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才发现所有的守卫都撤走了,至于原因,只能等公子醒过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
“那你先休息吧,我走了。”
送应昭离开,安隐儿想,那个暗中相助的人,会是他吗?
既然安隐儿已经恢复过来了,她觉得自己有义务且也是自愿的去照顾依然在昏迷中的唐哲,安隐儿坐在唐哲的床边看着他的气色一天天红润起来,心里的大石头渐渐落下。
想到前几天见到的唐哲,到现在安隐儿还觉得心里难受得紧,那么的苍白,那么的虚弱,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唐哲。
她压根就没有恨过唐哲,那天她为了展令扬来这里求唐哲,唐哲一口回绝,但实际上唐哲告诉她,进宫带话是不可能的,如果她真要帮助展令扬就要小心展令杨身边的人,然后伺机而动,这些都是唐哲伏在她耳边悄悄说的,另外,看似是唐哲强吻了她,实际上唐哲给了安隐儿迷药,这就是她后来迷昏太子所用的,而当时唐哲还紧紧抱过她,实则是塞给她一把匕首。
唐哲是聪明的,他早已算好了一切,他给了安隐儿迷药、匕首和劝告,嘴上说是怎么做你决定,凡事小心,实则他压根清楚安隐儿会怎么做,他知道安隐儿会为了救展令扬演一出戏,然后被太子带到别院,但是他应该不至于猜到八公主会出现在他家的,他这么做是想引出那个在他背后陷害他的人,当然也就是沈岸了,只是事实与他所想的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出入,若不是有那个侍卫和神秘人,唐哲恐怕难逃此劫。
“你真是我的劫难,明知在劫难逃,还是无怨无悔。”安隐儿一边替唐哲擦着脸,一边轻笑。
女人在爱情面前总是比男人要勇敢,她们做的从来都是去克服劫难,而不是和劫难一起涅槃。
放下毛巾,安隐儿来到窗边,推开窗,外面明媚的阳光肆无忌惮地闯进来,微风拂面,已是早春季节了,时间过得很快,她来到古代已经一年了。
不远处,杨柳依依,百花争艳,一切都是生机勃勃了,这是不是代表……安隐儿的春天也不远了呢?
安隐儿看着远处的风光,趴在窗台上浅浅地笑着。
等到安隐儿回过神来,她转头去看唐哲,却惊异地发现床上空无一人。
天哪!唐哲他醒了,安隐儿环视房间一圈,哪里还有唐哲的身影,他还刚醒,会去哪了呢?
安隐儿急急忙忙奔出房间,走在庭院里,看到对面的书房门敞开着,她下意识地放轻脚步,躲在门边。
回春不再
“怎么可能查不到!”屋内传来唐哲不满的声音。
“公子,侍卫莫名撤走,我不敢确定外面风声紧不紧,更不敢贸然去仔细地查。”
“小昭,既然唐家堡都安全了,还有什么是需要你瞻前顾后的,几时开始你变得那么胆怯怕事!”唐哲低沉指责道。
“公子,我知错了,马上去查,那,那个侍卫……”
“你只要查出那个神秘人的身份,侍卫我亲自去查。”
“公子,你伤还未痊愈,不必那么急吧,更何况他们能出手相助,想必不会……”
唐哲冷声打断:“小昭,你跟了我这么久,我是那么轻信别人的人吗?只要一日不清楚他们的真实身份,就一日不能确定他们是敌是友,你赶紧去办吧。”
“是。”应昭拱手,退出。
应昭出来,安隐儿没有刻意去躲,应昭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她,与她对视一眼,便离开了。
安隐儿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唐哲在气头上,她有点不想去撞枪口。
“进来吧。”唐哲温和的声音传来。
安隐儿一愣,随即走了进去。
“感觉怎么样?”安隐儿一进屋就问,不过看唐哲刚刚还能发飙,想必也没事了。
“无碍。”
“你刚刚醒了怎么不叫我呢?”安隐儿问道,略显尴尬。
她明明就是去照顾唐哲的,怎么发了个呆,竟然连个病人都看不住,实在是太失职太丢人了。
“有些急事要处理。”唐哲淡淡答道。
“事情再要紧,保重身体才是第一位啊。”
唐哲没有答话,安隐儿害怕他生气了,也就不敢再说,她此时觉得唐哲还是昏迷着比较好,他实在是太有压迫感了。
“那天你和谁在一起?”唐哲突然就问了。
安隐儿一个激灵,愣愣站在那里答不上来。
“可以不说吗?”安隐儿挣扎了半天,弱弱地说出这么一句话,听得她自己都要笑了。
“你说呢?”唐哲嗓音低沉,没有恼意,还可以听出他潜藏的柔软。
“你会不会要……”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磨叽,你觉得我要做什么呢?又不会杀了他!”安隐儿还想问什么,被唐哲一下打断,他可是有些恼了。
“是,是尹浪。”
“尹,浪。”唐哲挑眉,“看不出来你魅力不小啊,展令扬对你也太上心了吧。”
安隐儿愣住,听他的口气,应该还不知道尹浪实则是太子的人,她要不要告诉他呢?尹浪放走她以后,会不会有危险呢?
唐哲看到了安隐儿明显下沉的脸色,满是担忧,还走起神来,心里暗暗不爽起来,言语中难免讽刺:“没想到你还这么记挂着展令扬。”
“你这话什么意思?”安隐儿开始不满。
“什么意思你听不出来吗?”
“哼,你以为你不爱我,就没人爱我了吗?多的是人把我当宝呢!拜托你说话尊重一下别人!”安隐儿生气起来也是胡言乱语一通,什么能激怒别人的就挑什么来说。
“你才该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语,这代价你付不起。”他的声音极低,却满满的是威吓与压迫。
“切,你少吓唬我。”
“我真怀疑你是不是又倒戈相向了?”唐哲语气充满蔑视。
这倒让安隐儿大为不解:“唐哲,你……”
唐哲没有接着说话,避免了矛盾的激化,而是沉默了下去,之后又问:“你是选择继续留下还是离开?”
“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安隐儿皱眉,貌似她被说晕了。
“如果你留下,唐家堡是不会亏了你的。”这个好像有点暧昧啊。
“你刚刚说的倒戈相向是什么意思?”安隐儿也听出了话中的不对劲。
唐哲探究性地盯着安隐儿看了好久,安隐儿瑟缩一下,冷不防他轻笑出声:“你不会真的失忆了吧?”
安隐儿不安回视唐哲,咬唇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春风乍起,吹散了一池的迤逦……
明月当空,珍珠大小的星子闪耀着神秘的蓝光,为夜晚增添一股冷眼与绝美的姿色。
“唐哲,为何你明知我爱你却仍是不信任我?”淡淡的声音带着某种若有若无的情绪。
“除了自己,我唯一信任的,就是应昭。”
“那你在树林里对沈岸说的话……”
“我很早就怀疑他了,如果我承认早已怀疑他,岂不是减轻了他心里的负担,太便宜他了,而我不愿意。”唐哲云淡风轻地说着,他的心狠让安隐儿感到陌生和害怕。
“你,唐哲,你果然比他更心狠,更不念旧情的明明就是你。”安隐儿蹙眉,略微咬牙才敢说出这句话。
“你懂什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是他却要害我,你能想象你以为最亲密的人竟是那样恨你吗?”唐哲不觉烦躁起来。
安隐儿无言以对,这是她没有承受过的,唐哲不爱她,她都那么难受了,若是唐哲恨她,那她真的就宁愿去死了,所以她不再指责唐哲。
“所以你当初不顾生命也要救下应无涯?”
“或许只有用生命捍卫的东西,才不会背叛你。”唐哲叹道,“你该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了吧,所以你的选择呢?”
“唐哲,你真的希望我走吗?”
“可能……并不是很希望。”唐哲垂下眼睑,安隐儿看不到他的眼神。
“那我……”
“要不还是留下吧。”
在安隐儿说出自己的决定之前,唐哲抢在她之前说道,这让安隐儿很意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
说罢,安隐儿转身离去。
可是刚转过身,她的泪就流了下来。
唐哲亲口说要她留下,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何还是要哭?
她不知道,这泪是为谁而流,是为她自己,还是为死去的安隐芝。
唐哲望着她的背影,忡忡出神,他知道安隐儿哭了。
曾几何时,这个洒脱爽朗的女子可以在人前倔强地咬牙,只选择在他怀里嚎啕大哭,而现在却是她可以在天下人面前大哭,也要在他面前强颜欢笑、故作镇定,决不在他眼前流一滴泪。
他疑惑了,为何自己的挽留是让她哭泣,是不是挽留对于她来说已经有些迟了?
次日清晨,安隐儿很早就起床了,她无论如何也安睡不了,因为唐哲总是能轻易地让她心乱如麻。
踩在树叶上,发出”嘶嘶“的声响,明明是春天了,不该万物生长的季节吗?怎么还是会有落叶?
但是香樟树就是那么离经叛道,它确实是在春季来临之际,树叶纷飞了。
这是不是就是安隐儿的春天,哪怕春再回,早已不是她的季节,她的世界,注定叶落,注定孤独。
安隐儿回房后,再没有出去过,她怀疑自己留下的决定错误了,因为留下,对唐哲没有分别,对自己,就更没有意义了。
唐哲出门了,他说的“留下”其实就是对安隐儿的赡养一般,包吃包住,却不包感情,而她,不过是一个米虫,寄生在唐家堡。
不过安隐儿也知道唐哲肯定是真的有要事要处理了,这也是唐家堡之所以已经安全了的原因。
安隐儿呆愣地坐在椅子上,忽然,有人无声无息地从背后一把抱住她,她大吃一惊,正要叫喊挣扎,已闻到那人身上淡淡兰花的馨香,惊讶之余,竟有一股子欣喜。
唐哲道:“隐儿,看我带了什么给你。”
安隐儿转过身,唐哲松开她,从身后拿出一束野花来,笑道:“回来的路上看到花开得正好,便想到了你。”
那一瞬间,安隐儿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唐哲这么做是因为喜欢她吗?如果不是,她宁愿唐哲就不要给她希望,之前,她实在是跌得太惨了。
看到安隐儿纠结的表情,唐哲以为她不舒服:“你还好吗?”
“你……”
“恩?”
唐哲温和地看着她,等待她要说的话。
安隐儿欲言又止,她刚刚想直白地问唐哲有没有喜欢上自己,可是一想唐哲曾经说过的话,和他昨日的表情,安隐儿怕自己问了反倒招来他的反感,一时只得转移话题。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没事的,太子奈何不了我。” 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道,“你应该早就知道尹浪是太子派的人了吧?”
“是的。”
“怎么不早告诉我?”
安隐儿听了,竟有些心慌:“我,当时还不敢确定。”
唐哲听了,不再说话,安隐儿觉得自己这个话题扯得非常不明智,正想对他说去吃饭。
一抬头就看到唐哲英挺而冷肃的面容,这时,二人四目相对,安隐儿越是心慌越是想强作镇定地继续与他对视,不料唐哲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
“你是怕我会对展令扬不利?”
“不是的……”安隐儿急忙摇头。
“你不用否认了。”唐哲一口打断她,“他对你那么好,你被他感动也不足为奇,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做出这种事。”
“唐哲!”安隐儿大声说出他的名字,站起身来,缓缓转身,与他在同一高度上,眼中爱慕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份不容抗拒的力量。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请你不要牵扯到其他人。”
“不是说你爱我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一点都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有必要对付那个一点兵权都没有了的展令扬吗?要对付他我用得着等到现在吗?我有那么卑鄙到趁人之危吗?”唐哲怒吼,他是真的生气了,她怎么可以怀疑他的人品?沈岸和太子做出的那种事,他唐哲可不屑去做。
“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安隐儿也是一片好意,她实在是太担心这俩兄弟会手足相残了。
“好了,我先走了。”唐哲不再看她,甩袖出去。
独剩安隐儿一个人,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束娇艳欲滴的花黯然出神……
二揭身份
两人再见面已是又过去了一天,那时安隐儿正在院子里锻炼身体,院子里石山耸翠,曲径通幽,异常的花香怡人。
“一二一,一二一……”安隐儿轻快地喊着口令,做着踢腿动作。
在不远的幽径上迎面走来一位风华灼灼的佳公子,这一幕似乎似曾相识,去年的初遇便是这样,在长街的两头,他们一眼就望见对方,但是转眼似梦,心境早已不如往日。
那时的安隐儿一度感激上苍,她以为她穿过了交错的时空,越过了茫茫的人海,都是为了遇见他,现在想想却是略显可笑,她想着想着,便真的轻笑出声。
唐哲走至她身前,看到她唇边淡淡的笑意,只当她是全然不再把昨日之事放在心上,也就不再提起。
安隐儿停下锻炼,与他并肩走。
“对了,我记得上次来……”
“恩?”唐哲轻哼,声音好听的似是春风拂面,让人心里暖暖的。
“上次来你府上,好像有很多的……恩……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