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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我的手 佚名 5025 字 3个月前

的森林。”

“你家”,何品刚也特别去强调。

讲完,何品刚面对了宋翠涵。

“我想见约我来这谈生意的人。”

宋翠涵扬着马鞭,得意地甩甩头。

“我爸爸觉得我是全家最聪明,最能干的。他说,对付像你这么厉害、阴险的人,只有我够那个条件。”

何品刚狡猾的眼神,不屑地笑着。

“你爸爸真是世界上最愚昧的人。他居然放着一笔炙手可热的生意,让他任性的女儿拿来当游戏。”

何品刚双手抱在胸前,打量那拿着马鞭,洋洋得意的宋翠涵。

“我若是你爸爸,我绝不用这种方式宠你。他把钱看成你骑的那匹马拉出来的马粪?”

宋翠涵笑得好厉害,笑得腰都直不起来。

但,她笑得实在开心,好像她找到了她的世界,她要的世界。

“喂!我喜欢有头脑的人。你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高明。你完了,你完蛋了!”

何品刚觉得自己碰上了一个疯子。

“请你说清楚一点。”

“什么说清楚一点?“

宋翠涵还在笑。

“我们的交易到此结束了吗?为什么说我完蛋了?”

“你是完蛋了,你不知道吗?”

宋翠涵马鞭指着何品刚,像在对一个傻瓜说话。

“你被我爱上了,笑死人了,你被我爱上了,你还不晓得啊!”

何品刚二十七岁,但,他有三十七岁,甚至四十七岁的心境。

一个女孩,一个年轻的女孩,对他这种心境的人来说,真是激不起他情绪的异样。

宋翠涵笑得那么放肆,那么狂妄,却又那么无邪。

何品刚动也不动,他英俊的脸,严肃地。

宋翠涵不笑了,马鞭又挥了挥。

“嘿,你干嘛了,吓呆啦?”

何品刚不苟言笑地回答。

“我在等你笑完,我的时间不是来听笑声的。”

“你的时间是用来做什么?”

“这片森林。”

宋翠涵两只手放在背后,绕着那像一尊木雕似的的何品刚,前绕、后绕、左绕、右绕。

“何子深是你什么人?”

“何子深是我什么人,有必要告诉你吗?”

宋翠涵继续绕,皱了皱鼻子。

“何子深命令你一定要买到这片森林吗?”

何品刚很不高兴地瞪视宋翠涵。

“我不是个被命令的人。”

宋翠涵像个审判官,满意地点点头。

“看你那个长相,也不是个替人跑腿的。”

何品刚满脸的盛怒。

他不是个在谈生意时会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但,这次的对象使他失去控制。他恨他的对象是个年轻小女孩,他恨这个小女孩,总是持着一根指挥的马鞭。他恨那马鞭。随时发出权威性的压迫。

何品刚疾声地纠正。

“宋小姐,如果你是你父亲的代表,请你在开口之前,懂得一点人与人之间的礼貌。”

一阵掌声,突然响起来。

宋翠涵不再绕着何品刚打转,她美丽的眼睛,很赏识地瞅着何品刚。

“很不错,你又叫我多喜欢你一些了。我对有自尊心的人,一向很敬重。”

盛怒不但没有撤离何品刚的脸,宋翠涵这段话,令何品刚愈加不能忍受了。

“敬重我的人,不必是你,不必是一个什么都不懂,不必是一个只会骑马玩乐的人,不必是一个女人!”

何品刚咬着牙,又加了一句。

“不必是一个小女人!”

又是一阵掌声。

宋翠涵好像永远不被眼前这个男人激怒。

“你好聪明,一点没错,二十一岁,的确是一个小女人。”

一口深呼吸,何品刚把满心的被辱压制下来。

“能谈正事了吗?”

“什么正事?”

何品刚疲惫透了,怎么会碰上这样一个人?

搓了搓额头,何品刚抽了口气。

“森林,你家的森林。”

“我家的森林呀?”

宋翠涵仰头望望天空。

“今天的天气不好,没有阳光,森林不开心,它们懒得理人。”

“宋翠涵!”

何品刚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的额角暴满青筋。

“回去告诉你的父亲,从现在开始,垂涎你家这片森林的,只剩五个人了!”

头也不回,话一讲完,何品刚就快步走向他开来的汽车。

砰地一声,何品刚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量,关上车门。

车开走了,愈开愈远了。

宋翠涵的马鞭,有气无力地挥。

她摸摸她心爱的马,她的马仿佛了解主人,轻轻地在主人脸上摩擦。

宋翠涵吻了吻马的鼻尖,凝视着已经看不见车的方向,喃喃地对她的马说话。

“他好性格,他再也不理我了吗?”

回到酒店,何品刚脸色好坏。

“回吉隆坡。”

他对随从交代,找开衣箱,收拾行李。

跟着他来的随从,为难地。

“何经理,老板来过电话,听口气,他非常重视这笔生意,他要你一回来,马上给他电话。”

打开衣箱的手停下来了。

何品刚败坏的脸犹豫着。

衣箱的盖子,叫何品刚用力地合上了。

他跌坐在床头,拨电话回吉隆坡。

何品刚什么都懒得说了。何子深斩钉截铁地交代,那口气,任何笨蛋都了解,何品刚走不了了。

——绝对不可放弃,听到了吗、品刚,我一定要你办成这件事,只许成功,无论用任何方法,知道吗?

握着电话,何品刚不晓得自己怎么回事,就在何子深要挂电话的时候,何品刚突然冒出一句话:

——伯父。

——好了。照我的意思,带我要的成绩回来给我看。

——你在命令我吗?那边停了半响。

——品刚,你么了?

何品刚也不明白自己,久久,他恹然地回答。

——没事,我尽力办成,伯父,再见。

何品刚整个虚瘫了。

他半躺在床上,两眼空洞地凝注壁上的吊灯。

有人在敲门,何品刚暴躁地叫,动也不动。

“近来!”

是服务生,他拿着一封信。

“何先生,有一位姓宋的小姐要我交给你的。”

“姓宋?”

何品刚一下子跳了起来。

“人呢?她人呢?”

“走了,交了这封信她就走了。”

接过信,何品刚也不看币值,随便由裤袋里掏出一张钞票,打发了服务生。

拆开信封,里面掉出一张小小的纸条,小小的纸条,寥寥的写了几个字,字写得和好,但,看得出是匆忙之间写的,显得有些潦草。

——那片森林不吉祥,不是谈生意的好地方。有兴趣再见我吗?明天上午九点,我在国家公园的进口处。性格男子应该与漂亮小女人在气氛优美的环境交谈,如何?

小纸条在何品刚手中弹了弹。

国家公园?

何品刚的头又倒靠在床角。

酒店在彭享州的关丹,关丹到国家公园,开车至少要四个小时。

小女人!这个小女人在搞什么?

疯子!小女人是疯子!

何品刚愤怒地摇着头,他恨自己碰上一个疯子,偏偏这个疯子他又非见不可!

四个小时!天!清晨五点就得出发?

何品刚但愿身上有把枪,当生意谈完时,一枪打死那个疯女人算了。

不早也不晚,九点正,何品刚到达国家公园的进口处。

他咒骂的那疯女人——宋翠涵,站在那里。

浅麦色的健康肌肤,闪在阳光下,露出一排整齐的牙,笑得那么好,那么自然,一只手插着腰,一只手撩着长发。

“嗨!”

何品刚对宋翠涵热情的招呼没有反应,他只是朝着宋翠涵走过去。

宋翠涵的笑容,像永远不会离开她的脸颊。仿佛她活到这个世界,上帝就规定她要微笑、浅笑,甚至开怀大笑。

“我喜欢准时的人,你很有时间观念。”

何品刚立着,冷漠着。

“我不是为这个约会而准时,不迟到是我的习惯。”

“这种习惯我更欣赏。”

宋翠涵像是不懂得何品刚的冷漠,音调热情,笑容不减。

何品刚兀直地站着。

宋翠涵今天的打扮很优雅,柔软的丝裙,只露出小半节脚踝,飘逸的不像那个挥鞭骑马的女孩。

“站在那干嘛?你不进来吗?”

“我是来谈生意的。”

宋翠涵跟个孩子似的,伸手就去拉何品刚,何品刚防都没放到,已经被宋翠涵拖进去。

森林,又是一片森林。何品刚对森林开始产生一种很排斥的敌意。

“宋小姐,宋小姐——。”

宋翠涵一个劲地往森林里拉,步子又快又轻松。走了有一段路,宋翠涵停下来了。

“美吗?”

何品刚喘了口气,双手插着腰。

“很美,可是请你注意,我是清晨五点不到就起床了,开了四个多小时的车,只为了有一个疯女人,仗着我有求于她,就随意摆布我!你是神仙、你精力充沛、你脑子不清,你愿意一大早的长途跋涉,但我觉得乏味!“

“你错了。“

宋翠涵悠闲地拔了根草,含在口里。

“我才不像你那么呆,一大早赶路。我聪明得很呢!“

宋翠涵指了指上面。

“我昨天就来了,喏,住那儿。”巨大参天的古树,上面筑着小小的木屋,有的木屋,一棵树挨着一棵树,有的距离好远。

何品刚的感觉坏透了。这个疯女人,她又耍了对方,她又作弄了对方,作弄得对方疲倦又愤怒。

按捺住所有的火气,何品刚握了握拳。

“今天的天气好吗?”

宋翠涵的眼珠子溜了一圈。

“还不错。”

“你家的森林昨天不开心,今天这片森林,情绪怎么样?”

“很开朗。”

“好!我们可以谈正事了。”

“现在?”

“难道你约我来郊游的!”

何品刚咆哮叫着。

“嘘!”

宋翠涵食指放在唇间,左右上下张望。

“不要这么大声叫,你看,所有大小的树木都生气了,它们喜欢安静。”

宋翠涵抱着一棵树,树挡住了她,只露出她探过来的脑袋,她的声音又轻、又柔,像在念诗。

“没注意到吗?所有的树,性格都内向、稳重,每一棵树都站在自己的世界,不伤害别人,也不高兴别人伤害它,优雅、独立地成长,不停地成长。”

宋翠涵走出了挡住她的树,走到何品刚的面前,她的声音,依然好听得像在念诗。

“你是个木材商吗?你是不是经常需要接近森林?学学这个跟你有极密切关系的植物。起码,让它们影响你、熏陶你。”

幽魂般,宋翠涵踩着轻盈无声的脚步,她上了木梯,走进她的木屋。

她不理何品刚,她无视何品刚的存在。

她坐在木屋上,斜靠着,长发披在她的肩、她的脸,她像希腊神话里的女神,典雅、安静,均匀的呼吸着森林里干净的空气。

何品刚被丢在树下,丢在木屋下。

何品刚想要咆哮,想要大吼。

但,他的对象幽静地斜坐在树上,对地上的他,无动于衷,对地上的他,完全遗忘了。

何品刚不可奈何。

他握着拳,他想冲上去揍人。

他的拳松开了,他是来谈生意的。

他靠着另一棵树,他等着与他交易的人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坐在潮湿的草地上。

何品刚是注重服饰与礼仪的,席地而坐,这不是何品刚的性格。

从何品刚第一次见到宋翠涵,何品刚就没去注意过宋翠涵,何品刚甚至记不起宋翠涵穿的衣服的颜色。

现在,坐在潮湿草地上的何品刚,抽着烟,在烟雾与安静中,他看清楚了宋翠涵。

就如宋翠涵对自己的介绍,她有很美的眼睛,她有弧度很好的鼻子,她有两片性感的唇。

斜坐的宋翠涵,隐约地露出她的腿,那是双好腿,漂亮而修长。

宋翠涵的丝绸裙子是露肩的,白色的丝绸,匀贴地展出她的体态。

何品刚兴致浓厚地注意宋翠涵的长发了,的确又亮、又滑,虽然何品刚从未触摸过。

何品刚几乎忘记他到这里的目的。

长时间的静寂,使她脱离了他的社会,他竟会全神贯注地留意起树上那个女孩。

何品刚从来不这么花心思去欣赏女孩的。

像在品尝一杯美酒,一盘佳肴,一束鲜花,他的精神集中,愈来愈集中。

他看得入神,看得忘我。

美,好美的一个女孩。

他想起古罗马的宫廷女子,结实却细嫩的手臂,一袭轻风的白袍,白袍露出手臂,开着叉,若隐地现出腿,幽黑的发丝,盘着花环,像仙女、像鬼魅、像妖后。

宋翠涵,她不就是那个仙女?那个鬼魅?那个妖后?她的形态可以吸引任何男人。

痴凝了好久,何品刚又燃了根烟,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开口。

“你知道古罗马那些美女的样子吗?”

宋翠涵轻描淡写地看了何品刚一眼,剥着手上的葡萄,慢慢放入口中,一点也不惊讶何品刚居然主动讲话。

“我以为当我爬上树后,你就变成哑巴了。”

何品刚吐了一个很漂亮的烟圈。

“你在树上的样子很美,一种很典雅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