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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更是平时用来对付那些骄兵悍将的利器,在军中,或许有不怕梁羽的,却没有不怕关小黑屋的。

小黑屋门打开,透射进一道阳光,待梁羽看清吴琼的模样,不由大吃一惊!自己前日看这吴琼时,他身上的鞭伤已好了七八,而今日的他,衣服却是破破烂烂,也不知被谁抓的浑身是伤,精神萎靡,浑身哆嗦成一团,完全没有了往日骄横模样,究竟是谁滥用私刑!

吴琼看到梁羽和张琴逸进来,慌忙跪在梁羽面前,其畏惧的模样是往常所没有的。梁羽在张琴逸面前不好对其表示关心,直道,“吴琼,是谁将你打成这样子?”

吴琼战战兢兢地抬头看一眼,又慌忙低下头道,“将军,这是吴琼自己抓的,吴琼深感自己往日罪孽深重,做了那等禽兽不如之事,实在对不起张公子,望张公子恕罪啊。”说罢,在地上啪啪磕起了头,很块鲜血染红了地上的青砖。

梁羽看看身后的张琴逸,表情有些不自在,张琴逸暂就将其认为是谄媚的笑容,淡淡道,“罢了。”

吴琼立刻停止磕头。

张琴逸对梁羽道,“吴琼乃将军一门虎将,学生怎可以一己之私论其生死,不如让其戴罪立功,也便是赎了自己的罪孽。”

梁羽面上一喜,“多谢先生。”

张琴逸微笑道,“这是学生应该做的。”

梁羽道,“今日没什么公事,先生不如先去看看房间,自己选一间,我叫人去安排。”

“谢将军,学生告退。”

梁羽忙吩咐肖封去给张琴逸打下手,而自己则又训诫了吴琼几句,然后回书房给二殿下写信。大功告成,收服张琴逸,大事可定!

正待梁羽欣欣然之时,肖封却慌忙赶来,“将军大事不好,军饷被知府扣下了!”

文武之争

6

“军饷被扣?谁给了张天纵那么大胆子!”梁羽拍案而起,手中毛笔摔出,墨汁洒了一地。

“将军,齐校尉今日去知府衙门领取军饷,非但没领回来,还被知府衙役打了出来,若不是将军有令不得扰民,吾等少不得大闹一场。”

梁羽怒道,“糊涂,知府衙门是民吗?”

“将军,正因如此,我们才不更不敢闹啊。”

梁羽闷声坐在椅上,肖封看他脸上阴晴不定,也不禁有些担忧,当兵拿饷,天经地义,钱粮乃是军将笼络士兵的根本之物,朝中那些文人也就是因为握着这命根子才在武人面前高人一等,如今那知府竟明目张胆地扣下钱粮,又想做什么呢?就不怕官兵造反?肖封想至此身子不由一颤,抬头看梁羽,却见其已恢复如常。

“肖封,招呼儿郎们,去知府衙门游一趟!”

肖封急道,“将军——”

梁羽摆摆手,“去吧,我自有分寸!”

看其镇定的模样,想来自有应对之法,看将军从出道后有哪次失算,从跟着将军来又有哪次吃过亏,肖封懊恼地拍自己两下脑袋,飞驰而去。

梁羽起身穿戴好军服铠甲,开门出去,却见张琴逸守在门外,淡淡一笑,“先生可有雅兴随我去知府衙门一游?”

张琴逸点头微笑,“乐意之至。”

梁羽暗自点头,此人临乱仍淡定如常,非常人也。威风凛凛地出现在三百羽林亲卫面前,翻身上马,“儿郎们,随本将出发。”

“哈。”三百将士同时出声,声响震天,张琴逸不禁被这气氛感染,腰也挺得更直。

骏马开路,兵士随行,秋云城宽阔大街上的人群早被这阵势吓住,纷纷关门躲避,甚至很多小摊位连收都没收,就跑进屋里躲起来,都是知晓梁小将军为人行事,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既然梁小将军有事进入内城,自然要为其腾出路来。

顺顺利利来到知府大门前,却见大门紧闭,连个看门的都没有了,不由冷哼一声,对肖封嗯一声,肖封便乐呵呵地下马来到门前,用他那铁锤般的拳头梆梆地敲起门来。

门缝稍稍开些,一看外面架势,貌似吓着了,忙关上大门,惊惶哀叫,“老爷老爷,不好了,那梁小将军打上门来了!”

那秋云城知府张天纵正在厅内会客,看到手下如此惊慌不堪,甚是不悦,怒道,“嚎丧什么,张鲁,你好歹也在张家服侍了二十几年,如此张皇失措,就不怕丢了我张家书香门第的脸面!”

“老老……老爷,那梁……梁羽带人来了。”

啪,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张天纵与厅中客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不可置信的惊惶,这个梁羽,怎么敢?武夫就是武夫,行事莽撞,粗鲁不堪。

吱呀,咣当一声巨响,大门竟被撞开,张天纵如受惊的兔子般跳起,但毕竟在宦海浮游几十年,养气功夫自然不差,对客人道,“徐先生,您不如先去后堂歇息,待在下先去会会那个梁羽,稍后再谈。”面色苍白的徐先生忙点头,有些沙哑的嗓音道,“那学生暂且告退。”走路看身形还算沉稳,脚下却有些虚浮,张天纵看这徐先生模样,脸上不由浮现一丝嘲讽,太子居然用此等人作说客,也……

不及细想,就听轰轰隆隆地整齐脚步声传来,整整衣衫,正襟危坐,还不忘让人再拿起茶杯啜饮。

梁羽就看到这样一个严阵以待,却闲适如常的秋云知府张天纵。暗自冷笑一声,难怪太子如此器重此人,倒真不失为一个人物。再看客座一侧居然有杯子碎片,想来是无暇收拾,心中已是了然。

张天纵放下茶杯,仿佛没有看到梁羽身后那些装备精良的兵士,目光扫视到梁羽身上,慢慢站起身来,“不知梁将军擅自闯入知府衙门意欲何为?”

梁羽哈哈一笑,“我倒想问问张知府擅自扣留军饷又意欲何为?”

两人目光一对,沉寂的空中仿若有火花劈啪作响。

张天纵毕竟文人出身,如何抵挡梁羽这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目光犀利,终是败下阵来,不由有些恼怒,“梁羽,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如此不懂规矩,见了本官还不下跪!”

“我梁羽跪天跪地跪父母,父母已逝,那这天下就只有一家能让我下跪,那就是皇家!”梁羽斜眼倪视张天纵,“你是皇家之人吗?”

张天纵浑身哆嗦起来,虽然这梁羽跋扈至极,但是这话若是传出去,他可就有藐视天子,甚至可能被扣上谋反的帽子,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我朝以礼治天下,上下尊卑有序,民跪官,下官跪上官,乃是祖宗礼法,你如此藐视国法,天理不容,老夫,老夫定要弹劾于你!”

“请便!”梁羽冷冷吐出两个字,逼视张天纵道,“我今日到此,只为通知你一句,军饷我自己带走,不必经你发放。你未经圣旨,私自扣押军饷,险些酿成军变,孰是孰非,本将自会与你对簿朝堂!来啊,去云城仓库!”说罢,一甩衣袖,走出知府大堂,亲兵也随之鱼贯而出,只留得张天纵在哪里气的面色发白、浑身哆嗦,久久不能言,没想到这个武夫居然如此伶牙俐齿,把军变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直到师爷上前扶住,叫了声“老爷”才回过神来,狠狠一甩袍袖,狠狠骂出,“跋扈!”

张师爷也忙上前道,“老爷,您何必跟个粗莽武夫一般见识,传扬出去反而于老爷名声有碍,此等武夫,无视尊卑法纪,老爷只管弹劾就是,相信天下有识之士,定会相助于老爷,皇上再怎么宠幸于他,也不敢冒天下读书人之大不韪。”

张天纵连连点头,“师爷说的对,我这就写奏折,定让这个跋扈武夫看看我等读书人的厉害!”

且不说张天纵如何急着去写奏折,在仓库面前的齐二狗众人看到梁羽走来,好像是找到主心骨一般,谁敢再阻拦就是一顿暴打,好是出了一口恶气,拉了几十辆大车,装满粮食饷银,浩浩荡荡地返回外城羽林军营。

“将军此举好像有些孟浪。”张琴逸骑马走在梁羽身侧,开口言道。

梁羽呵呵一笑,“你们这些文弱书生,总想用些阴谋诡计,却不知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都无所遁形!呵呵,张文弱,这一点你可得记着。”

张琴逸不以为忤,“将军就不怕被张知府告到皇上面前?”

“怕?我为何要怕,这张天纵既然敢扣我饷银,我如何不敢闯他府邸,告就告,反正我也正想去京城一趟!”说罢,一拍马股,已向前与齐二狗并行。

张琴逸瞳孔一缩,深邃的目光中不由起了一丝涟漪。本该远离朝堂,身居江湖,缘何又深陷其中?该当如何?再看看前方那挺拔的身躯,却又释然一笑,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太阳暖暖着照着大地,地上积雪早已消融,城墙外的荒原露出本来模样,微微有些风迎面吹来,凉凉的,却不再带有刺骨的寒气,梁羽站在城墙之上,做个深呼吸,面上难言喜色。

“将军今日心情不错。” 随侍一侧的张琴逸道,“有什么喜事不成?”

“呵呵。”梁羽笑笑,“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自然心情愉悦。”

张琴逸不置可否,天气虽然暖和了很多,他身上仍旧裹着狐皮披风,精神比之以前更佳。

“二殿下要来了。”梁羽好像是忍不住心头的喜悦,要拿出与人分享一般,嘴角微翘,满眼的笑意。

张琴逸冷笑一声,忽然开口,“二殿下欲成大事,怎能没有将军!”

梁羽笑容僵在脸上,锐利的目光如刀子般直直盯着张琴逸,张琴逸却浑似没有感觉,只淡淡一笑,“学生既然已决心为将军效忠,自然事事以将军为重,为将军出谋划策,不才是将军招揽学生的目的?”

谁不知道读书人心眼多,谋略多,这个张琴逸看上去文文弱弱,但从担当县令三年的履历来看,绝不是个书呆子。明察秋毫,断案如神,兴修水利、奖励农耕,新县至今仍有张青天不畏强权,斩土豪大快人心这一样板传奇。虽没什么身后背景,但同地方土豪劣绅斗智斗勇中,显示出了卓绝的谋略,这大概也是二殿下欲收为己用的原因。

梁羽释然,看来这张琴逸真不可小觑,传闻并不全是虚的,还真有几把刷子。这年头人人都重名誉,尤其是读书人,更把声誉看得比生命还重,这张琴逸既然说出了为梁羽效忠的话,那便是真正地投身麾下。只是他初来乍到,还不知能否引为心腹,参与核心机密,他仍需考验。

谁知张琴逸话音一转,低声道,“如今圣上龙体欠安,只怕大去之期不远,将军认为那龙位该由谁继承?”

大逆之言

7

“如今圣上龙体欠安,只怕大去之期不远,将军认为那龙位该由谁继承?”

声音很小,他二人旁侧无人,不虞被他人听到,可梁羽还是被张琴逸这等大逆不道的话吓了一跳,而张琴逸却还是一脸淡然,丝毫不以为意,就像是在问天气好不好似的。

这个张文弱,难道仅仅是一个文弱书生?这些天来,他总是那么一个淡淡的表情,或是淡笑,或是薄怒,从未有过过激表现,仿若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之镇定功夫,此人定是已察觉什么,梁羽心中反而有些高兴,这样的人,才是他所需要的,否则又怎会带他去知府衙门?他身旁都是些军士出身的莽汉,勇武有余,却谋略不足,大事面前,总是难堪大用。这个张文弱既识文断字,又能观察入微,看来值得培养。

梁羽打个哈哈,“吾等官微职轻,岂能论此等国之大事,先生莫要自误啊,如今圣上在位,太子临朝,皇位早晚自然是太子的了。”

张琴逸冷哼一声,“将军忒地小心,如果将军心中真如方才所言,那也算张某有眼无珠,既不能挽国之危亡,不如继续隐居山野。”

梁羽有些郁闷,难道楚国三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之下,自己的胆子已经这么小了?既然张琴逸敢这么问,莫非已看透他们的谋划?不如便问上一问。

“本将忽然想起有些公文未处理,先生不如先随我回书房?”

“学生乐意奉陪。”

书房内只留梁羽、张琴逸二人,其外自有羽林亲卫负责防卫,梁羽低声道,“先生有何教我?”

张琴逸也没客气,走到墙壁上大大的楚国地图前,“将军请看。”这地图乃是二殿下主导,梁羽主持,集全国之力绘制而成,其战略要塞则更加精细,唯有军中才有。张琴逸手指楚国边界,北邺西邱,三国鼎立,只听张琴逸道,“我楚国幅员辽阔,占据最富饶之地,自然被贫瘠之民觊觎。西北邱国,向来中立,不足为虑;北部邺国,草原之邦,三年前倾巢南下,若非二殿下和将军力挽狂澜,只怕——”冷哼两下没说下去,梁羽自是知晓言下之意,张琴逸又道,“如今大王子薛彪一统草原,我想不久便会登上邺国汗位,此人狼子野心,亡我之心不改,待扫清国内叛逆,定会挥师南下——”

梁羽笑笑,“我自然知晓,否则也不会在此修葺城关,整军操练,到时便要其来得去不得。”口气虽大,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学生在秋云城时日虽短,却也看到将军修葺的秋云关,说起铜墙铁壁也不为过,而这羽林军,不管是个人战力还是战场协作,不敢说天下第一,但放之四海,能与之匹敌不过几家。只是,打仗最终靠的是后勤、国力,将军认为一旦两国开战,朝中会不遗余力支持将军?”

梁羽沉默不语。

张琴逸轻哼一声道,“当今圣上喜好文事,多年来军务废弛,朝中大臣享平日久,自然不愿开战,只怕到时将军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