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儿,让她渐渐的有了恨意,她百分之百会爱上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狂妄自负却不失柔情的男人。
只是命运不允许错过,错过了就是一生的无缘。
此刻,安隐儿仍是坐在梳妆台前,展令扬踏着银色的月华进来,她抬眼望去,他比之前更消瘦了些,胡子也长了还没剃,脸上难掩倦容,安隐儿还分明见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烦躁。
看来有些事还得缓缓。
下定了决心,安隐儿笑着起身向他走去。
展令扬只是很温柔地看着她向自己走来,直到安隐儿走至他跟前,他眼里的笑意愈浓,却还是不说话。
安隐儿不明所以,说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
安隐儿不习惯展令扬一直都笑的样子,扯着他的袖子让他坐下:“太子呢?”
“他也没事了,只是受了点小伤。”
“那他的内力恢复了没有?”
“这我不清楚。”展令扬看安隐儿的眼神有点不自在,“你要真关心他亲自去宫门口等他就是了。”
“展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关心一下太子,何必出言讽刺于我!”安隐儿也真的就发起脾气来,这几天为他担心这么久,一回来还没有好脸色。
“对不起,隐芝,我……”
安隐儿没有想到展令扬竟没有勃然大怒,反而向她道起歉来,她忽然又觉得自己太不该这样任性了,展令扬被收回兵符还要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子,心里的烦躁不言而喻,自己不但不谅解他还责怪他。
“不,是我太激动了,不怪你的。”
“真的吗?”展令扬竟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
吓得安隐儿赶紧缩手:“别忘了,你马上就是驸马了。”
展令扬表情忽然凝滞了一瞬间,安隐儿明显疏远的语气令他十分不安:“隐芝,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
“将军这话我可听不明白了。”
“隐芝,我一定会娶你的,给我一点时间。”展令扬明显急了。
“呵,将军是要折煞我吗?谁不知道一月之后便是将军与八公主成亲的大日子,将军现在说这番话也不怕公主知道了不高兴。”安隐儿的语气异常冷漠,嘴上扬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
“你知道我只在乎你,我喜欢你的笑容,我要你在我身边!”展令扬抓着安隐儿的双肩,有点儿疯狂地摇动,他不要安隐儿就此离开他,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可我不乐意与其他人分享一个丈夫。”
“我……”
安隐儿的话犹如当头棒喝,把他原本想说的话硬生生赶了回去。
如果安隐儿是要他的陪伴,是要他的宠爱,他可以统统给她,只是她的这个理由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展令扬的观念里,男人自然是可以三妻四妾的,现在他还答应她会对她好好的,她应该反过来感激涕零才对,这好事简直是其他女子渴求不到的,可她竟然不要。
“展令扬,你不觉得自己很不负责吗?明明就要成为当今驸马了,却还在这时候口口声声说要娶我。”安隐儿挣脱了展令扬的钳制。
“隐芝,为什么你也要逼我。”展令扬声音很微弱,像是在自语,语气中透着一丝悲凉。
“将军,我没有逼你,只是,这,才是生活,生活就该懂得取舍,您说是吗?”
“隐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展令扬突然又激动起来,“你放心,八公主来了以后,我依然会只对你一人好,只有你,才是我展令扬今生的挚爱。”
听了他的深情表白,安隐儿看到他眼中的轻柔与热情,那样的热情仿佛烈焰一般,将安隐儿灼伤,不敢靠近。
“将军,我相信你。如果要你在我和公主之间选一个,你一定会选我,但是现在放在你面前的是,是我和兵权,而兵权代表的是天下黎民百姓,如果你放弃兵权,想必你对不起你爹的遗训和你自己的心吧。”
“隐芝,原来你都知道。”
“将军,无论我安隐芝怎么率性,我始终不是一个潇洒之人,我无法做到和别人共享一个你。”
“如果我喜欢你,一定要留你在我身边呢?”展令扬眼中的温柔渐渐被强势的坚定所取代。
“将军,你觉得留住我的人,留得住我的心吗?”
“接不接受我是你的事,留你在我身边是我的事,而我只想做好我自己想做的事。”
“你忍心看到我再也没有笑容吗?”安隐儿忽然有些头晕,她只能撑着桌子。
“如果你的笑不是为我,那么笑不笑,我都无所谓了。”
安隐儿闭眼,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展令扬,你先出去。”
展令扬不再多言,配合地疾步出去了。
看似步伐稳健的展令扬在走出安隐儿的视线后就立即停住,他抬眼望向天边,眼中有着不可遏止的慌乱,他明明是来向她表明心迹的,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强势的威胁,伤了她也恼了自己……
兄妹协议
在皇宫里,八公主的寝宫。
一个高贵美艳的女子正坐在梳妆台前,乌黑的长发全都披洒下来,一缕头发被她绕在指尖,身着浅绿色的罗衣长褂,在烛光散射下熠熠生辉。
她的面上挂着丝丝浅笑,却又不是真的笑,她的眼里暗含危险的情绪。
“参见太子殿下。”
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八妹,好久不见。”
八公主仍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台前,没有起身。
一晃眼,太子已经走到她身后,弯弯屈膝从镜中看着两人。
太子邪邪一笑:“八妹好似不太高兴。”
八公主扬起嘴角更深的弧度:“太子哥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何不满的就尽管说出来吧。”
“八妹何至如此呢?三哥既然答应了你,就一定会做到,反而是八妹你,不该插手的事就不要心急。”
太子和八公主的一段对话,看似礼貌相待,实则都是笑里藏刀。
太子透过镜子直视着八公主,八公主亦如此。
“太子哥哥是做大事的人,有些事上下不了决定,做妹妹的自然要帮哥哥一把了。”八公主仍然保持着表面的镇静。
但是她知道自己决不能那么冲动,决不能那么快承认,决不能那么快就处于下风,她和太子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她很清楚,对于他来说坦白并不是从宽,而是一种懦弱的表现。
大概安隐芝的敢作敢当就是吸引他的地方吧。
“帮我?许久不见,看来八妹是越来越会说笑话了。”太子身上浓郁的危险气息四散开来,不禁让八公主浑身一颤。
不等到八公主想到回应的话,太子继而带着冷冷的笑意说道:“去杀安隐芝的是冥吧,明天我会派一个新的暗卫给你。”
“你……”八公主气得说不话来,突然大声喊道,“冥,冥!”
“哈哈,八妹,你不用白费力气了。”太子站直身子,在她身后肆意大笑。
八公主的眉头揪成一团,她有些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了。
“八妹啊,你知不知道,我要杀的人没有一个还活着的,而我要保护的人,也没有谁能动得了,尤其是——安隐芝,她是我唯一真心想保护的人,可是现在冥却伤了她,那么落在她身上的那一掌我一定会十倍百倍地讨回来。”
太子张扬地笑着,眼中若隐若现嗜血的光芒看得八公主一阵心悸,她浑身都不可抑制地打着颤,眼中黯淡一片,只剩恐惧。
太子双手用力地撑上八公主的双肩,又蹲下去在她耳边附语,呵气如兰:“我的好妹妹,这么快就承受不住了吗?”
八公主挣扎着想起身,硬被太子压下去,乖乖坐在椅子上,不敢动一下。
“你本该好好呆着,等着做你的将军夫人,可是八妹啊,这么几天你都等不了吗,非要像是嫁不出去了一样急着找父皇说你要定了令扬吗?原本的计划都因为你突然的出现打乱了!”
太子情绪异常激动,他抓着公主肩膀的双手渐渐用力。
公主开始害怕地挣扎:“痛啊,你放手!”
八公主猛的甩开了太子的钳制,从椅子上起身,转过身面对着他,大吼道:“你疯啦,我是你妹妹,他是你朋友!为了你的江山,连朋友都要牺牲吗?”
“牺牲?这从何谈起啊?明明是令扬死死握着兵权不放,那就怪不得我了,更何况当初是谁信誓旦旦地对我说,只要我帮她坐上将军夫人之位,她就一定有办法让令扬交出兵权,结果呢,你和他认识那么久,他根本就没拿正眼看过你,哼,你说要是让令扬知道你接近他不过是为了他手上的兵权,他会怎么对你呢?”
“你胡说,我对令扬是真心的!”
“真心?你的真心就是要杀了他最爱的女人,他还会信你吗?”
“哈哈……”八公主突然笑出声来,“他不信我的心,好,那我问你,安隐芝呢,她会相信你吗?你以为她不要展令扬,唐哲不要她,她就会来你身边,别做梦了,我的好哥哥,在酒楼,在破旧房子里,你才是那个两次要害死她的人,绑架她,欺骗她……”
“住口!”
太子怒吼一声,扬手打掉了旁边桌上的一套茶具,双目圆睁地死死盯住八公主,仿佛要将她凌迟。
八公主后退了几步,她知道已经彻底惹怒了太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生气的他,从小活在宫中的他们都深刻地明白隐藏自己才能保护自己的道理。
不久之后,太子通红的双眼开始冷静下来,紧握的双拳渐渐松开,深深地咽了一口气。
“从我记事以来,你从来不会直视我的眼睛,不是不敢,而是你不屑。”八公主轻轻地说着,语气出奇地平静。
太子还是不改刚刚的姿势,听着她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是喜欢上了她的眼睛吗?”
“我喜欢她是因为她的眼睛里有东西,是她发自内心的情绪,有快乐,有担心,有害怕,有思念,那种叫做喜怒哀乐的东西,我没有,我身边的人也没有,在这宫里,所有的人性都被抹杀掉了,所以她带给我的,是一种生活的感受,那才是真实。”
“可是,她喜欢的唐哲。”八公主说这话并没有讽刺太子的语气,只是向他道明一个事实。
而太子也在这一刻怔了怔。
“唐哲。”太子轻轻念了这两个字,眼睛看向窗外。
半晌之后,他才转过头来,说:“八妹,既然你现在已是待嫁之人,这几天日就好好呆在闺房,没事就不必往外跑了。”
太子说完便扬长而去,八公主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俏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只是左眼留下了一行泪水。
八公主自在御花园里第一次见到这个传说中英勇善战的将军,就无可自拔地爱上了展令扬,他那睥睨一切的目光与她交接的一刻,她的心就沦陷了,作为公主,一向自持有礼的她竟不知如何可以接近到他。
直到有一天,太子哥哥找到她,要她想办法让展令扬爱上自己,然后作为太子的眼睛呆在展令扬身边,她几乎激动得不能自己,当时太子还以为需要好好劝她一番,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后来太子创造了许多他们独处的机会,可是似乎展令扬并不愿意在宫里多做停留,甚至一段时间和她走在一起会精神恍惚,公主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展令扬看上了一个叫安隐芝的,才会如此魂不守舍,女人的嫉妒心自然是可怕的。
所以,八公主派了自己的暗卫去刺杀安隐芝,却失败了……现在连冥自己的生死恐怕都凶多吉少了。
疼痛的爱
冬天的脚步已然越来越近,安隐儿穿着厚厚的冬衣,裹得像只粽子一般,树枝丫都光秃秃的,放眼望去,直可以望见很远的地方。
“我依然爱你,或许是命中注定,多年之后任何人都无法代替,那些时光,是我这一辈子最美好的……”哼着小曲儿,安隐儿走在花园里,这些日子,展令扬似乎是有点躲着她,也是,堂堂大将军,人人敬仰,偏偏被她一个平凡的小丫头给拒绝了,还真是没脸见人啊。
但是想到那天晚上展令扬冷冷地对她说“如果你的笑不是为我,那么笑不笑,我都无所谓了”,安隐儿还是觉得很愧对他,他的语气再冷,还是掩不去他眼底深深的痛苦还有自责。
安隐儿当然不会因为这句话就真的恨上了展令扬,她知道一个人该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故意去伤害自己所爱之人,伤害一个自己在乎的人,那人的痛一定远多于被伤害的那个。
而展令扬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恐怕会真的伤了安隐儿,但是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开她,即便要恨他,他也认了。
安隐儿明白展令扬的心情,自己对于唐哲的苦恋何尝不是如此,有的时候,没有爱,那么即便是恨,只要能在对方心里留下自己的烙印,也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安隐儿仰望天空,轻轻叹息。
都说当一个女子在看天空的时候,她并不想寻找什么。
她只是寂寞。
伸出手,一片,两片,下雪了……
冰凉的感觉落在指尖,让人浑身都清醒起来。
“下雪了,呵。”安隐儿一个人轻声呢喃,她的唇边一个浅笑轻轻漾开。
背后突感一阵重量,随之而来是一阵暖意,安隐儿并没有回头,她知道是他来了,离成亲的日子还有十天,他们之间总该有个了断。
自身后给安隐儿披上披风,双手绕到她颈前,替她打上一个结子,动作很慢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