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夕瞥了一眼院子里的布置,这王太守倒也下了一番功夫:“去把卧房收拾一下,准备些饭菜,早些用膳早早歇息,我累了。”
墨随和月翎一起来到月夕暂住的院子时,正赶上月夕在用膳,阳春手脚麻利地多置了两份碗筷,月翎毫不客气地拉着墨随坐下来。
“月夕,你没看见那李师爷铁青的脸,笑死我了,阳春,干得好。”在衙门的时候看着一脸铁青的李师爷便知道他在月夕这吃了瘪,又听别人说李师爷被个丫鬟不留情的奚落,月翎和一干捕快都大呼痛快。
阳春拿来调羹,置好,站在一旁:“那是,小姐说了,我们来这里,半分好处都没有,干嘛还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墨随接口说道:“是,月姑娘,你大可不必在意王太守他们,我已在这府邸内外安排好了人手,定会护得姑娘周全。”
“墨大哥办事我自然是放心的,”月夕在桌下用脚碰了碰月翎,笑容有些暧昧:“只是,我不放心我的哥哥,就他这三脚猫的功夫遇到采花贼也只有被打的份儿,还希望墨大哥多多照顾他,你说是吧,哥哥?”月夕这声哥哥叫得清脆,月翎却无端地打了个寒颤,闭着眼睛拼命给月夕夹菜:“你多吃点儿,多吃点儿。”
“月姑娘,你放心,若是阿月伤了一根汗毛,我自登门谢罪。”墨随的话说得坚定,听在各人耳中,月夕是喜笑颜开,月翎则是差不多把脸埋到饭碗中,惹得墨随发问:“阿月,你怎么了?”
“他只是饿坏了,你不知道,我哥哥可能吃了。”月夕调皮地朝墨随眨了眨眼睛,心中却是寻思着不如乘着这次的机会撮合了他们。
接下来的几日,月夕也没闲着。
颍都城人人都知道了神医月夕现在就在颍都城里住着,这样的机会怎能错过,每天上门求医的人不计其数,而且现在的神医不知为何,有求必医。于是,颍都城的茶馆客栈里,到处传着月神医的医术如何高明,月姑娘又是如何的美丽动人。
太守府里,王太守得意地摸摸胡须,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如此一来就不愁不能引来采花贼了。抓了采花贼大功一件,接着再把女儿嫁进皇宫,自己想要升官发财的梦就不难实现了。
夜色降临,忙了一整天的月夕抱着月羽悠闲地躺在院子里,由着阳春、白雪给自己捏着肩捶着脚。躲在暗处的月翎忍不住跳了出来,一屁股坐下来,咕噜咕噜灌了一杯水:“你到清闲,我们都守了三天了,连个采花贼的影子都没瞧见。”
“你没看见我们小姐都忙了一整天了吗,要不是为了抓采花贼,小姐能能那么成天抛头露面让人随意瞧见吗?”阳春向来牙尖嘴利,在加上一向被月夕惯的,与月翎说起话来也是口无遮拦。
“行了,阳春你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还有你,哥哥,如今这样不是正称了你的意嘛,你不就可以和某人朝夕……唔~~”月夕调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月翎扑过来急急地捂住嘴巴,一下子压住了月羽的尾巴,惹得月羽不满地叫了起来。
“你可别乱说话。”月翎脸上布满可疑的红晕,紧张地看着月夕,直到得到月夕眼神的妥协,才松开捂住月夕嘴巴的手,身体也作势要起来,月夕却坐直身子,顺势抱着月翎缠了上去:“哥哥你真是太不像话了,虽然我们是兄妹,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你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轻薄的举动,要是传了出去,就算我们不是亲兄妹,别人会怎么看我们?”
月翎习惯了月夕这样的举动,也不曾在意,推开月夕理理衣服:“开什么玩笑,我不理你了。”说完又在暗处隐藏了身形。
月夕眯着眼睛笑了笑,重新躺了回去,捞过手边的月羽用指腹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月羽的肚子,刚刚她可是清清楚楚听见枝桠被折断的声音,那是墨随藏身的地方传出的声音吧,墨随墨大捕快可怎么能犯这样低级的错误啊!
夜深人静的时候,太守府书房的灯还亮着。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远远听来有些不真切。
房间内,如若有人看到,必定会觉得奇怪,一个衣着有些寒酸的青年人坐在桌前,而王太守却垂手恭敬地站在下面。
“你说的可是真的?”
“卑职所言句句属实,半月前被盗走的布防图确确实实是假的。”
“那么真的图现在在哪里?”
“卑职一直小心地收着。”
“将图交与我吧!”
“这……卑职不敢,先前被盗走假图,卑职知情不报已是大罪,如若再丢了真图,卑职就是有十个脑袋也担不起这大罪啊。”
“你怕什么,等到事成之后,我定会给加官进爵,到时候保你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可是……”
“你再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要了你的命。”
“是,是。”
王太守哆哆嗦嗦地从书柜后的暗格里拿出一个上了好几道锁的锦盒,又从另一个隐蔽的地方摸出一串钥匙来,呈到那人面前。
那人刚伸出手想取锦盒,还没碰到,心生警惕,急忙把手伸向腰间的佩剑,拔出剑来就朝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黑衣人砍了过去,黑衣人趁着王太守发愣的空儿一把抢过锦盒,却没能抢到钥匙,却也不恋战,从另一边的窗户跳了出去,那青年追了出去,两人在院子里纠缠起来。愣住的太守终于回过神来,大声地叫喊:“来人,抓刺客,快来人。”
顿时近处三三两两地亮了灯,家将们匆匆赶来,刀光剑影衬得月夜格外的妖娆。双拳难敌四手,一番苦战后黑衣人虽然成功地逃走了但也一身伤痕。
那青年冷声说道:“追,他受了重伤跑不远的。”
王太守还没下命令,却见他女儿身边的丫鬟哭着跑过来:“老爷,小姐,小姐不见了。”可怜的王太守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一翻晕了过去,气得那青年一脚踹在他身上:“废物。”咬牙切齿地盯着那黑衣人逃走的方向,如若不是此行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行踪,那个人又岂能逃走?
月夕一觉醒来的时候,估摸着才三更天左右,起身喝了口水,披起外衣,又拿着披风走了出去。找到月翎藏身的地方,这丫头,果然熬不住睡着了,三天了,都没见她怎么合眼。感觉到身后有人,月夕也没有回头,只是温柔地替月翎盖好披风。
“你和阿月的感情真好。”墨随不知怎么的,自从之前听到月夕调笑月翎的话,心中总有些不舒服,他给自己找借口,许是觉得月夕姑娘这样未免太不检点了吧,可是现在就看着月夕深夜给月翎送披风,心中不高兴的情绪又莫名的翻滚起来。
“夜深露重,我怕他冻着。”月夕紧紧身上的外衣,的确有些冷,她往远处走了些,免得吵醒月翎,听着身后的人追了上了,不想让他纠结于她和月翎的关系,开口问道:“墨大哥,我一直有些疑惑,你们如此大张旗鼓地告诉采花贼我在此的消息,以那贼人的心性,会真不知道这是个陷阱?”
谈及正事,墨随也压下心中别样的情绪,冷冷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太守大人的吩咐。”其实他是知道,这个陷阱设的太明显了,这样一来,危险的反倒是……他虽然在那边也安排了人手,但是大部分人都在这里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若是他正正经经地找我帮忙,我也不会见死不救,只可惜……”这个太守居然敢威胁自己,怨不得别人。月夕的眼睛微微地眯了起来望着天上那轮孤月:“说到底,墨大哥说得没错,一切听从太守大人的吩咐。”
“你……”墨随看着眼前女子,心中有些愕然。睡觉前月夕卸去了脸上的妆容,眉间的一点朱砂也被洗去,此时的她完全没了白日里的明媚娇艳,看上去柔和得如同月光一般,清凉如水,只是,她心中,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你也知道,我哥哥一向善良,见不得这些不平事,我也不愿伤了他的心,你们现在去或许还来得及。”来得及就她一命,月夕在心中添了一句,转过身,朝墨随笑了笑:“夜里天凉,墨大哥和众位兄弟都要小心身体,小妹先回房休息了。”
回房时,与墨随擦肩而过,看着他有些失神的神情,月夕突然丢出句话,颇有些恶作剧的意思:“月翎,他,喜欢男人。”
看着男人因错愕而睁大的眼睛,月夕在心中偷笑,她可没说谎。她不会告诉墨随实情,那得等到日后月翎自己告诉他,现在她要做的只是捅破两人之间的那层薄纱,至于断袖之癖,龙阳之好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她可是乐得看热闹。
走进屋关了门,刚脱了鞋躺下来,就听见院子里有个慌慌张张的声音:“墨哥,不好了,王太守家的女儿不见了。”
于是,一群人慌慌张张地朝太守府赶,月夕听着院子里的动静,不耐地用枕头捂住耳朵。
走时月翎悄悄过来看过自己一次,后来阳春掌灯又来看过一次,月夕装作睡着了没有理会。许久,外面重归平静,忽的窗户被推开,一道人影闪了进来,月夕还没来得及反应,黑影已奔至床边,捂住了她的嘴巴。那人的手心有层厚茧,应是习武之人。被捂着嘴月夕心中百转千回转了无数个弯儿:小偷还是采花贼?小偷没这么大胆,墨随他们才刚走,采花贼,不是去了太守府那边吗,难道只是调虎离山之际,自己失算了?还有这么浓的血腥味……心中的念头还没转完,捂住自己嘴巴的人却软软的倒在自己身上,显然是晕了过去。月夕还被那人怀中的东西狠狠地硌了一下,疼得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第四章 以身相许
待月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那人从自己身上推了下去,再唤来阳春、白雪点了灯,月夕已是出了一身的汗,一是惊的,一是累的。
看着地上差不多是被血染红了的黑衣人,月夕没好气地扯下他脸上的面巾,露出那人的脸,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眼睛闭着看不见眸子,眉头紧皱着,那薄唇也紧紧地抿着,月夕打量了他片刻,对阳春、白雪说:“阳春,把他弄干净放在床上,再去把我的医药包拿来,白雪,出去看看,若是有什么,清扫干净,别引来苍蝇。”
对于男人一身的伤口,月夕虽然有些吃惊,却也没觉得害怕,一边咬牙切齿地给他处理着伤口,一边想着各种等着他醒过来折磨他的法子。折腾完天已经大亮了,阳春和白雪已经麻利地将一切都打扫干净了,连沾上那人血的衣服被褥也一并烧了。
“小姐,这是那人怀里的东西,上着锁,不知道里面放着什么。”阳春把一切安置妥当后,向月夕呈上一个锦盒。月夕接过拿在手中把玩,刚刚硌到自己的应该就是这个了,还真疼啊,里面大概有什么机关,直接把锁毁了大概是不可能的,月夕边寻思着边听着阳春的唠叨:“真不知道小姐在想什么,这个人看上去像是是个亡命之徒,来历不明的,直接交给官府就好了,您救他做什么?”月夕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做解释:“阳春你就在这儿候着,他一醒过来立刻告诉我。”
“是,小姐。”阳春好奇地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男人,心中好像是一百只月羽在挠啊挠似的,也没见这人干什么啊,怎么就让小姐对他有了兴趣呢?
月翎来的时候,入眼的便是月夕躺在院内的躺椅上睡着的模样,睡着的月夕面部的曲线更加柔和,眼眶周围有淡淡的青色,早晨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她的脸上,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月夕昨晚几乎没怎么睡,早上也只是草草地梳洗了一番,连淡妆也没有画上。月夕很少有这般素面朝天的时候,然而,月翎却觉得月夕无论什么时候,总能在第一眼就夺走所有人的魂魄和呼吸。愣了片刻,她走过去为她掖好盖在身上的薄毯,不想月夕立刻就醒了,一双如宝石般美丽的眼睛就这样对上了月翎通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月夕初醒是还有些迷糊,揉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怎么了?”
月翎脑海里满满都是那王家小姐被寻着时的惨状,忽的那张脸又变成月夕的脸,自己被自己吓了一跳,猛地抱住月夕,声音中隐隐带着哭腔:“月夕,我们回桃花镇去吧,我害怕,我害怕你……我怕我保护不了你,我们回去,对,今天就回去,你让阳春白雪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回去。”
月翎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月夕知道她受到的刺激一定很大,毕竟是个女孩子,见到那样的场景,她还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月夕伸出手紧紧地抱住她,轻抚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的,月翎不要怕,想哭就哭吧,我在这儿,没事的。”听着这样的话,月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抱着月夕发泄般地嚎啕大哭,过了好一会儿,许是哭累了,整个人放松下来,就这样抱着月夕睡着了。
被月翎压在身下的月夕有些哭笑不得,今天怎么总是被人压着?低声唤来白雪,两个人连扶带抱地把她弄到床上,月夕又让白雪去准备些吃的,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