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令扬看。”唐哲说得理所当然。
安隐儿重重拂了一下额头的刘海,乱糟糟的,她也不去管。
“展令扬派人陷害你,你是知道的,但是他不过奉命行事,所以现在我拜托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见到他?”
“你确定是‘拜托’而不是‘求’?”唐哲把玩着手中的茶杯,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
“唐哲!”安隐儿有些生气,他明知自己喜欢他,还要自己低三下四地开口求他,这摆明了是要践踏自己的尊严。
安隐儿恨恨咬牙,展令扬明明是他的亲哥哥,这个忙他不帮也得帮。
可是偏偏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说出真相,唐哲会以为他们无所不用其极,反而弄巧成拙。
经过再三考虑,安隐儿缓缓道出:“唐哲,你的身家和展令扬的兵符已经让很多人眼红,试想,如果你们联手,岂不是……所以我怀疑,你在压粮时的遇袭和太子被绑,展令扬被关几件事上有着很大的关联,说不定是同一人所为。”
说完,安隐儿还很激动地拍了一下桌子,这下子唐哲总该有所表示了吧。
“安隐儿,你果真不容小觑。”唐哲紧紧地盯着安隐儿的双眸,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慌。
这双眼,抬眸间日月失色,淡淡的,捉摸不定,此刻眼里没有柔情,但是流露出的霸气还是让安隐儿心甘情愿沉溺其中。
爱也无法改变
明知是自作多情,安隐儿还是无法改变自己对唐哲的心意,他的一举一动都可以轻易牵动她的喜怒哀乐。
虽然外面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但是心还是原来的那一颗。
即使命运可改变,爱也无法改变。
其实单相思也可以不痛苦,只要你铭记,爱他,与他无关。
与其逼着自己忘记一个人,不如好好地生活,如果没法忘记他,就不要忘记好了,毕竟真正的忘记,是不需要努力的。
唐哲突然脖子一歪,嗤笑道:“既然现在形势那么严峻,你何不去找未央门门主呢?或许他愿意帮你的忙。”
唐哲话中的讽刺之意可见一斑。
“未央门门主乃江湖中人,怎么会插手管这朝堂之事?”
安隐儿之所以不告诉老夫人,是因为怕她爱子心切,做出绑架皇子之事,被发现了罪名可不小,而现在她只想要动用唐哲的关系,进宫给展令扬带句话,让他想想哪个皇子最可能与太子争夺皇位。
“如果真有人要动我唐家堡的主意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唐家堡的事就不劳您费心了,不过展令扬的事我绝不会多管。”唐哲干脆地拒绝了安隐儿。
“不管怎么说,展令扬和你也算合作伙伴了,你怎能见死不救?”听到唐哲干脆的拒绝,安隐儿不管三七二十一想到什么说什么。
“你就这么心疼他?”
安隐儿一愣,不免在心里自嘲,又开始想入非非了,唐哲明明语气直硬,根本没有半点吃醋的意味在里面。
“我,罢了,你不救我再想办法。”安隐儿只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一点一点地丢失了自我,丢失了自己的高傲,她已经有点扛不住这样的心动了。
“我记得你问我,有没有喜欢过你?不知这个答案现在是否对你还重要?”
安隐儿眼神复杂地盯着唐哲,她不懂他在玩什么把戏,她的目的只是要唐哲带话给展令扬,既然他不愿帮忙,她才不要继续在这受他蛊惑。
“算了,耽误你这么久,我还是走吧。”安隐儿转身。
“向宫里传话可是冒着生命危险,至少给我个理由吧。”唐哲具有磁性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安隐儿习惯性地停下脚步,懊恼自己的自制力太差。
“这次展令扬救了我,我欠他一条命。”安隐儿丢下短短的一句话,因为她心里并不抱希望唐哲能去救展令扬。
“哈哈哈哈!”
安隐儿转过身,狐疑地看着狂肆笑着的唐哲。
“你们女人的感情永远都是那么轻贱,不是说喜欢我吗?怎么,人家救你一命,你就以身相许?安隐儿,你别忘了我可是救过你两回的人,还有沈岸,他还为了你受了伤,这么说来,你可是同时背叛了我们两个啊!”语气中满是调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怨。
安隐儿却听不出那么多情绪,她身上弥漫着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她扬起手,就想向唐哲的俊脸上挥去,他那刺眼的笑真的伤到了安隐儿。
就算他不喜欢自己,不想去救人,何必这么侮辱人呢!
见识过了安隐儿的彪悍,这次唐哲一把就抓住了安隐儿高举在半空的手腕,狠狠地用力捏住,“又想打我?”
安隐儿发誓,此刻她真的在心里发誓再也不会对眼前的男人动任何情,否则她就魂飞魄散,不得超生。
“唐哲,我真怀疑你有没有良心,是啊,你救过我两回,啊?”安隐儿不甘示弱,对着唐哲拔高声线,“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那两次的杀手都是你派的吧!”安隐儿语气凌厉。
唐哲突然俯下身子靠近安隐儿的脸,将她最细微的愤怒和矛盾收入眼底:“安隐儿,你再聪明也斗不过我。”
这一刻,两人紧紧交握的手还在半空,可是身子和脸却已经几乎碰到。
没有悬念的,唐哲吻上了安隐儿,留下错愕的安隐儿瞪大着双眼。
那一瞬间的温软湿热,让安隐儿全身都酥麻了,一下都动弹不了。
现代的唐哲没有吻过安隐儿,但是安隐儿不得不承认,唐哲的吻技很好。
不知为何,唐哲的吻是炽烈的,舌尖不断传来他肆虐的啃咬,仿佛是在宣泄着什么。
是对安隐儿的惩罚吗?
安隐儿意识到自己的贪恋,挣扎着分开两人,奈何唐哲用原本抓着她的那只手一下子把安隐儿的双手都牢牢扣住,按在自己胸前不让她有逃脱的机会,然后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背,逼着她贴近自己。
一股血腥味蔓延开来,是安隐儿咬破了唐哲的唇。
唐哲吃痛放开她的唇,却没有放开他抚在她背上的手,两人的距离就这么近,四目相望。
唐哲并不生气,反而像是料到了安隐儿会这么做,他只是用舌头舔了舔受伤的嘴唇,连手都懒得抬一下。
他看到安隐儿眼中无尽的愤怒和怨恨,却笑了。
嘴角的血迹衬得他邪魅张扬,他怎么可以对安隐儿做了这样的事之后还笑得那么心安理得?笑得那么目中无人?
“安隐儿,其实你很享受我的吻。”唐哲不改笑意,肯定的语气,看到安隐儿气得答不上来话的时候笑得更深,没有调笑,没有讽刺,连眼睛里都是满满的笑。
安隐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这样的唐哲不是让她觉得厌恶,而是让她觉得可怕,唐哲轻贱她的感情,侮辱她的人格,侵犯她的身体,安隐儿为自己曾经那样地深爱着这个男人而恶心,他可怕到了安隐儿厌恶过去的自己甚于厌恶眼前的唐哲,唐哲原本就是这样的人,怪只怪自己没看清之前就深陷其中,那除了厌恶自己还能怎么样呢?
唐哲不再说话,反而一下子靠在安隐儿肩头,安隐儿正要推他,却被唐哲一下子咬住右耳垂。
他只是很轻柔地很轻柔地吮吸着,来不及等到安隐儿骂他“无耻”,他就已经一把推开了她。
“来人,送客。”唐哲衣袖一挥,迈着流星大步起身离开书房。
随后,安隐儿行尸走肉般被人“请”了出去。
安隐儿从未感到自己这般有力无心过,除了自己,她谁都看不清。
原本还以为自己识破了别人的阴谋,火急火燎地跑去找唐哲,没想到反而让自己吃了个哑巴亏。
仿佛不断有人用钝钝的刀子在身上霍霍摩擦,只觉得既透心凉,又痛得难以呼吸,悲哀像海水一样溢出来,一次次将她淹没。
安隐儿多期望自己可以就此倒下去,最好一病不起,甚至一命呜呼,就不用去想那么多烦人的事,也不会有什么责任压在自己身上,那么沉重。
可是走了半个时辰,还是到了将军府,她还得回去,去做一件很重要的事,只是她发誓,是最后一次,等这次展令扬的劫难过了,她就会走,走得干脆一点。
坦白
将军府大门
“安姑娘。”
“洛五。”安隐儿勉强扯出一个浅笑,却很苍白。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洛五上前一步,一脸的心急。
“我没事。”安隐儿淡淡看他一眼,继续向前走着。
眼看那个门槛就这样绊倒了安隐儿,她也不挣扎不惊呼,只是闭上眼认命地向下栽。
“小心。”
安隐儿的腰及时被揽住。
睁开眼,看到了眼前人,安隐儿怔楞一下,虚弱地说道:“尹大哥,我病了。”
想必是那晚等在展令扬房里睡着了,这大冬天的不去床上睡,延迟这么多天病倒已是安隐儿体质锻炼得不错的结果,可是刚刚唐哲给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下子人就受不住了。
“隐芝,你还好吧。”
正在喝药的安隐儿抬头,看着一脸关切的秦芷月,扑哧一下笑出来。
“这病了的是我,不是你哎,你干嘛一副苦瓜脸!”
秦芷月微微皱起了眉:“隐芝,你悄悄告诉我,是不是去了唐家堡?”
安隐儿眼神深沉地看着秦芷月:“你想问什么?”
秦芷月知道安隐儿不会轻易说出来也不回答,屋内的气氛很怪异。
“芷月,有的时候无知,真的是一种幸福,可遇而不可求。”
秦芷月看向安隐儿,她歪着头看似自言自语。
第一次看到安隐儿严肃的表情,肃然中透着坚定,那样的眼神沉寂如冰,更像是一种看尽人世沧桑,看尽世间百态的无奈与凄凉,她无法想象,在唐家堡,安隐儿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唐哲对她说了什么,让她有这样的表情。
等到安隐儿喝完药,秦芷月端起碗,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安隐儿出声叫住她。
“芷月,这几天,就你来给我送药吧。”
“好。”秦芷月只有一霎那的迟疑,她相信安隐儿是不会做傻事的。
安隐儿卧病在床两天,这两天里她压根就不出房门,只让秦芷月去给她送药送饭,秦芷月也是好半天才会出来。
其实安隐儿和秦芷月的关系能到这地步,安隐儿倒也觉得意外,从一开始的一见面就冷言冷语到现在的闺蜜关系,还真的是缘分吧。
秦芷月也不过是从小被宠坏了而已,实则也是个率性的人,想当初看安隐儿不顺眼,也不虚伪做作,说骂就骂,说赶就赶,也真有点现代姑娘的意思。
而就在这两天,朝堂之上也是风云涌动。
大臣们也都是人心惶惶。
六皇子企图谋害太子,既有弑兄之意,更犯了大逆不道欺君之罪,皇上当朝就要下令处斩,毫不留情面,而太子虽然立得早,但是六皇子一直不甘人后,所以朝中大臣还是有那么一些是支持六皇子的,而这次他太过心急竟然绑架太子,看来是在劫难逃了。
亏得太子念在兄弟手足之情,力劝皇上饶他不死,终生禁闭在宗人府。
展令扬也被即刻释放,但是办事不利之罪仍是不小,皇上念他征战有功,最后收回他三分之二的兵权。
但是可喜的是,八公主痴心不改,与展令扬的婚期定在一月之后的正月十五。
展令扬重回将军府,已经时隔数日,那天鞭炮放得震天响,所有人都出去迎接了,包括老夫人和安隐儿。
老夫人这几日也是很担心,安隐儿能想到的事,堂堂未央门门主自然也猜得到,虽然嘴上不说,但是也不知背地里又操了多少心。她握住展令扬的手,眼圈都红了。
而安隐儿看到展令扬平安回来,也松了一口气,只是想必他心里是不好受的,一个驰骋疆场的大将军,剩下三分之一的兵权对于他来说就像是失去了三分之一的武功,等于半个废人。
老夫人一直紧紧拉着展令扬,安隐儿也不好走过去,只是远远的,与展令扬点头示意,相视一笑。
吃晚饭的时候也是四人一起用餐,其实即使不会和展令扬在一起,安隐儿也还是希望和他可以做朋友的,毕竟这样的朋友可以是一辈子的,但是她不能让其他人有所误解,只怕在这个人言可畏的时代,这个想法难以实现。
老夫人和秦芷月不停地给展令扬夹着菜,展令扬的碗里都快堆成山了,而安隐儿自顾自地吃着饭,眼睛也不敢乱瞟。
“隐芝,你瘦了。”展令扬给她夹了一筷子鸡肉,安隐儿措手不及,抬起眼看他,展令扬正无比温柔地看着她,眼神中充满宠溺。
“咳咳,你吃,我自己来就行。”安隐儿边说着,边拿眼角余光偷瞄老夫人,安隐儿心里还是挺怕她的,生怕自己一个不当心就被她误以为自己又在耍他儿子玩了。
还好,老夫人并没有什么反应。
用过晚饭,安隐儿就回房了,一时还不想睡,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就是有预感展令扬会来找她,但让她纠结的是几时可以对他说明自己的心。
毕竟人家刚回来,似乎一盆冷水浇上去不太厚道仁义。
正当安隐儿托腮神游的时候,展令扬进来了。
记得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安隐儿坐在梳妆台前笑得前仰后合,那时展令扬踏着午后的明媚阳光进来,炫耀地刺花了安隐儿的眼。
如果不是在后来遇到唐哲,展令扬与他大打出手甚至为了此事差点掐死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