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语气似是询问。
“是。”
“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公子对我有救命之恩,就当是吐露一件多年的心事吧。”应昭的语中透着凉薄与无奈。
唐哲欣慰地笑了:“小昭,坐下说。”
“什么!栎儿和你……”唐哲眼中难掩惊讶之意。
“公子,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应昭垂下眼睑。
“小昭,你为何不早说,如果……”
“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这样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我能做的就是尊重她。”
“你们之间有误会?”
“不,我们之间不是误会,而是没有感情。”
“怎么会没有感情呢?你对她的成全不就是你的爱吗?”
应昭突然闭眼自嘲:“那怎么能称为爱呢?爱是什么?感动了天下,感动不了她,又算什么呢?”
应昭脸上的悲伤深得直达他的内心,时隔这么久,却还是痛的难以自抑。
“公子,我只求你不要忘了她,即便有了安隐芝,也不要忘记她,她依然在等你,她对你的情绝不少于安隐芝!”
“感情不是能用多与少去衡量的,你应该懂。”唐哲没有正面答应应昭,只是说了这么一句话,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心,“好了,言归正传吧。”
唐哲和应昭谈了很久,直到……
“谁在外面!”应昭拿起剑就往外跑。
但是一打开门人就不见了。
“算了别追了。”唐哲喝口茶,目光紧锁被翻得有些乱的书柜。
是谁,他自然猜得到。
“呼,呼……”气喘吁吁的安隐儿一回到房间立马关上门。
天哪,她知道了一个劲爆的秘密。
这个秘密让安隐儿的心久久不能平静,应昭的武功实在是高深莫测,她不过停留5秒的时间,应昭就知道有人在门外,害的她只听见了一两句话,但光是这一句就够她激动半天了。
只是要怎样无情的一个人,才能眼看着喜欢自己的人在自己面前受苦而无动于衷,又是怎样有情的一个人才能在自己被拒绝之后还在为喜欢的人默默付出?
安隐儿在寻找机关时手忙脚乱地弄乱了唐哲的几本书,心想有些过意不去,就想回去帮他整理一下,。
却意外听到这样一个秘密,安隐儿真是惊讶不已。
怪不得听到应昭要搜身时,若衾的反应会那么激烈。
但是同时她也知道了,唐哲书房内并没有机关,他们刚刚是从门外进来的,那看来她还是见不到若衾了。
如风如魔
在唐哲书房内,“想救若衾吗?”唐哲问。
“一切任凭公子定夺。”
“小昭,跟在我身边那么久,怎么还是这样无情,还是,你的情全都给了栎儿?”
“公子!”应昭皱眉。
“也罢,小昭,这事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唐哲看着应昭有些无奈,虽说感情之事没有对错,然而这次兹事体大,自然也是该怎样便怎样的。
但又想到安隐儿祈求的表情望着自己,又怕到时狠不下心,一时,唐哲捏紧了双拳。
“那晚带走隐儿的是你吧。”
“是。”
如果不是唐哲的默许,恐怕想从唐家堡带走一个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应昭也压根用不着否认。
唐哲负手而立,对着窗外似在想事。
应昭刚要离开,唐哲却开口:“既然好久没见她了,就陪我走一趟吧。”
应昭呆愣一秒,便跟上唐哲,心中却是极复杂的。
本以为少爷不专宠于柳栎,她或许就会多看看自己,可没想到她在感情上那么执着,偏偏一心等待少爷,应昭即使心中不愿,也只望她幸福。
“栎儿。”
“爷!”柳栎见到来人喜不自胜,眼中闪着别样的光芒,她赶忙放下手中的刺绣,跑出来迎接,她一把挽住了唐哲的手臂,眉宇间是说不尽的喜悦。
“栎儿,对不起。”
柳栎错愕地看向唐哲,这个一向骄傲的男人也会对自己说这三个字,自己的等待终于有了回报。
看到唐哲眼中从未有过的柔情,她的眼眶渐渐湿润。
“我没有询问你的意见,就将隐儿接了回来。”
“不,爷。”柳栎吸了一下鼻子,笑道,“栎儿本就不求做爷身边唯一的女人,只要能在爷身边就好,爷开心了便是栎儿的快乐。”
“难得我的栎儿这么善解人意,可现在我不开心,栎儿愿意想尽一切办法让我开心吗?”唐哲收去温润的表情,声音低沉。
“当然了,只要栎儿办得到。”
“那么,栎儿回到霜艳楼如何?”唐哲钩起一缕柳栎的发丝,闭着眼睛轻嗅,样子暧昧极了,让人误以为是在说着甜蜜的情话。
明显感到柳栎的身子瞬间一僵,唐哲不以为意地继续埋首,唇边却勾起一丝残忍的笑。
“爷,不要开玩笑了,想看栎儿跳舞的话,现在栎儿就跳给爷看。”柳栎战战兢兢地说着却还硬撑着起身,腿上的战栗连她自己都无法控制。
“不必了,你那么喜欢跳舞,干嘛不回去跳呢!”唐哲生硬的语气,让柳栎倍感不安。
“不,栎儿只跳给爷一个看。”柳栎硬着头皮说道,心中却担忧这句话会进一步惹怒他。
“不,我只想要你回去。”唐哲蓦然起身,折扇被他用力地拍在了桌上,刚刚柳栎为他倒的茶水飞溅了出来,冒着热烟,犹如灼在柳栎的心上。
“不!”柳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眼眶充满泪水,“你为什么那么残忍要我回那火坑?”
“你明知那是火坑,那又为什么要将隐儿推进去?如果你柳大小姐容不下她,可以自己离开,我不会留你,知道我最讨厌虚伪又歹毒的女人!”唐哲一番话说得直接明了,一句“柳大小姐”深深戳痛了柳栎的心。
她敢伤害隐儿,就也该懂得承受他的报复。
“虚伪?哈哈!”柳栎大笑,笑中带泪:“难道你就不虚伪吗?唐哲,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要否认你也是个尔虞我诈的高手。”
“是吗?商场上没有虚伪不虚伪,只有成者为王败者为寇,而你是个女人,女人就该安守本分地相夫教子,而不是勾心斗角。”
“这么说女人在你眼中是柔弱的一群人?”柳栎嘶哑着嗓子。
“自然。”
“好,你说我歹毒,那么你呢,当初不知是谁将一个弱女子关在柴房。”
“你有资格评论我所做的事吗?”唐哲目光遽然冷厉,沉声喝道。
“没错,我就是要把她卖到青楼,谁让她抢走了你,可那贱人居然没有上当!”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
唐哲看着柳栎满是鄙夷,“想不到这样才是真正的你!小昭。”
黑暗中,应昭才走出来,表情有些木讷,眼中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望。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差一点就……虽然一直不喜欢安隐芝,但是如果她真掉入圈套,那么自己也是难辞其咎了。
柳栎看着一步步进入自己视线的应昭,似乎感觉到他此刻沉重的心情,他的每一步走得那样艰难,她深吸一口气,不去看应昭。
她在心里苦笑,唐哲果然不是一般的残忍。
既然如此,她柳栎何不成全他的用心,也算是解脱应昭吧。
“应昭,是不是被你发现了,故意放走的她。”柳栎语中充满怒意,听在自己耳中却是无尽的苦涩。
应昭没有答话。
“我就知道,一辆马车而已她能发现什么,肯定是你,是你不相信我。”柳栎句句声嘶力竭,直指应昭。
“够了!从此以后,柳栎终生不得踏出这里一步,否则,就当即刺死。”唐哲留下了最后一句话,甩袖离去。
应昭神情恍惚地跟着走了,他的左手紧紧握住剑身,深怕一个闪神,就忍不住拔剑杀了柳栎。
他们离开后,柳栎用手紧紧按住胸口,脸色苍白得无以复加,跌坐在地上。
她承认,对于安隐芝她是做的很绝,但是那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爱得那样自私。
在失去唐哲的同时,她还将自己最后的依靠推了出去,她狼狈如此,再也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她,所以她故意气走应昭,让他以为自己执迷不悟,这样才能让他真正解脱。
唐哲,她此生唯一崇拜过喜欢过的人,就这样将她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她哭倒在地上,回想起过往的种种,真有物是人非,万世沧桑之感,仿佛所有的力量一瞬间被抽空,再也爬不起来。
柳栎自感命运的可笑可悲可叹,想她原是万千宠爱在一身的堂堂户部尚书的千金,从小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身边不乏有志青年的追求。
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切都变了,变得还那样离谱,大队官兵闯入尚书府,抓走了所有人,她被贬去青楼,那是她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去的地方,所幸她自小习得琴棋书画,才可以卖艺不卖身,但是一旦进了那种地方,哪妄想还能出去,哪妄想再得到别人正常的目光,她不是没有想过去死,只是,在那一天,她似乎又遇见了自己的希望,那便是唐哲,那个如风一般来去的男子,在她受侮辱的时候风一般的出现替她解了围,又在她脸红心跳不知该如何开口时风一般的消失了。
直到一个月后他又突然出现,他看到了自己绝美的舞姿,许诺会赎出自己,只是一眨眼,他又如风一般消失,之后却看到了他——应昭,虽然自己还是如愿被赎走,并来到了唐家堡,可以天天见到他了,可谁知老天还要捉弄她,竟然有一个叫做安隐芝的女子总是霸占着唐哲,她不甘心,凭什么一个被别人劫过的女人可以获得唐哲不同寻常的宠溺,她怎能甘心?
就算唐哲封了自己栎夫人又如何,她柳栎从来就不会自欺欺人,她从唐哲的关怀中看出他对安隐芝的好与别人不同,被称夫人的也并不是只有她柳栎一个,但是唐哲对其他女子的态度都一样——不过是逢场作戏。
柳栎原是千金小姐,虽然落魄了,但是骨子里的傲气却与生俱来不曾改变,看到唐哲眼中明显的鄙夷,她一下子什么都放下了,承认就承认吧,再伪装不过是让他更讨厌罢了。
她也明白要应昭突然接受这样一个恶毒的自己,对他也是一种煎熬,还不如自己最后做一件好事,解放了他,让他恨自己也罢,忘了自己更好。
柳栎怕痛,她不禁觉得好笑,想死都找不到方法,老天好像要处处捉弄她,好不容易想出个不痛不痒的死法,却是被唐哲下了禁足令,不得以去到湖边。
实在没办法,柳栎还是高高挂起了三尺白绫,她化了一个很美很清新的妆,多久不曾化得这样的清丽高雅,她的心一直都被嫉妒哀怨包裹着,现在……也难以放下。
闭上眼睛的一刹那,她的眼泪不止地向下流……向下淌……淌进那尘世的纷纷扰扰中……
唐哲就是一个带笑的魔鬼,永远用一张笑脸说着最残酷的话,他永远不会知道,当初他带给柳栎的震撼和希望有多大,也不会知道现在给柳栎的失望和哀痛有多大。
一波又起
“岸,你真的不打算原谅隐儿?”一身白衣的唐哲优雅地站在沈岸床前,轻轻叹一口气。
“哲,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总之我沈岸,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这事就是不可原谅!”沈岸躺在床上斩钉截铁地说道。
“怎么不说你自己蠢呢?”唐哲无奈地看着他,飞去一个轻飘飘的眼神。
“我才想不明白你怎么放心她在你身边?”沈岸左手受伤不得动弹,只得用右手撑起半个脑袋,面露不悦。
“你沈大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嫌身边女人多了?”唐哲嘴角上扬,故意调侃他。
“美丽的笨女人我当然不嫌多,只是放个麻烦在身边就是没事找事了。”沈岸受不了这姿势,又躺了下去。
“好吧好吧,这事你再想想吧。对了审问刺客的事暂时缓缓吧,你再休息一天。”
实在不好再多说,唐哲离开前还是丢下一句话,很轻很轻,“隐儿拿你当朋友的。”
唐哲走后,沈岸翻个身,呼吸有些沉重,这些日子的相处他确实完全没有看出来安隐芝有任何要对他们不利的迹象,还是她太会伪装,让人找不到破绽,但是未央门的人追杀她,她始终是个麻烦,女人再有性格也不能爬到男人头上,同样的,女人再聪明,但绝不可以是个麻烦,所以,安隐芝的事再也与他不相干,他沈岸注定要做一个逍遥公子的,不容得有任何的牵绊。
唐哲从沈岸的房间离开后并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七拐八绕进入了一个小林子,确认没人看见他时才放心地进去。
一个漆黑的屋子里没有半点光亮,只有一股木头潮湿的霉味,混着夏日的青草味。
“还活着吗?”唐哲低沉的声音响起。
躺在地上的人微微动了动身子,摩擦着地上的柴草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以此表示自己正听着。
“懂得爱惜自己的刺客才是好刺客。”唐哲满意地看到地上的饭碗空了。
这刺客的武功也不低,只有武学达到一定境界的人才能做到黑暗中视物如白昼清晰。
“你是展令扬的贴身近侍……”
“不关将军的事。”若衾急忙打断。
“看你急的,我话还没说完。”唐哲瞟她一眼,以一种闲散的语气道,“你潜伏在将军府什么目的我不管,但是唐家堡和未央门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而这次你却是为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