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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爱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安找来我的工作服,给我换上,这时天已经大亮了。程长安取出一张弓,斜挎在肩上,拉着我出来,揽着我的腰,纵身一跃就上了屋顶,“来,在这里坐着,一会儿给你看个好戏。”

我依偎着他身边做着,眼里只看着他,不知道除了他此时还有什么更好看的。程长安被我看的又红了脸颊。

我最爱看的就是他害羞的样子,只觉世上再没什么更美的景致了。

但随着一声唿哨,程长安脸上的神情立时严肃了起来,对天空中一指,“傻缺,看。”

我抬头,天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许多鸽子在飞,成群成群的在空中盘旋往复。

“这些鸽子……”不等我说完,天空中突然多出个黑点,一只巨大的鹰隼如一架战斗机一样,从云层中俯冲下来,锋利的脚爪,伸向了鸽群。

鸽子利用数量上的优势,集结成队形,试图混淆巨鹰的视线,与之抗衡。

但就在这时,又有数个黑点出现,数个黑点之后,又有数个黑点尾随而至,从四面八方围追堵截鸽群。

“上钩了。”程长安拍了拍我的肩,摘下长弓,跳起来,站在屋脊上弯弓搭箭,“嗖”的一声,天上的一个黑点便消失了。

随着他这一箭,前后左右数十支箭矢一起射向空中,瞬息之间,所有的黑点都被一一射灭。

一切发生只在片刻之间,但我却完全傻掉了,忘记了反应。直到李铮的声音,自屋檐下传来:“一共三十只。哈哈,听说皇帝这鹰可金贵了,养一只鹰赶上养十匹骏马。”

程长安笑着回道:“吃了我们那么多鸽子,也是时候让他们付点利钱了。”然后又转过头,对依旧傻着的我,眨了眨眼睛,“看到你男人的本事了吧,以后别再惦记别人了。”

“扑哧”我滞后的鼻血,这个时候才一冲而起。“我的男人,呵呵,文武全才,天下无双。”

我鼻子里塞着止血的棉絮,目送着程长安一行远去,泪水渐渐模糊了我的眼睛。

这时,远去的队列方向,随风传来嘹亮、悠扬的歌声:“掀起那个门帘,朝屋里哈望哟,望见我的白牡丹她睡着了哟,哎~~……”

我扯开我沙哑的嗓子,跟着他一起唱起来“……哎~~,我把我的憨呀,哎,我把我的憨墩墩我就想着。”

辽阔、高亢的西北民歌,冲淡了我心中的酸楚。美好的爱情总是要禁受一些考验,就好像美酒需要发酵的过程一样。我相信在下一个相见的日子里,我们会有更多,更美好的故事。

傻缺的信

“傻子:

一别就是两个月,你现在应该已经回到西北的家中了吧?不知这一路上是否遇到了麻烦?好想你呀!

我现在带着秃子李住进我师父的家了。之所以厚着脸皮往我师父家里钻,是因为你走时太匆忙,没给我预付工钱。而我的钱走时都交给我哥,带回去给我娘了。

我师父家简直一团糟,一个老头和几个年老的下人,那情形你也可以想象。还好你英明,把秃子李给我留下了,他那人脾气不好,不过确实很能干。打扫、做饭、外加补屋顶,一个人当三个干。不过他不肯整理花园,因为他一要割草,我师父就对他吼:“你个混账,你刚割下来的是败酱草,你别碰我的蜀葵,还有那旱莲(都是草药)……”

院子里的草多的都过不了人了,无奈之下,我只得把咱们的兔子小灰给放进园子里祸害了。因为怕它工作量太大吃不消,也怕它一只兔子孤单,所以又买了两只放进去。

现在那些‘草’终于得到了遏制,只是我忘了一点,兔子是会打洞的。现在园子里到处都是兔子洞。

兔子洞越来越多,我没去管它,于是后果很严重,我师父有一天踩在兔子洞里,崴了脚,可怜的他只能在家休息,幸运的我可以代替他进宫。

不过他们不让我当院使,只让我跟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伙子们一起当医士,在太医院里学医。

但即使是医士我也被嫌弃,因为这些医士一般也是自幼学医,然后经层层选拔才进宫的,我这样的白目外加空降,叫他们很不耻为伍。没办法,我被赶去伺候太子妃了。

我和太子妃的关系处的很不好,原因是柳胜男她总对太子妃说我的坏话。

起因是有一天柳胜男照镜子,照来照去没完没了,我指着地上水洼边的一个蚯蚓,‘蚯蚓呀,你还是别照了,再照你的脸和屁股也还是一个样子的。’

一次太子妃让我顶着苹果,她练箭法,把我吓得几乎尿了裤子。

我把一支箭从中截断,中间加了一根弯曲的铁丝,后来她又叫我当箭靶子的时候,我就把这支箭戴在了头上,看起来好像被一箭穿脑的样子。太子妃吓得尖声大叫,柳胜男当场就吓晕了过去。哈哈。

这事之后,我和太子妃和好了,因为我觉得太子妃心眼不坏,太子妃觉得我脑子不好。”

看着这封信,程长安当场就笑喷了,接下去的好几日,下人都见程长安吃着饭时、喝着茶时、走着路时,或者干其他什么的时候,突然就会呵呵傻笑起来,不由得感叹:傻病看来也不是一朝一夕说好就好的。

后来朝廷使了许多手段,步步挤兑他的时候,他每到心情不好时,就拿出这封信来看,看一看就眉头舒展开来,天大的事也能让自己平静下来。直到再后来,这封信被翻来覆去的看的破烂不堪了,就装进一个荷包里随身带着。

*****

“傻子:

京城这里下雪了,西北想来更冷吧!你要记得多添衣物,不太臭就不要多洗澡,小心冻着了。

咳咳,我这几天就伤风了,没法去上工。

起因是前几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衣衫单薄的卖火炭的女孩子,让我想起了安徒生笔下的《卖火柴的小女孩》,于是我把身上的棉袍子脱下,给她裹在身上,当天晚上我就发起烧来。

我师父给我扎了两天针,才好些去上工,可太子妃又悄悄告诉我一个秘密,她说太子那武术师傅龙十四是个倭国人。倭国人呐!你知道倭国人是有一些很奇怪的嗜好的。我很想求证一下这件事,就好像我很想知道李铮的头发是不是卷发一样的具有求知欲。

你知道女人是管不住自己嘴的,于是我就把这事跟太子妃和柳胜男他们说了,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去偷看,结果被抓住了。太子妃和柳胜男两个没义气的,一致指证是我唆使,然后我就被那个狠辣杀手男给丢进湖里被迫游冬泳了,再然后我的风寒就严重了,我想大概要休息很久,最伤心的是到月底会被扣工钱扣得一塌糊涂。”

程长安这几天脸色不好看,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尤其是看李铮的时候,眼里总带着份阴沉。

李铮被看得心里发毛,就请来陆羽桥帮忙。

陆羽桥喝了口茶,对程长安道:“年关近了,今年的年景比往年好,能有些余钱。”

“算一算,给历年来阵亡将士的家眷分一分。”

“是。”陆羽桥斟酌着,道:“军中三十几个将领被朝廷升职或者调任出西北去,这人你可以找借口不放。”

“这事细想起来,不全是坏事。咱们的人,我心里还是有根的。”

陆羽桥眼珠转了转,“我身边那丫头,你说留在京城就留在京城了,弄得我身边都冷清了。”

程长安看了陆羽桥一眼,“你知道安徒生是谁吗?”

陆羽桥皱眉摇头。

“那倭国人有什么奇怪的嗜好?”程长安又问。

“你从哪里听来的?”陆羽桥反问道。

程长安不语。

陆羽桥摇着扇子,了然的笑笑,“要是从傻缺那里听来的,就别较真了,她是傻缺呀。”

程长安豁然开朗。对呀!她是傻缺。

程长安一切恢复如常,李铮长舒了口气,“军师果然是高!”

*****

“傻子:

除夕就要到了,好想你呀!你也想我了吗?我们两个还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过新年。真希望有一天能同你一起彻夜相守、聊天、放焰火,迎接新的一年。

今年作为太子妃的专属女医官,我可以在宫里过年。我想找机会去湖心小岛,在那里登高远眺,这样就像离你近一些。”

除夕夜,程长安陪王太妃吃过年夜饭,就纵身上了屋顶放焰火,一直在屋顶上站了半宿也不下来。

陆羽桥悄悄问李铮,“他在上面干什么呢?”

“说话。”

“什么?”

“说了好多,我也听不明白。”李铮耳力好,奈何说话人的神经似乎有点不正常。李铮又侧耳听了一阵,低声对陆羽桥道:“这会儿说的一句我倒是听清楚了。说的是:‘共一轮明月,诉两心相依。’”

第五十五章

“傻缺,起床了。”天刚蒙蒙亮,秃子李就扯着脖子大喊起来。

我不情不愿的从热被窝里爬起来,可身子刚一接触冷空气,又缩了回去,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让我醒醒盹。”

但很快秃子李就来砸门了,“快起,快起,再被扣工钱,就要喝西北风了。”

“哎!”愁眉苦脸的又再爬起来,匆匆裹上衣服,打开门接过秃子李端来的热水,匆匆洗了把脸,梳了梳头发,去正堂陪我师父用早饭。

早饭是小米红薯粥。我看着这粥就直撇嘴。红薯粥刚吃一两顿还行,可顿顿吃腻歪死了。

秃子李凶巴巴的说道:“凑合吧,你上个月没上几天工,拿回的月钱就够吃粥的了。”西北人实诚,觉得我们住在我师父这已经是给他添麻烦了,不能再腆着脸吃人家的了。

我师父把自己盘子里的煮蛋推到我面前,“我这几天消化不好,你替我吃吧。”

“还是师父最好。”我对秃子李吐了吐舌头。

三两口扒拉完饭,我抓起袍子穿上。这袍子是鹅黄色缎子面的,里面是雪白的兔毛。兔毛的袍子不值几个钱,但很漂亮,最主要它是程长安送给我的。

年前的时候,他让人将这袍子连同一百两银子一起送来给我,袍子我留下了,但银子让那人带回去了。虽然我一直是生活在府里边的,但也知道西北穷,我能凑合就不用他的钱。这跟做秘书的时候挖空心思想多赚老板点钱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拿着入宫的腰牌,一路小跑来到宫门,“瞿军早。”我跟宫门外值勤的瞿军打招呼。

“早,傻缺。”我这傻缺的外号,从西北喊到京城,看来是翻不了身了。

“崔哥哥早。”崔承勇正在换腰牌,他在太子宫当值。

崔承勇照旧是腼腆的红了脸。

“爱害羞的小帅哥呀!”我感叹一句,不过感觉还是我家那傻子脸红的更可爱,层次更高。

一路打着招呼,高高兴兴的来到太子妃的出岫宫。可一进宫门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小宫女们,今天都老老实实的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怎么了?”我拉过一个问。可她只摇了摇头,对里面指了指。

我满腹狐疑的走进去,只见寝宫床上,太子妃正盘腿坐在上面,拿块帕子捂着脸低声饮泣,看样子好不悲切。柳胜男坐在一旁低声劝着。(柳胜男虽是得了个探花,但到底是男尊女卑的时代,所以她毕竟没得到什么正经的官职,只成了专门负责教导太子妃中原礼节的一个女官。表面牛叉的不得了,其实比我差不了多少。)

我连忙又退了出去。抬头看看天,没错呀,太阳还是打东边升起的,那这闹的是哪出?大家也许不知道,这太子妃的神经相当大条,跟我有的一拼,除了我吓她的那一回,从来就没见她对什么事真变过脸。

“傻缺,你来了干嘛又跑出去?”柳胜男从里面叫我。

我不得不又转回去,“娃娃,这是怎么的了?”太子妃名叫拓跋娜仁高娃,是戎狄和亲过来的。人长得很漂亮,高鼻深目的,再配上一头卷发,真跟洋娃娃似的。而且跟她熟悉了之后,发现她人很糊涂,有点二,又好说话,没大没小的称呼她还挺喜欢。

“以前跟我说的好好的,什么只喜欢我一个,我才刚嫁过来多少日子呀!他就喜新厌旧了。”娃娃越说越伤心,用拳头捶打着床,嘭嘭直响。

娃娃呜哩哇啦的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我只得看向柳胜男。

“宫里又要选秀了。”柳胜男叹了口气说。

“呀?!”我抑制不住两眼噌噌冒光。古代宫廷选秀的盛典,多么激动人心呀!

一道劲风扑面而来,原来是娃娃抓起枕头向我砸了过来。

我敏捷的抱着脑袋,蹲下身子,躲过了这一下奇袭。“选秀不是给皇上选吗?”

“陛下都多少年不选秀了,这次摆明了是给太子选的。”柳胜男解释道。

我在娃娃另一边坐下,“那哭有用吗?”

“没用。”娃娃用力擤了一下鼻涕,“心里憋屈还不许我哭哭了。”

“别哭了,伤眼睛,今天天气好,我陪你去打猎?”娃娃箭法很好,最喜欢的就是打猎。

“不去。”娃娃今天显然没那个心情,趴在床上,脸冲里躺下,“你们都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柳胜男起身要走,我拉住了她,“我知道这宫里有一个特别秘密的地方,谁都不知道,娃娃今天不用我们陪着正好,我带你去看看,要不然以她那高贵的身份还不能去。”说完,对柳胜男挤挤眼。

柳胜男立刻会意,“太好了,我最喜欢秘密的事情了,我们现在就去吧,娃娃想来今天都不用我们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