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的杀意。
待得看过毙命的双鹰,薛彪双眉舒展,朗然大笑道,“一别三年,小梁将军风采更胜往昔啊。”
如此雄主,残暴却又善忍,此时自己心爱的双鹰被杀,反而还能面不改色露出微笑,梁羽心头一跳,也笑道,“汗王也是风采依旧啊。”这三年来又苦练骑术、射术,今日方有此等展示机会,他自然不会后悔,既然为宣威而来,即使薛彪动了杀机又如何,他还真敢对自己不利不成?
“来啊,赐座。”说罢,侍者已在下首放把椅子,梁羽谢过便大马金刀地坐下,完全没有受宠若惊的矜持,这反而让薛彪又刮目相看了许多,人多说楚人文弱,而这梁羽绝对是个例外,虽然长着张小白脸,但精瘦修长的身体似乎蕴含无穷的爆发力,就连他手下第一勇士哈赤都曾败于其手,这次围场较计,本就是想折辱其一番,孰想梁羽先声夺人,方一入场便技压群雄,如方才表演的那一幕,其挥鞭的准确度、空翻的柔韧度、落马的及时度、射箭的力度,都把握的极为精准,稍有不慎便会伤人伤己,而他却轻松自在的完美表现出来,端的不同凡响。
只可惜不能收为己用,可惜啊可惜!
有了梁羽方才一幕的表现,后面的表演都感觉无味很多,不多久就散了场,梁羽一众人有说有笑地回到营地,端的是意气风发。
营地着实无聊,背地酷寒,很多士兵都有冻伤的情况,遂除了羽林军二百余人外其他将兵都停了训练,而羽林军也将训练科目减少。
南人到了北地,自然也图个新鲜,这日阳光灿烂,就连往日刺骨的寒风似乎也停了下来,虽还是天寒地冻,却息不灭齐二狗那颗火热的心,便非要拉着梁羽去城里玩耍,梁羽素与他亲近,听闻其要为嫂子选件首饰,便欣然前往,又带上二十亲卫,当然是肖封硬要带上的,张琴逸也来凑个热闹,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衣,又披上那件白狐披风,却一点儿不显臃肿,仍旧个翩翩佳公子模样,身后背着他那把瑶琴,梁羽曾嘲笑他到哪都忘不了琴的癖好,他也只是笑笑并不分辨,一行人骑马入城,话说这张琴逸虽然文弱,却有一身好骑术,总马齐奔起来丝毫不逊于他们这些军旅,很是让梁羽赞叹,虽然梁羽也曾奇怪为何在昏迷时令马匹不敢接近,后来被这事那事一扰便忘了。
中都建成不久,但毕竟一国之都,虽远不及大楚京都繁华,却也另具一番热闹气象,一条长长的商业街人来人往,各种店铺一应俱全,众人出来时已近午时,进城后便先进了一座酒楼,酒楼是楚人所开,一见是本国之人,又衣着不凡,便热情地招待到二楼靠阳台处,一道门隔断阳台外的冰冷。梁羽与齐二狗、张琴逸一桌,肖封安排其他亲卫守备、饭食,分布开来,布置的极具章法,恰将梁羽一桌保护其中。
梁羽与齐二狗相谈正欢,忽闻一阵嘈杂声由远及近,齐二狗最好热闹,推开阳台门便出去看热闹,梁羽也随之出去,张琴逸仍旧坐着丝毫没有好奇的模样。只见北街奔来一辆马车,马匹似乎受了惊一路狂奔,马夫在车上东倒西歪,一边用力拉缰绳,一面疯狂大喊,“让开,让开”,人群纷纷躲避,撞翻无数小贩摊位,撞破无数店铺招牌,路中央一个小姑娘似乎吓傻了般一动不动,眼看马匹就要撞上小姑娘,很多人不由惊呼,有的甚至不忍看到小姑娘被践踏在地的凄惨模样,闭上了双眼。可此时疾那时快,一道呼啸声传出,空中一道银芒闪过,一道银色长鞭圈在对侧楼凸出的栏杆之上,只见一个黑袍年轻人从酒楼二楼飞下,还未看清模样,已见其左手抄起小姑娘,双脚在墙壁一蹬,落于地上,马匹堪堪跑过,又见银芒一闪,长鞭又如毒蛇般卷上了马匹脖子,鞭子在黑袍年轻人手中绷得紧紧,众人只听得马匹悲鸣一声,见狂马前蹄高高抬起,马车哗啦一声响,马夫已甩在地上,马匹这才静下来。群众何曾看到过如此惊险场面,黑袍年轻人唇红齿白,威武不凡,一手抱着小姑娘搁置腰间,一手紧持银鞭勒住奔马,一个个看得激动万分,忍不住叫出好来。
梁羽见止住奔马,面露微笑,向群众致意,抽回鞭子正欲回身,才发现自己左手还抱着个小姑娘,而这小姑娘也紧紧搂着她的腰,一脸的惊魂未定,此时正目光炯炯地看着梁羽,难道被吓傻了?梁羽慌忙放下小姑娘,“是你?”小姑娘似是度过了惊恐期,一脸惊喜地看着梁羽。
小姑娘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两个深深地酒窝极其讨喜,肤色比楚人还雪白三分,年纪不过十五六岁,却也具备了倾国倾城之姿,梁羽一看之下,也不由暗自赞叹,“好一个美人胚子!”小姑娘此时看着梁羽,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就像天际最亮的两颗明星。
“你认识我?”梁羽可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可爱美丽的小姑娘。
小姑娘抿嘴一笑,“梁羽将军昨日在围场大展神威,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梁羽淡淡一笑,这小姑娘八成是邺国某个贵族小姐,却不知怎么跑出来遇了险,“快回家吧,否则家人会担心的。”说罢便转身返回酒楼,谁知小姑娘竟又跑到梁羽身边,随着他上楼,“你救了我一命,不想让我感谢你么?”
梁羽停下,好笑地道,“你既知道我的身份,认为我需要你感谢么?况且我若是想着得到感谢才去救你,你现在只怕倒在马蹄下了。”不知为何,梁羽看着这小姑娘很亲切,平素不喜多言的他也多说了几句。
小姑娘甜甜一笑,两个酒窝深陷,极其可爱,随着梁羽来到桌前,看到正闲适饮酒的张琴逸,眼睛不由瞪得更大,又眨巴眨巴两下眼睛,伸手拉拉梁羽的胳膊,梁羽微低下些头,只听这小姑娘叹道,“哇,他真好看,比女人还好看。”
正饮酒的齐二狗噗嗤一声喷出来,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梁羽怔住的脸也似笑非笑,只见张琴逸平素淡定的面容挂上两道黑线,梁羽及时将大笑憋回去,瞪了一眼齐二狗,齐二狗也赶紧止住,可却憋的很痛苦,梁羽对小姑娘道,“好看也没你好看。”张琴逸听了脸更黑,小姑娘则是一脸惊喜,跳到梁羽面前道,“我真的很好看吗?”
梁羽笑笑,忍不住在她小鼻子上一点,有些宠溺的味道,“难道没人跟你说你很好看的么?”
小姑娘皱皱鼻子,甜蜜一笑,“你也很英俊呢。”
梁羽脸僵住,表情莫名,不知是笑是哭,心中哀叹,“姑娘,能将这形容同张琴逸反过来说么?”
小姑娘忽道,“不行,我得走了。”刚跑了两步又返回来,把一张帕子塞到梁羽手中,“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可要好好收着,下次我可要看的。”未待梁羽回答,已经一溜烟跑下楼去。
梁羽呆呆地看着小姑娘消失的方向,然后再看看那绣着鸭子的手帕,帕子雪白,方才手中光滑如丝,手感极佳,遂塞到怀里,对众人耸耸肩,苦笑一声,齐二狗和众亲卫皆是眼冒精光,张琴逸却是淡淡一笑,右嘴角微微一撇,似乎带股嘲讽味道,“将军,学生欲去拜访萧大人,不时归返。”
梁羽爽快道,“那都散了各自去转转,申时在这里会和,一同归营。”
且不说等张琴逸走后齐二狗如何打趣梁羽,二人逛了几个首饰铺,不仅大失所望,孰想这些首饰铺大都为楚人所设,更多是楚人款式,且价格昂贵,邺国草原本地的没有几样,且都是粗糙不堪,齐二狗兴致缺缺,便决定回楚国京都再作打算。便又返回酒楼,饭点未到,酒楼空旷很多,更安静很多,二人便坐在一头饮酒畅谈。
一个大汉走路东倒西歪的走下楼来,看是喝得醉醺醺模样,忽然一个趔趄,便向梁羽撞来,梁羽正欲扶起,忽然转手为抓,紧紧抓住大汉手腕,却见那大汉手中,赫然是一把匕首,刀刃乌黑,隐隐闪着幽幽的绿光
死里逃生
10
大汉见事情败露,面上凶光大涨,双眼登时射出很辣的光芒,不顾被梁羽钳制住的右手,空出的左手又抄出一把匕首,直刺梁羽喉咙。梁羽早有准备,在大汉右手腕一捏,大汉右手不由一松,匕首便落在梁羽手中,梁羽恰恰用其挡住大汉刺过来的匕首,同时右手抓住大汉头发,膝盖向上一顶,正中大汉小腹,大汉闷哼一声,就如虾米一般跪倒在地,梁羽则用腿压在他身上,厉声道“说,谁派你来的?”
嗖嗖,两道破空声传来,梁羽接连两个到空翻,只见两道箭矢,一箭将大汉钉在地上,另一箭则射进梁羽身后梁柱,入木三分,梁羽抬头,恰见张琴逸从门口出现,满脸惊讶,“小心——”刚一出口,银鞭已然出手,嗖的拍飞一道长箭,身子已经飞至门口,将张琴逸护入酒楼,啪啦两下,两个亲卫将酒楼大门关上,“将军,速速入内。”话音方止,两人头一歪,两道箭矢穿胸而出,嗖嗖嗖——竟似乎是漫天箭雨,破窗而入,梁羽一行人纷纷闪避,箭上竟还带了火舌,很快酒楼就陷入一片火海当中。
“肖封、田塍!”这两个正副护卫队长分别在他身侧,手中刀剑挥舞开来,各自劈开飞来的长箭。
“属下在——”
“箭势已缓,突围!”
“是——”
肖封田塍已带领亲卫打开门,梁羽则拉着张琴逸跑至门前,手中长鞭挥舞开来,将方圆半丈内挥舞的密不透风,亲卫则鱼贯而出,护着张琴逸纷纷上马,梁羽此时才翻身上马,
“肖封,你带人走西门!田塍,你带人走南门!其他人,跟我走北门!”
“是!”肖封田塍跟着梁羽最久,自然知道他的脾气,直接听从命令。
一行人分成三队,各自驶去。不走东门,因为东门乃是回营必经之地,看对方此等阵势,定会有埋伏。果然,三队分散开,箭矢便只冲他一路而来,梁羽眉头为皱,方才只顾下令,忘了让张琴逸齐二狗随之离开,可无暇细想,纵马逃开对方射手的射程,前方北门竟有蒙面人士阻挡!却有十来人,守城军士早不知哪里去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齐二狗带领二亲卫突然一纵马,这些亲卫俱是军中精锐,以一当十之辈,此时长枪在手,面无惧色,冲向蒙面者,梁羽也立即勒马前进,一道长鞭挥舞开,恰将刺向齐二狗的一柄剑挥开,齐二狗一刀劈下,将那蒙面人脑袋砍下,不过眨眼间,就到了城门前,拉开一道城门,“羽子,快——”梁羽当机立断,长鞭哗地甩开,蒙面人退后躲避,勒转马头,其后两名亲卫掩护梁羽冲出城外,正欲呼唤齐二狗,却见其被众蒙面人包围,刀剑齐下!梁羽看去,肝胆欲裂,大叫一声,“狗哥!”就要疾奔过去,却被二亲卫拦住,一名亲卫护在他身侧,替他挡住了飞来的箭矢!“将军,快走!”话一说完,栽下马去。梁羽眼睛赤红,抬头看去,赫然是薛彪亲卫哈铭,张弓拉箭站于城门之上!三枚长箭又搭于弓上。
蒙面人纷纷跳出城门,另一亲卫长枪在雪中烧屁股上一拍,雪中烧长嘶一声,疾驰而去,这亲卫反而勒转马头,迎向众蒙面人。
梁羽心如刀割,最后看一眼城门,纵马而去,狗哥,兄弟们,不为你们报仇,我梁羽誓不为人!
嗖嗖嗖——破空声又传来,梁羽身子一矮,整个身子趴在雪中烧上,箭矢从头顶飞过,忽听一声悲鸣,就见前侧张琴逸座下之马前蹄一陷,扑倒在地,张琴逸则被甩向空中,手中长鞭一扬,就卷上了张琴逸身子,回身用力一扯,张琴逸就被放到梁羽身前,还不及说话,只听一声闷哼,接着又是一声,梁羽身子倾下,张琴逸见一个箭头从梁羽肩胛穿过,鲜血滴答滴答落在他的脸上。
雪中烧更是长嘶一声,已如离弦之箭,瞬间奔出老远。
北门外接着北地,更是荒凉,雪中烧狂奔了约有一刻钟,渐渐停了下来,前方被一座荒山阻隔了脚步。
“将军,将军——”张琴逸拉拉梁羽的衣服,却不见其反应,却见其身子一歪,就向下倒去,张琴逸忙伸手抱住,心咯噔一下。将梁羽扶稳,抽出手来,满手鲜血,张琴逸紧紧抿着唇,身子忽然如游鱼般跳下马来,只见梁羽背后背后竟也插着一支箭,没有穿透,张琴逸才没有发现。张琴逸将梁羽扶下马,靠在一块山石之上,在他身上疾点几下,汩汩的鲜血竟渐渐止住,张琴逸的脸渐渐褪去红润,额头隐隐有汗珠沁出,却不去擦拭。忽然眉头一皱,又回复了平素平静,起身在雪中烧两耳边轻轻拍拍,似在安抚一般,然后拿下背后瑶琴,他便坐在梁羽身侧,闲适地调试起琴音。
修长的手指扫过琴弦,一道悠扬的琴声传出,张琴逸轻轻的闭上双眼。
此时,四面八方围来八个劲装大汉,手持利刃,缓缓靠近,渐渐围成个圈子,圈子越来越小,八人眼中嗜血的光芒更盛,不约而同地握紧手中兵器,慢慢抬高了手臂。
忽然,悠扬的琴声急转,“咚”的一声,如石破天惊,这八人只觉耳边一声炸响,心噗通一下跳起;“咚”的又一声,这八人只觉耳侧如蜜蜂一般嗡嗡叫,心还未落下,又跳起老高;“咚”的在一声,这八人眼前竟一片模糊,被红色覆盖,两耳两眼鲜血流下,染红了头脸,状若厉鬼。
“咚咚咚”琴声连起,琴声越来越急,心跳越来越快,其中一个大汉经受不住,“哇”地叫出声,双手捂耳,滚到地上,声音如被杀的猪般尖利,很快剩余些人也纷纷滚到地上吼吼乱叫起来。此时琴声再一转,这八人忽然像鬼附身般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