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皮疙瘩起来了,我撩起车帘向外面看去,还好车外面就是英姿俊朗的李铮,他身姿笔挺的骑在马上,怎一个拉风了得,立刻冲淡了鬼诗里那阴森的氛围。嗯,他和程长安不知道哪个是攻,哪个是受。这么想着,我回头向程长安看去。
程长安正舔着手指头,对着书中插图,呵呵着:“漂亮,小哥真漂亮。”
瞥了眼程长安那傻样,撇嘴道:“要我说呀,他应该是个小攻,忠犬温柔攻,你才是小受,痴呆傻瓜受。”越想越不平衡,“一只天鹅配给了个癞蛤蟆。”
我小声嘀咕着,程长安那里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依旧抱着本书看。过了会儿,程长安大概是吃多了喝多了,要停车方便。
这个年代,最稀缺的就是茅厕,记得《红楼梦》的不知哪章里就提到,一个丫鬟半夜里内急,就在大观园的假山后边解决了。
其实这种事情还真有,我就这么干过一两次。你先别笑,即使在像定山王府那样的大户人家,茅厕也只盖那么有限的几处。那你要是问茅厕不够多,要怎么解决当务之急呢,尤其是早上如厕高峰段的时候?那么答案就是这个:恭桶。不论是主子还是奴才,房里都会预备恭桶,桶底下会垫上一层炉灰,等方便完了之后再抓把炉灰撒在上面。
那这样子,偶尔就会赶上既没有茅厕,也没有恭桶的时候,就好像程长安现在的样子。
我们所经的这条路,周围都是农田,农田与大路之间有水渠,程长安过不去人家农田里方便,更不能下到水渠里方便吧,于是就只能在路边。
我跪趴到车窗前向外张望,想着如果能看看程长安出恭的样子,回头和厨娘说道说道,兴许能换几个卤蛋。巴头探脑的向那边看着,可惜现在快到夏天了,路边的草很深,程长安蹲在里面,只露出头来。
就在这时,妙趣横生的一幕出现了。一头大肥猪带着一群小猪仔跑了过来。
猪这种动物是吃杂食的,人的粪便它们也是吃的,这头母猪和它的小猪仔就盯上了程长安那肚子好杂碎了。
那些大猪小猪围着程长安团团转,伺机想去舔舔,程长安左躲右闪,又推又桑,起又起不来,跑也不能跑,惊的脸都绿了。
“啧啧”我看着赞叹不已啧啧有声,“别说程长安那小模样,着实有几分楚楚可怜。”
就在这时,‘良良’李铮快步奔上前去,将一把腰刀舞得风雨不透,与群猪展开了一场人猪大战.
这一场英雄救美,我看得眉飞色舞,“英勇小强攻,挥刀抢救痴呆小弱受的菊花,经典,实在是太经典了。”觉得这一趟也算不虚此行了。虽然,说心里话,我觉得还是猪站了上风一些,它们数量上不仅占优势,而且李铮也不能下重手,只能用刀鞘把它们赶开,但那些猪勇猛的很,赶开了又扑上去,弄得李铮手忙脚乱。
李铮无奈,回头正待招呼其他人上去帮忙,程长安小受终于方便完毕,施施然站起身来,然后弯腰抱起一头小猪仔。
接下来他的一句话,叫我好悬没一头栽倒在地,只见他笑的一脸傻样,对小猪道:“真可爱的,开个价钱吧。”
最后,在李铮好说歹说,连哄带吓唬之下,程长安才哭哭咧咧不依不舍的放下了小猪仔,爬回马车。
送程长安上了马车,李铮用袖子给程长安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泪,又侧头在他耳边似乎是亲了亲,还是说了什么,我这个角度看不见,但看他脸上神色没有什么不耐烦,反而眉眼含笑,唇角飞扬。
若说看程长安犯傻,我差点没栽倒,此时看李铮一笑,我真真正正栽了个大跟头,“妖,妖,妖孽呀。”想象不出的亲,可以参见《逆水寒》里的顾惜朝,剑眉一挑,眼神似笑非笑的那模样。
看着我的偶像‘良良’对这个超级大傻冒如此,我忍不住皓腕长叹。耽美狼心中不禁又有些失落,为毛这个世界的好男人都断了袖?为毛鲜花都插在牛粪上?
等鲜花下了车,我看了看已经停止抽泣的大傻冒,眼珠转了转,对大傻冒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好吧。
程长安立刻感兴趣的爬到我身边来,眨巴着泪水未干的大眼睛等着。
“先把你的手洗洗。”他那大便完的脏手要是摸了零食,我回头还吃不吃。
程长安听话的去拿水袋往水盆里倒了些水,洗了手。看他动作倒是没那么笨。
“再给我来两个垫子。”
程长安又乖乖的拿了两个垫子给我,我垫在背后靠着,“哦,真舒服呀!”
“吧零食都拿过来。”看他这么乖,我再次试探的命令道。
程长安真是个乖宝宝,把所有的零食都堆到了我身边。
我像拍只小狗那样的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对乖宝宝的表扬,然后开始吃喝起来。
“故事。”程长安看我吃了会儿还没有开始讲,开口提醒道。
“嗯,很久很久之前,”我慢悠悠的开始给他讲起来,“有一天,有一只小兔子在湖边睡觉,突然咕咚一声,小兔子吓了一跳,它跳起来大叫着‘咕咚来啦,咕咚来啦,快跑呀!’,边大喊着,边撒腿跑了起来。
小鹿、猴子、野猪、山羊它们看见了,也吓得跟着一起跑起来,‘咕咚来啦。’‘咕咚来啦。’
这时狮子拦住了他们,问:‘你们为什么跑呀?’
山羊答道:‘狮子你知道么,咕咚来啦。’
‘什么是咕咚?’狮子奇怪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听见野猪惊跑,我就跟着跑了。’山羊答道。
老虎又问到野猪什么是咕咚。野猪说是从猴子那里听来的。就这样,狮子一个个问了下去,最后问到小兔子那里。
小兔子说:‘我也不知道呀,当时我正在湖边睡觉,突然听见咕咚一声,吓了我一跳。’
‘那你带我去看看吧。’狮子对它说道。
于是,兔子带着狮子,后面还跟着小鹿、猴子、野猪等等动物,一起来到了湖边。
这个时候,……”我语气一顿,看向程长安。
见程长安急切的点着头,我接着说道:“只见一个小孩儿蹲在湖边大便,咕咚一声,大便落在了湖里,原来这就是咕咚呀。”
程长安不明所以的看着我。
我郑重的对他点头,道:“这个故事教给我们一个道理。”
程长安眼睛瞪得大大的,样子挺傻,但居然挺可爱的。
“就是告诉我们,不要随地大小便。”
程长安长大了嘴巴,半晌才合上,只说了两个字,“傻缺。”
我一听就怒了,“你一个傻子,居然管我喊傻缺?”于是,我做了一件不经大脑的事,我给了程长安一记‘无影脚’。
“你打我。”程长安立刻委屈得泪眼汪汪。他就算傻,但毕竟没傻到搞不清就两个人的车厢里是谁踢了他。
我自知闯祸,吞了吞口水,道:“用手打,才叫打,知道不?用脚,这叫爱抚。”
程长安立刻破涕为笑,然后狠狠给了我n多记‘爱抚’。
第九章
就这样,苦乐参半的又走了几日,这天来到了嫩江边,据说定山王的封地是以嫩江为界的,出了嫩江就不是程长安的地盘了。对于是不是他地盘,会有什么差别,我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概念。
嫩江水面很宽阔,江上没有架桥,往来渡江要靠渡船。
我们一行来到江边的渡头,渡头看着有些破旧,挂船缆的铁桩子,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了,码头上的木板有些地方也已经糟了,一个窟窿一个窟窿的,要是眼神不好的,就能崴了脚。只有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头上刻着‘顺风渡’三个字,字体铁画银钩,雄浑苍劲,倒还有些气势。
“客官,上船吧。”两条渡船停靠了过来。我们这一行排场不大,也没打王府的旗帜,李铮和我哥他们穿的又都是便服,就我一个穿工作服的,但女眷一般还是不露面的,所以外人也不知我们就是陪同王爷进京的车驾。
我们的马车正要赶上船,船夫阻拦道:“船小,人和车马要分开来载过去。”
李铮看了程长安一眼,然后点头答应了。指挥着手下,分出几人拉着马车和他那匹黑马,上了第一条渡船,然后他自己亲自搀扶程长安,上了后一条船,我提着裙摆跟在他们身后,也一起上了船。
江上风挺大,因为正是春末,又连降了几日的大雨,所以水流也急,船在江上起伏摇摆。
西北之地缺水,西北兵都是一群旱鸭子,一时都有点晕船症状,只有我一点事没有,这辈子虽然我也没摸着过游泳,但上辈子可是个游泳健将,五岁时就被家里送去体校接受游泳训练,大学时,还曾代表学校出赛,拿过名次。想着往日‘峥嵘岁月’看着眼前滔滔江水,我这一向没心没肺,乐天知命的人,难得的感伤了一阵,但这感伤只是片刻,我不是个爱自寻烦恼的人,何况那一世总还有个妹妹能替我承欢膝下,而这一世我也父母双全,事业蒸蒸日上。想起我蒸蒸日上的事业,我转而又有点意气风发了,“你说要是程长安这时候不巧落水,我去英勇救主一把,回头是不是能从陆羽桥那得点赏赐什么的。”我心里有点跃跃欲试的想。
正这么瞎琢磨时,只听那船夫好像是为了缓解一群旱鸭子乘船的紧张,开口跟我们唠起嗑来,“客官呐,你们这一行是要去哪的?”
“往南边。”李铮随口答道。
“去经商的吗?”船夫又问道,但不等李铮回答,就径自的继续道:“说来也怪了,想咱这西北不富裕,西北人也老实,跑外经商的少,一年也见不着几个,可我这几天就赶上了好几拨。”
“咳咳,咳咳。”程长安突然咳嗽了起来。
我连忙给他拍背,“小心了,背着点身子,别冲着风,看都咳嗽了。”
又过了会儿,第一艘渡船载着我们的马车和马匹靠上了岸,我们乘坐的这第二条渡轮紧跟其后,眼看着也要靠上岸去,“咦?”这时却听李铮发出了一声惊疑。
我顺着他的目光向岸上看去,只见一个商队,足有二三十匹马,和七八辆大车,浩浩荡荡的奔到了码头,这队人的大车上,插着三角形蓝底绘红色飞龙图案的旗子。
“是飞龙镖局。”我听见李铮对程长安低低的说了一句,不过程长安那傻子是一点反应也没有的。李铮却对手下众人挥手道“戒备”他自己也紧紧的握住了刀柄。
我不明白李铮干嘛对一个镖局那么紧张,在我的感觉里却觉得十分新鲜,镖局呀!那可是和妓院以及皇宫并列的三个古代事件高发地点,是我这辈子立志必须深刻观摩的地方。所以尽管我哥坚定不移的挡在我面前,我依然把头探出去张望着。
镖局那些人停在江边,下马整理货物。我们的船已经离岸很近了,我可以看清他们的样貌。这些人年龄皆是二十到三十之间的壮实汉子,行动做事井然有序,模样长得也都还端正。我不禁又感慨:这地方真是好呀!帅哥遍地,素质貌似还都挺高。
我的感慨自然是没有任何人在意的,那边第一条渡船上的马匹和马车已经牵下去了,那些镖师开始将他们的货物搬上船去。我们的这第二条渡轮也靠了岸,李铮并不急着下船,又观察了一会儿,见那边没有任何可疑的异动,才招呼着众人下船。随从们先下,我走在中间,他挽着程长安走在最后。
就在我们都上了岸,眼看着李铮和程长安也要迈步上岸的时候,突发事件又出现了。不知岸上何处传来一声极其响亮的爆竹声,随着这一声爆竹响,岸上顷刻间就炸开了锅,所有的马都惊了起来,嘶鸣着挣脱缰绳,乱跑乱撞开了。
李铮马上断喝一声:“保护主人!”先上岸的我哥他们,立刻站成两排,挡住船头。但马的速度有多快呀,而且力气也大,数匹马直冲撞过来,将队形冲得一乱,其中更有一匹惊马,腾身一跃,竟越过岸上众人头顶,直冲李铮和程长安撞去。
李铮反应奇速,一刀挥出,斩向马头,凌厉刀锋呼啸着,大有一刀将马劈成两半之势,但就在这个时候,马上伸出一只手,这只手并中、食二指一夹,竟稳稳的夹住了李铮的刀锋。
“陆小凤灵犀一指!!!”我不由得惊叹道。原来马上有一骑手,刚刚因为那马跃起太高,众人竟都未看到。
说时迟那时快,李铮右手刀被人制住,毫不犹豫的伸左拳击向马耳处,只听扑哧一声,接着哐当,那马中了李铮一拳,耳鼻中鲜血狂喷,猛然一下翻倒在了船上,震得渡船一阵剧烈摇晃,马上骑手也被掀翻了出去,落向江中,但就在他将要掉进江水里的一霎那,他慌乱的伸手一抓,抓住了傻愣愣站在船舷旁的程长安,于是两个人就一同跌进了江里。这一切发生都只在电光石火之间,饶是李铮离得近却也没来得及抓住程长安。
李铮大惊,正要去救,这时岸上响起一声暴喝:“混账。”随着声音,一个人影暴起,如一只大鹰一样,向李铮扑去,人未至,手中一条鞭子已先如毒蛇一般,卷向李铮的脖子。李铮不敢怠慢,举刀和他斗在了一起。分/身乏术的他只得大叫:“快去救人,快救人……”
“噗通,噗通。”倒是有俩悍勇的听命跳了下去,但可惜不会水,马上跟着一起沉底了。飞龙镖局那边也有几个镖师跃入水中,想游过去,但江水太急,他们水性又一般,一时也靠不上前。
我这时却笑了,冲天抛个媚眼儿,“老天,真是让我心想事成。”然后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