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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羽也会是情愿的吧,从看到二殿下的第一眼,这几年来,何时不是在刀尖上舞蹈。

“武夫当国,国将不国,为臣者,不能使天子回归正途,生有何益!”

惊呼声打断了楚霆梁羽的思绪,只见那罗青起身一头撞向御拄,虽被旁侧大臣即使拉住,还是撞了个鲜血四溅。

楚霆惊呼,“罗爱卿,你这是作何,欲陷朕于不义乎?”

罗青本来被撞头晕目眩,听得此言,不及擦拭那满头鲜血,便跪下大哭道,“陛下,您乃一国之君,怎可仅凭一己之念宠幸权臣,只怕伊尹霍光之祸不远矣!”

楚霆气的浑身发抖,“混账!伊尹霍光难道不是对国家一片忠心!你只盯着国内这一亩三分地,难道不知北夷薛彪已蠢蠢欲动,不思如何富国强兵,一旦北夷南下,你给朕去守国门不成!”

“陛下——”罗青还欲再辩,楚霆一眼瞪来,身子不由一颤,差点咬到舌头,只见楚霆却微笑,“罗爱卿,不知你家昨晚吃的些什么?”

罗青满脸迷茫,不知如何作答。却听楚霆继续道,“昨晚你和父母妻儿同桌而食用,其中九菜一汤,四荤五素,饭后又有时新瓜果、糕点对否?”

罗青面色惊悚,只听楚霆又说道,“罗爱卿有田亩二百余亩,其中农家依附罗家的田地又有七八百亩,有宅院两所,京都却租用着一家民宅于父母妻儿,东城外却还有家私宅给外院,外院年轻貌美,育有一儿一女,可对?”

罗青听着楚霆那波澜不惊的话语,身子颤抖地越来越厉害,面色越来越苍白,终于支撑不住,噗通趴倒在地,哆嗦成一团。

不仅罗青,其他大臣也面面相觑,目光交流后,面色都惨白一片,然后目光齐齐地看那站在梁羽身边的秦永志,秦永志长身玉立,面容冷峻。

最初建立锦衣卫时,说是为监察不法,只以为皇帝是要提拔身边功臣,被皇上封了个正二品锦衣卫指挥使,平时不吭不响,众臣自然也就放松了警惕,忽然在这时看这个人时,他那同梁羽近乎一样的面孔,更多的却是高深莫测,冷峻的面孔让人看了竟有些头皮发麻。

原来陛下是不放心他们这些臣子啊!

楚霆轻轻一笑,“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众爱卿都是进士出身,自然深晓圣人教诲,众位爱卿如若无本再奏,不如回家自省一番?”

太监那公鸭嗓子喊道,“有本请奏,无本退朝。”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长龙一般地队伍缓缓而去,众臣失魂落魄地接连出去。

梁羽把秦永志拉到一旁,“大哥,不可挽回了么?”

秦永志脸上却是踌躇满志之色,口中说出来的却是讥诮之音,“从你提出锦衣卫三个字时,不就预料到会有今天么?”

梁羽闭上眼睛,呵,就因他无意中说出的这三个字,将来会有多少人人家破人亡?再睁开时已全无悲喜,历代新君即位,为巩固君权,朝堂必然经历一场变革洗礼,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尤其,二殿下这样的,当初的追随者,多少人等着上位,他梁羽,不也是一个么?

锦衣卫掌侍卫、缉捕、刑狱之事,恒以勋戚都督领之……盗贼奸宄,街涂沟洫,密缉而时省之。(《明史·职官五》)

楚国历史上最黑暗的一幕便在对大将军梁羽的弹劾之下悄然拉开,史上记载,锦衣卫指挥使秦永志利用职权之便,不遗余力地制造事端打击异己,一时缇骑四出,朝堂大索,上至宰相藩王,下至平民百姓,都处于其监视之下,只要稍有拂逆,就会家破人亡,全国上下笼罩在一片恐怖气氛中,无数正直人士被押入诏狱,生生折磨至死。

锦衣卫三字,令人闻之色变,朝野人人自危,很多大臣上朝前会跟家人做诀别,备好棺材,等晚上安全回家则全家人抱头大哭,庆幸躲过一劫,然后第二日仍旧战战兢兢去上朝,不知何日一场廷杖下来,便入了诏狱。

而秦永志三字,也似乎有了可止小孩夜哭的恐怖功效,而据楚史记载:秦永志,身长七尺,形容俊朗,武艺超群,为人恭谨有礼,有侠义之风,终身未娶……

在朝堂一片血雨腥风的时刻,梁羽却淡出了朝堂。一来要为迎娶邱国九公主大兴土木,二来为全国军事改革东奔西跑,朝堂上虽动荡不安,军队却在梁羽的掌握下安稳无恙。同时,在乔岳的主持下,同邱国的往来愈加频繁,大量楚国的奢侈品流向邱国,而邱国特产也源源不断输送楚国,尤其是马匹,一时楚国马场出现万马齐奔的壮观景象。

北方落叶轻飘,枫叶红遍,一场政治风波似乎已然过去,宰相下野,当初秦王府的第一谋士乔岳接任,再看此时朝堂,关键部门大多换上了秦王府当初一干肱骨之臣。

这时节,秋高气爽,万物丰收,大队马车逶迤,迎亲队伍正式启程,向邱国而去。

九月二十三日,宜嫁娶。梁羽穿着大红新郎服,骑着高大威武的雪中烧,入宫迎亲。

九公主秋心彤换上新嫁衣,端坐在楚国皇宫中,不时起身看看太阳,他就要来了吗?他现在到哪里了?小丫头敏儿在旁捂嘴偷笑,自己却没有心情理她,知道听到老妈子说驸马到了,心似乎一下子放回原位,然后端庄地坐在床上,任敏儿为自己盖上红盖头,让老妈子被自己出门入轿。

将军府挂灯结彩,大红花系在胸前,一身新郎红妆,炮仗响起,喜轿落地,梁羽目光中闪过一丝伤痛,抬头这喜气洋洋地将军府,竟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来,他成亲了?他居然会有成亲的一天!年幼时,也曾幻想过自己的婚礼,来此后,竟是连想都不敢想!那个人,怎么可能同自己成亲!总以为,能为他付出,让他再无愁绪,自己便会无怨无悔,缘何,会有同人成亲这一幕?阳光灿烂,梁羽觉得头有些发昏,如果不曾遇到他,自己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忽然感觉有什么不对,抬眼眺望去,似乎一道清影闪过,梁羽忽然只觉得心忽然隐隐抽痛,张文弱,是你么?

秦永志看到花轿落地,眼神有些暗淡,随即笑容满面地拍拍梁羽,梁羽扬起一张喜气融融的脸,接过大红绸缎,领着新娘子向大厅走去。

梁羽没有亲人,一概繁文琐节能省则省,秦永志作为梁羽的结拜大哥,自然可算男方家人。

大礼行过,秋心彤心中一片平静,从今日起,自己便真正成为他的妻了,这半年多的等待相思,就在这一刻全部化为春水。想到初见他浦出场便艺夺全场的慑人武技,想到他端坐白马上的醉人风姿,想到他飞身而下勒住疯马的潇洒无畏。哈,放眼天下,又有几个能同我秋心彤的郎君比肩!想到自己初见他时心跳,想到他抱住自己时的心动,想到得知他死讯时的心伤,想到又得知他生还的狂喜,再想到在邱国等待中的相思,每日在绢纸上画出他的样子,这一刻,终于来临!

是夜,听到梁羽踏入洞房,闻到他满身酒气,看他挑开大红盖头,小公主翦水双眸,盈盈如星辰,脸上带着羞涩欢喜的红晕,偷偷看一眼英俊的郎君,心如小鹿乱撞,呵,我终于嫁给他了,我终于成为他的妻了!听得老妈子的吉祥话,喝过交杯酒,又见他粗鲁地赶走了老妈子小丫头,洞房中仅剩他二人。小公主又紧张有羞涩又期待,一双莹白如玉的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忽然,屋内竟暗了下来,蜡烛不知何时被吹灭,小公主心头一惊,眼睛一时适应不了黑暗,看不清任何东西,脚步声却异常清晰,越来越近,小公主的心都要跳出来了,直到一双温暖的大手托住她的小脸,小公主忽然镇静下来,心头反而轻松了,温暖地双唇带着浓浓酒味吻在额头,然后在脸庞,终于双唇交合,唇舌纠缠,娇喘吁吁,香汗淋漓,被翻红浪,旖旎无限。

此情可待成追忆

21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不说梁羽新婚燕尔,夫妻恩爱,羡煞旁人,却说邺国皇帝薛彪,似乎在当上国主后就诸事不顺,杀梁羽不成落得名誉尽失,随后向邱国九公主求婚又遭拒,看着楚邱两国浓情蜜意,关系一日胜似一日,而楚国军队更在梁羽的整顿下,脱离了几年前一蹶不振的熊样,每日出操整训,关防建设也渐渐形成规模,无奈夏秋季节正是草原最繁荣之时,牛羊遍野,百姓忙碌,没有任何一个草原统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此时发动战争,况且,国内反对势力尚未彻底肃清,他也不敢贸然出兵,于是乎,同样休养生息,整顿后勤,训练兵士,待得兵强马壮,一举南侵,楚国那些羸弱兵士,再训练十年,又如何抵得上在彪悍的邺国人!

当然,除了梁羽那个变态,这天下还没有让他薛彪看上眼的,而且那个梁羽,再强再厉害也不过一介武夫,楚国士人势力已成,怎能容忍将军权放于一人之手,只怕前方战争正酣,后方就会乱了。再言之,梁羽从未与他在疆场上对决,论个人武勇,或不可小觑,但战场之上,仅凭个人是不够的,一个真正的帅才,不是让你在前冲锋陷阵,而后稳于后方,善于谋划,妥帖布置,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里千里之外,方是现今帅才之选,而梁羽,让人记住的几次阵势大多是孤身迎敌,论及真正的疆场老手,也就那已经死在平叛路上的闻涟,可惜,一代儒将,不仍是被那些士大夫搞下去了。薛彪想通此点,遂安心等待,虽然想到那艳丽无双的小公主嫁给老对头,心头会很不舒服,但他一介枭雄,又何尝真正拿女人当回事。

秋风卷起残叶,北地的第一场雪微微湿了枯草。楚邺两国边境近来不大太平,邺国轻骑时不时劫掠一番,待得楚国出兵,早已奔腾而去。两国边境偶尔冲突几次,死那么几个人,邺国的几次试探下,楚国始终隐忍不发,或许被楚国的软弱刺激,又或是薛彪已急不可耐,当第一场小雪淋湿了枯草,薛彪一段慷慨激昂的演讲,激发的广大邺国将士的雄心,南方环境的舒适宜人,南方城乡的富贵景象,南方女子的温柔美貌,无一不令人垂涎三尺,何况楚人的羸弱,却占据富饶之地,何其不公!占据那花花江山,抢了楚人的房屋,抢了楚人的钱财,抢了楚人的女子,众兵士绿了眼睛,嚎叫声响彻整个练兵场。气势已成,薛彪浩浩荡荡地率兵南下。

消息很快传到京都,人心惶惶,皇帝楚霆立刻下旨,大将军北上,梁羽告别娇妻,临行前嘱咐大哥秦永志照料,秦永志自是一口应允,于是,在楚霆的注视下,最后跪拜天子,楚霆亲手相扶,便是一阵慰勉,没有多余的话语,目光相对之时,几多酸楚谁人知!在满朝文武的目光下,在娇妻的泪眼朦胧中,跨上战马,领兵前去。

旗帜招展,高头大马,黑甲威武,动作整齐划一,只有咚咚的脚步声,面容坚毅,眼睛直视前方,京都人看到如此队伍,心不由都安放下来,有大将军梁羽出战迎敌,自无须担忧。

前方战事不明,自需有人坐镇,梁羽率领骑兵先行,副将齐英带领步兵余后追随。

纵马几十里,山路崎岖,放缓速度,梁羽瞳孔一缩,微微眯起,左手向天一抬,大军立止,亲卫护在身边,梁羽斥其退下,一勒马缰,只身策马前行。

男子手牵着枣红马,白狐披风,黑发如墨,青衣翩然,面容沉静,宛若从水墨画中走出来的一般,静静地站在风口处,西风微寒,吹乱他的散发,青衣随披风飘展,青白相间,淡如秋菊。

雪中烧停在男子面前,男子放开缰绳,平波般的眸底起了几处涟漪,拱手轻声道,“将军!”

梁羽没有下马,却也恭谨有礼,“张先生。”

“张某愿效将军麾下,将军可还愿收留?”男子嘴角微微上翘,面上却是不容回绝的倔强。

“能得先生之助,乃梁某之幸,乐意之至。”梁羽淡淡一笑,自是知道此人的脾气秉性,即便是拒绝也阻止不了此人的跟随,何不乐做人情。

“先生请上马,吾等还需赶路。”

“将军自请放心,学生跟得上。”翻身上马之际,却听到一声低沉的问询,“为什么?”再看时,那人已勒转马头。

“我想你。”一个轻轻地叹声从后面传来,声音暗哑,梁羽脊背不由一僵,放松开来,却挺得更直。

张文弱,你何苦!

前方那笔直的身躯,即使铠甲着身,仍旧是那般瘦削,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脸上却出现了放松了笑意。

梁玉,你该知晓!

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盼千金游子何之。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出自:元 徐再思《蟾宫曲·春情》)

骏马飞奔,尘土飞扬,秋云城,我们又回来了!

张琴逸番外1

22

恍恍惚惚间,又闻到了那淡墨书香,窗外春燕呢喃,黄莺娇啼,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母亲身上,她低头绣着帕子,偶尔微笑着抬头看一眼书桌前的父子,父亲握着小儿的小手一笔一画教其练字。

再而,稚嫩地童音朗朗诵道: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

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长国家而务财用者,必自小人矣。彼为善之,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