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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16 字 3个月前

之使为国家,灾害并至;虽有善者,亦无如之何矣!此谓国不以利为利,以义为利也。”

通篇几千字,小小儿童流利诵读,一字不差,父亲坐在书桌前摇头晃脑,面上带笑,待其诵完,忍不住夸奖几句,母亲则奉上两杯清茶,父亲若献宝似的道,“有子如此,夫复何言?”母亲目光中尽是温柔,“逸儿聪明如斯,定能圆老爷仕途之望。”父亲面色一僵,讪笑道,“还远着呢。”乳母抱一婴儿进来,父亲连忙接过去,那儿童也凑到跟前逗小弟弟,一家人其乐融融。

想来,那时自己最幸福的日子吧,无忧无虑,天真烂漫,家庭和美,幸福和谐。

如若不是那个人的出现,我的生活应该会一直这样下去吧。

七岁那年,正在书房练习书法,父亲推门而入,同来的竟是一个高大男子,眉目疏朗,素带清雅之气,却遮不住一身煞气。身后背着一把古琴,袍袖大摆,一身说不出的洒脱之气。以后时常听到后园中琴箫合奏,却也是第一次知道,父亲也是懂音律的,不过他吹箫,师傅弹琴。

从有了师傅,生活似多了些变化,与家人的相处时间反而少了,每日寅时起床,练武强身,那人成为我研习武艺和琴艺的师傅,他为人脾气暴躁,却很少打骂于我,有时会看着我发呆,说一句莫名其妙地话,“你跟你娘长的真像!” 那时还总觉得奇怪,我分明长得一点儿都不像娘,反而弟弟却是很相似。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练武弹琴读书写字,后来,每年都会有两个月随师傅出去游历,总会去一个看起来神神秘秘地山谷,里面人影匆匆,却对我恭敬有加,口称少主。少主?江湖?懵懵懂懂,心有所疑惑,甚至不去深究,江湖不是我的天地。

有了第一个朋友,一个叫自己少主的小跟班,暗夜一身黑衣,为人木讷,随着读书写字。再而,暗夜走了,师傅说他去接受特殊训练,而后不久,又带来个小姑娘,一身红衣,却没有暴躁的脾性,柔柔弱弱,惹人怜爱,取名红丝。

年纪渐长,仪表堂堂,人言其有潘安宋玉之貌,屈原子建之才,时常埋怨父亲因何不允我参加科举。待明晓事情真相时,我已十六岁,

我父非生父,师傅乃亲父。

师傅陈述完事情真相后,我仍姓张,父亲仍是张若离,师傅仍是陈清平。

张家乃是荆州永昌大族,书香门第,诗书传家。却在祖父一代起开始没落,不过仗着祖荫,却仍有余粮。父亲也是自幼习读诗书,为人鲜少儒酸气,却多了股墨家的任侠,在青年中举后,仗剑游历四方,谁晓得屡试不第,遂弃了科举一途,安心在家做个富家翁。

师傅是江湖中离魂教教主,最是令武林人闻风丧胆的乃是一把拘魂琴,拘魂琴,拘魂锁魄。

父亲和师傅相识,乃是知音之故。

父亲吹得一手好萧,师傅谈得一手好琴。

当年师父因教中叛徒之故,无暇照顾于我,因父亲非江湖中人,遂交于父亲抚养,前些年叛逆肃清,欲接我回教,父母却不舍,父亲与师傅至交好友,师傅也不好一口回绝。

近些年,师傅渐觉身体不适,于是真相和盘托出,欲我继承家业,承他衣钵,历任离魂教教主,无奈自幼读书,早已立下入仕济民的宏愿,父亲也不舍我入江湖,师傅只好退而求其次,允我参加科举考试,如若此次不中,便需从他入教。

十几年的寒窗苦读,不便是为了入仕为官,施展自己的报复么?以天下为己任!

我并不文弱,习得一身好武艺,学的满腹好文章,却看到当今圣上沉溺在诗词歌赋,书法画意当众,屡屡不理国事,邺国在边境屡屡劫掠,邱国也时常趁火打劫,无奈边防不修,军事凋敝,可用之兵不过一二,顾此不顾彼,随师傅北上游历,看到痛苦不堪的边境百姓,心中告诫自己,定要改变此种状况。

过五关,斩六将,不出预料地顺利通过,案首、解元、会元,一路夺魁,鲜衣怒马,少年意气,已为殿试状元的不二人选,遂人早早叫出“张三元”!事事难料,多少年会元便为状元的陈规却在我身上出现转折。

一篇文采飞扬的劝君赋却令昭文帝勃然大怒,若非座师礼部侍郎萧诚上书劝谏,若非昭文帝毕竟惜我那一身才气,不必说传胪,便是贬为庶民都极有可能。座师曾怪我鲁莽行事,我却丝毫不后悔,状元非我所欲也,扬名亦非我所欲也,我想到的是边境被践踏的土地,被毁坏的村庄,被残杀的百姓,那浓烟滚滚的大火,那凄厉惨呼的哭叫,时时出现在梦中。

公孙丑问曰:“敢问夫子恶乎长?”“

曰:“我知言,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曰:“敢问何谓浩然之气?”

曰:“难言也。其为气也,至大至刚,以直养而无害,则塞于天地之间。其为气也,配义与道;无是,馁也。是集义所生者,非义袭而取之也。”

为人坦荡,自有股浩然正气,座师为我取表字:浩然!

屡屡违背圣意,既没有歌功颂德的诗词贡献,反而屡屡写诗讥讽,于是,翰林院没进成,却外放为官。永州新县是令诸位大臣都头疼的地方,本该是土地肥沃,商业发达,却因错综复杂的世家关系,成荒废状态。座师曾警告我要小心应对,不可操之过急鲁莽行事,得过且过,待过得三年,自会将我调回京师,可我张浩然是何等人,如何肯同流合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人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世家大族被我夺了土地还给黎民,皇亲国戚被我罚了银子补贴百姓,座师屡屡规劝,我却我行我素,暗杀遭受过,却被暗夜和红丝打的落花流水。

我从未想到过,红丝会对我下毒。

虽是奉师傅之命,毒性并不强烈,却令我动弹不得,她模仿我笔迹上书请辞,而自己早已是那些皇亲国戚世家大族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除之而后快,座师四处奔走,却也只能救得我的性命。知道红丝也为我好,朝堂之争,其惨烈之处不亚于战场,她奉师父之命下毒,也是为了我的性命,但我却有了心结。

再一晃间,师傅暴病身亡,家宅火焰大起,哭喊声回荡在张宅上空。

离魂教新教主,张琴逸!

张琴逸番外2

23

当仇恨蒙蔽了双眼,眼中便再容不下其他,却也让人更为坚忍。

陷入黑暗之前,分明看到父母弟弟被大火吞噬,午夜梦回,总被这一幕惊醒,再不见父母温和的笑颜,再听不到弟弟调皮地叫声,是谁,究竟是谁,敢对张家下手!

拘魂琴一曲,却需在寒潭习练,平心静气,不可被外物侵扰。离魂禁地,擅入者死!

往往禁地,闯入者却甚多,更未见几个真死的!

一道掌风突然袭来,惊悸之下慌忙出手相抗,瞬间真气倒转,寒气入体,走火入魔,昏厥当场!

“哼,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何德何能做一教之主!”咆哮声伴随着哐当的碎裂声传出,静谧的夜,空荡的院落。

“父亲,求求你,放过少爷,求求你……”楚楚可怜的哀求,令人闻之心酸。

“红儿,为父告诫过你多少次,你竟还对他——”

“父亲,您把我从小寄养他处,给人为奴为婢,孩儿从没怪过您,更没求过您什么,今天孩儿求你,放过少爷,孩儿求您!”咚咚咚,似乎是头磕在地板上的声音。

一声疲惫的叹声传来,“红儿,为父对不起你啊。”

嘤嘤的低泣声传来,“那少爷?”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森森杀气。

“父亲,不可!”女子惊呼,“少爷已经寒毒入体,形同废人,您还不能放过他!”

“若他知道是你害死老教主,他还会容你吗?”

惨然一笑,“孩儿可以瞒着他。”

“红儿,不要太天真。”

良久,怒声传来,“红儿,你——”

“父亲,孩儿不孝,但是孩儿绝不容你害了少爷!药性明日自解,孩儿告退!”

红影翩跹,已来到面前。

双目仍旧紧闭,似乎仍未醒来。

五脏六腑似被晃荡地移了位,一股暖流从心口散发到四肢百骸,双拳紧握,双眼放出仇恨之火。

他早已不是三年前的他,三年来演戏功夫已练得炉火纯情,否则怎骗的红丝继续为他效力,寻医访药,躲避追杀,暗蓄实力,却不料在秋云山病发,倒在山中。

马上之人唇红齿白,好一个翩翩小将军,似乎在哪里见过。不用假装便已是嘶哑虚弱的声音,“这位将军,能否让小生坐起,如此趴在马背上实在……”

小将军面上却是爽朗的笑容,似乎还带着些恶作剧似的趣味,“秋云城马上就到,文弱书生再忍片刻便是。”

小将军腿上一用力,马匹前蹄一抬,身子不由后移,手臂却微微触到将军身体,此人竟是—— 苦笑一声,天下之大,何奇不有。

这将军竟是名将梁羽!那个献空城之计骗退薛彪,神兵之火烧掉邺军大纛,潜伏敌侧截获情报,偕同名士乔岳巧言劝其退兵!有勇有谋的梁羽!

那个只身翻越雪山,杀掉叛军头目,烧掉叛军大营,打开城中大门,迎入平叛大军,却又一声令下,处死几万俘虏!心狠手辣的梁羽!

硕大的羽林军营,干净规整,每个人行为有度,那种精神气度,是游历边境多年,甚少看到过的。

“真是个文弱书生,叫什么张琴逸,我看叫张文弱最是合适。”眼中含笑,嘴角似乎带着些不屑,武人向来看不起文人,不就因为‘文’总和‘弱’连在一起,若是在三年前,又有谁会说他一声文弱!

在被其打量之时,又何尝不是在打量着对方?眉目清秀,轮廓分明,英气勃勃,行为举止完全是军中派头,没有丝毫的矫揉造作之处,怪不得能在军中伪装下去,身为男儿身,在其面前竟会觉得汗颜。忽然对这个将军产生了兴趣,一个女子,本该是柔情似水般,养在深闺大院,相夫教子的,为何上了战场,当上了将军?毋庸置疑,这个将军打破了他所有对女子的认知,头一回起了探究一个人的兴趣。而这小将军似乎也起了些别样心思,居然令他跟随身边磨墨写字,磨墨时,周侧一片沉寂,只闻墨香袅袅,仿佛回到幼时,父亲在那里磨墨,然后握着他的小手写字。感觉到那落在身上的目光,心湖忽然荡起一层涟漪,天下之大,这样安静地存在,也只有此处了吧!

谁会想到,离魂教教主会藏在军营,戒备森严的羽林军大营,又有几个敢擅闯!这里不正是个疗伤的绝佳之所?

看出梁羽的收留之意,仍旧故作不知,就算那渴求已久的千年人参拿出,仍故作矜持。负责监视他的士兵已退下,看来自己的身份已被这位小将军查知,只可惜,他们永远查不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夜深人静,最是练功之时。

他张琴逸真可算上世上第一倒霉人,好容易有了祛除寒气的可能,却在运功之时被一个兵油子闯入。张琴逸自然认得他,也算梁羽面前一个得力将领,虽然其貌不扬,有些贪财好色,却是一个难得的将才。酒气冲天,踉踉跄跄地便直扑上来,满脸□,可怜他张琴逸,一代邪教教主,居然第二次被人坏了真气。

寒气绕体,已将他通身的精力磨损,病躯微弱,早没有了少年时的豪情壮气,再加上本身就容貌俊逸,被人误为女子也不是一次两次,那时有暗夜暗中护卫,自然无事。而今夜,暗夜被命令回教联络师傅旧部,灵药已获的消息又不能让红丝得知,若被个男人侮辱,还不如一死了之!

或许是天不绝他,门哐当一响,一道银鞭忽闪,身上顿时轻松许多,那个小将军,怒气冲天,横眉怒目,寻死的意念竟一下子消弭的无影无踪。

再醒来时,身边陪伴的却是胡军医和小璐,身上似乎有一股暖流四处延伸,竟是说不出的舒适,胡军医和小璐看他行来,忍不住手舞足蹈,兴奋异常,竟不想,他张琴逸居然还能醒来,体内寒气似乎亦已祛除,才得知,梁将军居然将冰山玉蟾拿出救他,那是何等灵物!后来肖封也来看他,却传将军令说痊愈后可自行离开,如果初时因知有所求而不以为然,那现在却有些动容了,不来看他,是因愧疚?既然想要一个文人士子留在身边相助,这等救命之恩为何不用来要挟?

只是,现在还不是他张琴逸离开的时刻。

能走动的第一刻,自然是先去找吴琼算账,不杀你,只让你生不如死!轻轻一曲,体无完肤,他张琴逸是要人来怕的!

淡淡说出效忠之意,看到那梁羽瞪大的眼睛,张大的小口,心中忽然升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这个本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将军,这个曾一口令下坑杀几万俘虏的将军,竟会因他的留下而吃惊若此!

张琴逸番外3

24

二殿下,那时在京都,他不过是一个尽情声色的纨绔皇子,并不为人看好,跟他更没有什么交往。可不想,这个二殿下在效仿楚庄王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在国危家难时刻,讨旨赴秋云,竟然真的解了秋云之围,也正是梁羽初露峥嵘之地,二殿下不仅发掘了梁羽这个忠心不二的名将,更得到了罗老统帅的支持,从此,那些暗中经营的势力渐渐显露,终于有了能和太子一较长短的实力。

有那么多死忠之士,能让人一提起便是满脸崇敬之色,这个二殿下当真是不简单,他问鼎江山,自然比那个太子更适合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