。

再说梁羽每日操练士兵,收敛情报,忙得不亦乐乎,忽闻肖封禀报说,张公子求见。梁羽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是那个张文弱,暗道他怎么还没走!而自己这半个月来忙得热火朝天,也没再去看过他,其实也多少有些羞于见他,自己将他强留于此,欲收为己用,谁知反而让其险些遭辱,若其不是性子坚韧之人,怕早已一头撞死,如果发生这件事,自己本来在文人心中名声不咋的,这下只怕会成为所有读书人的公敌,有辱斯文,逼死传胪,怕是连二殿下也保不住自己,后来想及不禁有些后怕。

人家求见,自然不能不见,那边见吧,遂令肖封带其进来,梁羽不禁眼前一亮。

但见眼前之人墨发轻挽,身着一身青衣,披着一件白狐皮披风,更显此人身条修长俊逸。容比春花胜一倍,眸若明月皎七分,真乃一翩翩浊世佳公子。脸上微微带些血色,显然已经恢复大半。

梁羽暗道,“这人简直都能跟贾宝玉媲美了,怪不得让人心生贪念。”正想问张琴逸,却见他微微行礼,然后又走到以前梁羽让其办公处,敛起袖子,开始了每次进来的第一件事,最让梁羽感到赏心悦目的事——磨墨!

“近来感觉如何?”

张琴逸抬头微微一笑,仍旧磨着墨,“多谢将军关爱,学生已感觉大好。”

梁羽点点头,“可有何打算?”

张琴逸淡淡笑道,“学生一个将死之人,承蒙将军不吝,救得学生一命,学生生当衔环死则结草,以报将军救命之恩,只是学生区区病躯,无才无德,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梁羽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张琴逸,很是不可思议,但毕竟久经沙场,养气功夫还是有的,却还是有些瞠口结舌,“你,你是说要为我效劳?”

张琴逸点点头,“莫不是将军嫌学生蠢笨,不予收留?”

“不不。”梁羽忙摆手道,“哪呀,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巴不得能得先生这一臂助,只是先生堂堂进士出身,委身于我一个区区五品武官之下,怕是屈居了先生。”

“学生早闻将军风采,能效将军麾下,乃是学生之幸,何来屈居二字。”

梁羽搓着手道,“那就好,那就好。对了,先生不如搬来我这院子,有事也好请教。”

张琴逸微微垂头,一绺散发垂在面前,看不清表情,只道了个,“谢将军厚爱。”

梁羽以为是惹起他想起那屈辱之事,愧疚道,“我没约束好手下,致使先生受惊,还望先生原谅!”说罢向张琴逸躬身行了个大礼。

张琴逸慌忙拦住,“将军折煞学生,当日若非将军及时赶到,只怕学生早已受其侮辱,感激还来不及,怎会怪罪将军。”

梁羽道,“那吴琼已被安压在军牢,先生如何处置尽请自便。”

张琴逸嘴角微微勾出一道弧线,“将军不如陪学生去趟军牢如何?”

梁羽张张嘴,终究没说出拒绝的话来,希望这个张琴逸能看在他面子上饶了吴琼一命。

军牢,俗名小黑屋,是关押军中犯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