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瞬间安隐儿就知道出事了,只是应昭是不会杀她的,那么就只能是她自杀了,这样虚弱的若衾,安隐儿是第一次见到,她的心中百味陈杂,最多的,是心疼。
安隐儿跪在地上,一手伸到若衾颈后,让她枕着自己的手臂,一手替她擦着嘴角不断淌下的血。
“若衾姐,你为什么这么傻啊?”安隐儿啜泣着。
若衾任由安隐儿的眼泪滴在自己的脸上,不说话,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站在门边的应昭,她的眼中渐渐拢上一层水汽,透过她的眼,应昭面无表情地站着,他无法相信若衾竟真的这么做,他不懂她为何要这样,为何要以这样极端的方式伤害她自己,又何苦要逼自己?
他们之间本来没有太多的交集,只是在他被未央门第二次追杀的时候,就在他以为自己走到绝路时,是她施计放走了自己,再见她便是之后柳栎为自己去抓药遇上官兵,只恨自己重伤根本无力救她,眼看着柳栎被抓走。
那段时间可以说是应昭一生中最艰难的时候,哪怕是以前的魔鬼训练也没让他这么难熬过,被唐哲救走之后,一个月他才重愈。
由于背叛了追魂阁,应无涯被追魂阁的人追杀,而作为江湖第一杀手原本在江湖上已得罪不少帮派,一时之间应无涯几乎被整个武林所不容,幸好遇上唐哲,从此应无涯改名为应昭,一心一意地成了唐哲的护卫。
由于输了不少内力给生命垂危的应无涯,唐哲一度武功全失,也正因为这样,在那次与安隐儿的初见上,他与展令扬没过几招便败下阵来。
应昭立在那里,表面还是无动于衷,波澜不惊的样子,但是紧握的双拳早已出卖了他的内心,此刻好多情绪涌上心头,怒气,疑惑,还有痛心。
“为什么?”好不容易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应昭,你永远欠我的。”若衾的语气依然强硬。
安隐儿在一旁看得痛心疾首,她不懂,不懂若衾为何这么说,明明喜欢应昭,却要以这样的语气,她到底怎么想的。
应昭扫向若衾,眼神凌厉似刀。
若衾在心里苦笑一下,当做没看见一般,她咽下喉中的苦涩,假装笑道:“你以为我救你一次让你感激一次,抓走柳栎让你恨了一次,我们之间就扯平了吗?你错了!咳咳。”若衾说到后面很激动,血又顺着嘴角滑下。
安隐儿急忙抚了抚若衾的胸口,眼中满是心痛、同情之色。
“我放你走之后就一直跟着你,直到你晕在破庙我才现身,柳栎根本不懂武功,如果真是她救得你,恐怕没有等到唐少爷出现,你就已经没命了。”
安隐儿不敢去看应昭,若衾这话的意思就是应昭的命根本就是她救的,应昭一直以来都感谢错了人。
应昭愣是再冷酷,听到这里也不禁身形摇晃,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他的双眸一点点地黯淡下去,仿佛陷入了深渊。
“你一直都以为柳栎是你的恩人,但是你又错了……咳咳”
“若衾姐,你别说了!”安隐儿的双臂都在颤抖。
“不,我要说完……”若衾握住安隐儿的手,似是恳求道。
“应昭,她是来找你报仇的!你杀了她爹,她当时就躲在衣柜里,仆人捂着她的嘴不让她出声,但是她什么都看到了,你以为她去给你买药吗?那天若不是我抓走她,你早中毒身亡了!咳咳……”
此时的应昭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也不动,只是他的眼中竟有一丝……绝望,这个事实如同雷劈一样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心心念念的恩人加爱人竟成了自己的仇人,而自己狠心忽略的那个才是真正救了自己两次的恩人,只是已经太晚了。
“若衾姐。”安隐儿深深尝到这故事的苦涩,涩得安隐儿都无法呼吸,为什么若衾做了那么多却从不告诉应昭,为什么甘愿让他误会自己?
要让一个人铭记另一个人,其实只有两种办法——爱与恨。
应昭一步步一步步地走向若衾,没有一句话的,最后蹲下来,细细地看着苍白的若衾。
粗糙的大手抚上了若衾的侧脸,那一刻,他们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这一刻来的那样迟……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应昭依旧冷冷的问。
“你欠我的是不是还不清了?”若衾像个孩子般问道。
“是啊,你好残忍啊。”应昭竟然哭了,他直觉得内心一阵阵的抽痛。
“呵呵,我不能欠你,因为我怕……下辈子你会忘了向我要,但是现在……你欠了我,哪怕你下辈子忘了,我也不会忘,记得来世……要还我……”若衾无力地笑着。
她伸出手,拉住应昭放在自己侧脸的手,摩擦着自己的脸,缓缓地闭上眼睛……
若衾爱上应昭,因为若衾冷酷沉稳,应昭比她更冷酷沉稳。
有时候,爱情并不需要理由,只因在遇见对的人的时候,时间也恰好准确。
所以应昭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出现在若衾的面前,他就能打动她那颗独孤求败的心。
很多时候,爱情确实可以是一个人的事,若衾的爱与恨实际上都与应昭本人无关,他的出现只不过给了若衾一个可爱、可恨的机会。
应昭吸一口气,将他们相握的手移到自己心跳的这一边。
“怦怦怦”
“我的心为你而跳。”
若衾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温暖,只是她再也没有半分力气睁开双眼再看一看这个自己爱得那么苦的男子。
安隐儿知道若衾快要不行了,她将若衾全都交给应昭,捂着脸跑了出去……
情殇
若衾,一定要如此,才能证明你对应昭惊天动地的爱情吗?
一定要死吗?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应昭一辈子吗?
你这样走了,会安心吗?
“隐儿。”
“唐哲!呜……”看到唐哲,安隐儿再也抑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她靠在唐哲的怀里,跟孩子一样的哭着,若衾对于她来说一直都有一种亲人的感觉,虽然她一直冷冰冰,可在安隐儿眼中她就是姐姐一般的人,可她的爱那么苦涩,那么艰难,这样的悲剧,究竟是谁造成的……
为什么她的爱那么卑微,她明明武功高强,可最后却连自己的爱情都守护不了……
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安隐儿一下逃出唐哲的怀抱,向外跑去。
“隐儿,去哪?”唐哲被她推得后退一步。
“去找柳栎!”掷地有声的四个字包含着无限的恨意。
“找她做什么?”唐哲皱眉。
“如果不是柳栎,应昭就不会误会若衾,或许现在什么都会不一样,总之她是间接害死若衾的罪魁祸首!”安隐儿头也不回地说道。
“隐儿,你冷静点!”唐哲追上安隐儿,一把扯住她,语气甚是责备。
“我不管!”安隐儿晃动肩膀,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是应昭杀了柳尚书!”唐哲咆哮道。
安隐儿一下子没了气焰,双目呆滞地看着唐哲。
确实,柳栎为父报仇又有什么错呢?这一切看来真是天意,真的是天意弄人。
安隐儿垂下双眸,轻声说:“难道若衾就这样死了?”
唐哲一把揽过安隐儿,“有我在。”
他能做的只是静静安慰她。
“不行,不能这样算了。”安隐儿憋着一股子的悲伤,不发泄出来她会憋死的,说着,她抽身跑开。
唐哲以为她还要去找柳栎算账,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放手啊,唐哲。”安隐儿不明所以,“我不是去找柳栎,我只是……”想去发泄一下,后面的话还未说出口,安隐儿看到唐哲的表情变得可怕起来,她感到唐哲似乎是要捏断她的手腕。
他怎么……怎么变成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你……怎么了?”
“哈哈哈……哈哈哈……”唐哲不说话,只是一个人在那笑了起来。
“唐哲,你弄痛我了。”安隐儿心里直发毛,唐哲握着她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弄得她好痛。
安隐儿试图掰开唐哲的手,却只对上他深潭般的黑眸,他直愣愣地盯着自己,犹如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安隐儿,你何德何能啊?”唐哲笑了,笑得有些……癫狂。
“我……我……”
“啊。”唐哲一下子把安隐儿甩到地上,面色铁青。
“唐哲,请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安隐儿严肃地问道。
肯定是唐哲发现了什么,才会突然暴怒,这个时候,安隐儿能做的就是搞清楚问题。
“不得不说,你真是令人敬佩啊!”唐哲的眼中满是嘲讽之色,安隐儿真是第一个骗到他的人,而且是一次又一次。
安隐儿从刚刚起就一直坐在地上,她已经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可以站起来了,无法预知的黑暗就这样袭来,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可以承受几次这样的从天堂到地狱的痛苦。
“哲?”沈岸听到了声响赶到这里,却见安隐儿坐在地上,而唐哲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气氛很是压抑。
沈岸故意忽略掉安隐儿,看向唐哲。
唐哲依旧纹丝不动,也不去理睬沈岸,像一尊雕像般肃然挺立。
安隐儿用力吸一下鼻子,沈岸看向她时,只见她两眼通红,肿的像核桃一般,脸上的泪痕已经干掉,眼中是难掩的悲伤和无力。
明明下定决心不再理她,只是看到这样楚楚可怜的她,沈岸的心又不免软下来,最终,他还是伸出了手,只是,有些僵硬。
沈岸不知道他这举动给了安隐儿多大的安慰和勇气,安隐儿缓缓伸出手,搭上了沈岸……
等她站稳了,沈岸才抽回手。
看向唐哲时,他漠然依旧,他只是冷冷看着这一切。
安隐儿有些为难地看一眼沈岸,看看沈岸能否帮到自己。
沈岸对着她没有任何表情,淡淡说了句:“你先回吧。”
安隐儿刚要转身,却听见身后唐哲的暴呵:“让她滚!”
安隐儿蓦地停住身,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她瞪大双眼不敢相信。
“哲?”连沈岸都被吓了一跳。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安隐儿背对着他们,吼道。
“要么立马滚出这里,要么,我就一剑杀了你!”唐哲疯了一般叫出来。
“要么你就走吧。”沈岸无奈说道,眼睛却依然盯住失控了的唐哲,生怕一个冲动他会做些什么。
“我不走,不说个明白我不会走的!”安隐儿转过身来。
唐哲此刻紧握双拳,都泛着青筋,对着安隐儿。
他本该气得杀了她,可是内心深处却有个声音阻止他这种想法,他的心里好像有把锥子一样锥得生疼生疼。
听到安隐儿这样破罐破摔的话,唐哲一下子红了眼,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做的。
当安隐儿看到唐哲近在咫尺的脸时,她喉间一紧,顿时脑袋有充血般的感受。
“你怎么不躲啊?”唐哲的脸上明明充满怒意,可是语气却含一丝笑意。
“我……”唐哲紧紧掐着安隐儿的脖子。
“唐哲,你先冷静下。”沈岸再也不能袖手旁观,满含焦急地说。
“沈岸,我们都被她骗了。”唐哲咬紧牙关地说,满是自嘲。
安隐儿显然还是听不懂唐哲的话,她急切地看向沈岸,却意外地发现沈岸此时也用一种将信将疑的眼色盯着自己。
安隐儿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唐哲放开掐住安隐儿脖子的手,安隐儿立马将手扶上脖子,捏了捏,还没吸气几下,沈岸就一把拉过安隐儿的左手,扣上她的手腕,动作像是把脉。
安隐儿也顾不得自己的脖子,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处。
“如果那天哲没有赶到,你会不会就眼看着我死也不出手?”沈岸捏着安隐儿的手腕,低头轻声问道。
不知自己怎么想的,明明气她的欺骗,却还是想要在翻脸之前,问她一句,她到底狠心到何种程度?能否看着自己死去?
“不会的,就算唐……”沈岸终于肯和自己说话,安隐儿心里一阵欣喜,只是她或许还没听出沈岸的重点。
有这三个字就够了,沈岸不等她说完,便一把推离她。
“不用装下去了,你明明会武功。”沈岸看着她一副无辜受伤又凄楚可怜的样子,不禁有了一丝厌恶,这样的她不是心中的人儿。
安隐儿咬唇本欲再说什么,突然看到沈岸眼中一闪而过的厌恶,再看唐哲,他此时侧对着安隐儿和沈岸,他的侧脸冷峻,他的身线刚毅,在夜色下站得笔直笔直,仿佛一个判官审判着安隐儿的罪,还有她的心。
安隐儿一直是拿真心对待唐哲,只是因为一场灵魂穿越,使太多太多的误会解释不清,也罢,终是他们无缘。
只是,临走前她还是想问一句,若不问,她会终生遗憾。
“唐哲,有没有喜欢过我?”安隐儿以一种极为平静的声音问,仿佛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这一句话上,才不至于使自己在这一瞬间崩溃。
“……”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唐哲已经不想再和她有任何的交集了。
正要转身,眼角却看见抱着若衾从屋内出来的应昭,应昭的黑发有些凌乱,在他怀中的若衾右手就那样直直地垂下,这一幕又将安隐儿的伤感全部唤回。
应昭一直以为救自己的是柳栎,在心里早认为自己和若衾互不相欠,而若衾误会他是忘恩负义,在心中积怨已久,查出许多事却没有告诉应昭,直到临死才说出来,让应昭抱憾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