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有看见。巴人想想也是,跟下里说你看着点儿我小憩一会儿。
于是重归安静。倒是床上发出动静的人儿不知怎么地溜进了宁无殇的怀里,咂咂嘴睡得无比香甜。
宁无殇醒来的时候才是清晨,一时半会儿没反应出自己身在何处,等到怀里的人不安分地动了动碰到了自己的伤口,在意识到自己怀里有个人的同时,之前发生的事也一股脑地回到脑海里。看着躲在被子里露出个小脑袋的人儿,认出她是昨天逼问自己的人,宁无殇脑海里第一个念头是抓了她好逃出这个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第二个念头是她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娶她吧,第三个念头还没想到,怀中的人已然醒了,却不曾清醒,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道了声早,翻了个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埋得更深了。
宁无殇只觉得此刻天地万物都消失在了眼前,只剩下身边复又睡去的那人细密的呼吸。脑海里满是她初醒时的模样,因为躲在被子下而嫣红的脸庞,迷离的眼神,微张的红唇,还有顺着脖颈往下露出些许的细腻白皙的皮肤,迷迷糊糊却又无比诱人,还有那声有些含糊的“早”回荡在自己的脑海里,宁无殇顿时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下身某处涌去,一时间,呼吸粗重了起来。
月夕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背后好似靠着个火炉一般,传来的温度要把人烫伤了一样,不情不怨地睁开眼睛打算起身,在被子里折腾了一会儿,兀的被人按住了,耳畔传来低沉沙哑地声音:“别乱动。”灼热的呼吸喷在月夕后领裸露的肌肤上,痒痒的。
月夕顿时清醒了,但也不见怎么慌乱,反而转过头去,调皮地朝男人眨眨眼睛:“不动就不动。”
宁无殇被月夕这样看着,有闻着身畔传来的阵阵幽香,顿时心旌摇曳,呼吸更乱了,脸也突然涨得通红,狼狈地别过头去。月夕瞧他如此窘迫的模样,通红的脸上满是昨夜自己作弄他的鬼画符,和昨天把自己气得半死的人判若两人,玩心大起,拿出平日里调戏月翎的架势,放柔了声音,甚至比平日里添了一丝甜腻:“你让人家不动人家就不动,可是你的手抓得人家好疼。”
那人头都不转过来,刷的一下松了手,又尽可能地朝床里面挤了挤,离月夕远远的,月夕看着那人通红的近乎透明的耳垂,伸出手拽住:“你的耳朵怎么这么红,生病了吗?不过,还真可爱啊!”
宁无殇被那只软软的小手拽住了耳朵,窘迫的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姑娘……请……请自重,男……男女……”话还没说完,身上一重,月夕已经整个的压在了他身上,伸出手把他的头掰过来,两个人的脸对着脸差一点点就鼻尖对着鼻尖了,宁无殇的身体瞬间僵直了不敢动弹,甚至闭上了眼睛。
月夕看着眼前的人困窘、忘记反抗的模样,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压我一次,我压你一次,扯平了,不过……”月夕话没说完,埋下头,对着宁无殇的脖颈处狠狠地咬了下去。
阳春推开门时见到的便是自家小姐趴在那个木头男人身上行凶的样子,拿在手上的药材绷带洒了一地。宁无殇被这声响一下子惊醒了,蓦地推开身上的人儿,月夕一个不备被推下了床,头狠狠地撞到一旁的椅子上,晕晕乎乎了半天。
等到清醒的时候,自己被阳春紧紧地抱住,那个咋咋呼呼的丫头一个劲儿地哭喊:“小姐,都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才让你被这奸人占了便宜,小姐你别吓我啊,你倒是说句话啊,小姐。”
“咳咳,你再不撒手,我就被你勒死了。”扯开身上的阳春,月夕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
“小姐,你没事就好,我替你杀了这坏人。”阳春杏目圆睁的样子倒也有几分煞气,月夕拦住他:“那可不行。”
“为什么呀小姐?”
“因为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他以身相许,现在他是我的人了,你不能动他。”月夕说这话的时候无比认真,连阳春也分辨不出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倒是床上的宁无殇恢复了那张万年冰山脸,冷声说道:“小姐莫开玩笑了,将那锦盒还给我,在下必不再叨扰,定自行离去。”
月夕笑弯了眼睛,不怕死地凑上去:“那怎么行了,既然你上了我的床,我就一定会对你负责的。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你放心,阳春不会欺负你的。”
宁无殇的脸刷的一下又红透了,别扭地别过头不言语。
月夕在心里得意:从来只有本小姐拒绝别人,容不得别人对本小姐说“不”。倒是愣住的阳春连怕带滚地缠上来哭:“小姐,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在暗处休息够了的巴人看着这诡异的场面问下里我错过了什么吗。下里只是眯着眼睛摸摸光洁的下巴不说话。
等到宁无殇终于硬下心来对月夕的调戏充耳不闻时,局面又变成昨天那冷硬的样子。月夕无奈地叹了口,梳洗了一番,继续着昨天的问话。
屋子里的两人相对不语。
良久月夕才开口:“你偷边防图作甚?”
宁无殇惊了一下,却也没有乱了手脚,边防图被偷已经两天了,要想知道并不难。
月夕见他没有要说话的迹象,也不急,只是悠悠地喝着阳春之间换上来的热茶,喝了一杯才状似不经心地说道:“我记得,十六年前,有个名震天下的大将军,巧得很,他也姓宁。”
宁无殇的脸色豁然大变。
月夕寻思着自己是猜对了,接着说道:“宁大将军因为通敌叛国而丧命,难道今日他的后人是想重蹈覆辙吗?”话音刚落,宁无殇已是红了眼睛冲了上来,幸而被下里巴人挡住攻势,反手制住了他。宁无殇被下里、巴人擒住,气喘吁吁地吼道:“宁将军一生为国为民,又怎会通敌叛国,休要侮辱他!”
月夕看着声嘶力竭的宁无殇,心中有些不忍,却不松口:“我哪里侮辱他了,宁纵情通敌叛国,十六年前背叛诛九族,荣华富贵一朝皆为尘土,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没有,他没有,他是被冤枉的。”月夕看着宁无殇被下里、巴人死死压制住却仍不住地挣扎,两眼通红,似乎是只要摆脱压制就冲上来的架势,叹了口气,十六年,他不过是八九岁的样子。
“你放心留在这里吧,你的身份我不会说出去的。”月夕站起身,吩咐下里、巴人只要他冷静下来就放开他,转身离开。
宁无殇冷静下来,知道想在下里、巴人手中逃跑也是不可能的事,索性躺回床上,满脑子都是当年宁家上下一百六十二口命丧刀下的惨状,不堪忍受地用被子蒙住头。
一提起旧事,总是会费一番思量。
第六章 我相信他(上)
“啊~~”一阵尖锐的叫喊声打破了早晨的平静。
待月夕匆匆赶到的时候,只看见月翎瘫坐在地上,捂住眼睛大喊有鬼啊,以及站在一旁一脸鬼画符不知所措的宁无殇。
月夕好心地去拉坐在地上的月翎,月翎被突然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吓得半死又是蒙着眼睛大叫了一通,待看清来人后立即将月夕护在身后,口中含糊不清地嚷嚷着:“月夕别怕,我保护你。”
月夕好笑地拉住她,笑道:“大白天哪来的鬼啊,他是人。”再看着脸上掩不住尴尬之色的宁无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你最好去把脸上的东西洗掉。”
一脸茫然的宁无殇,本来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打算出来找月夕,下里、巴人也没拦着,谁知道半路上遇到刚刚起床的月翎,宁无殇也没打算搭理她,谁知道那人惊恐地看着自己,半晌说不出话来,最后竟瘫倒在地上大喊有鬼。
完全摸不清状况的宁无殇被月夕拉回房,阳春打来水给他净脸,直到看清水中的倒影,宁无殇的冰山脸再度破碎,狠狠瞪着一旁摸着鼻子来掩饰尴尬的罪魁祸首。
月夕面上赔笑,宁无殇满面墨迹的模样自己许是看久了,居然也就这样习惯了,在加上一大早是在闹得太凶了,也就忘了让阳春打盆清水给他洗漱。如果不是早上这一出,月夕一直看下去也不会有半点违和感。
躲在月夕身后的月翎直到宁无殇把脸上的东西完全洗去露出一张俊秀的脸,才探出个小脑袋不住地打量这个男人。打量完又扯扯月夕的衣裳:“这个人是谁啊,从哪冒出来的?”
月夕歪着脑袋似乎是想了一会,才开口说道:“他是我男人。”
一句话,宁无殇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月翎则是夸张地摔在地上。
月夕也不去扶月翎,倒是伸手去摸宁无殇的脸:“咦,你的脸怎么这么烫,是不是生病了?”
宁无殇下意识地往后退一步,一个不注意,被横在身后的椅子伴了一下,跌坐在地上,脸上愈发烧得厉害——他长这么大,还从未如此失礼过。
倒是月翎回过神来,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拉着月夕往屋外走。走出去时还关上房门将屋内的人隔了开来,鬼鬼祟祟地朝周围看了看,才附在月夕耳畔小声地问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从哪来的?”
“是我捡来的,他自己送上门来的。”月夕现在是完全掌握了对付宁无殇的法子,心中愉快地很。
“月夕,我是认真的,你哪天捡到他的,还有他是不是受了伤?”
“月翎,他不是坏人。”
月翎得不到肯定的答案,心下有些急躁,这个男人的嫌疑很大,听墨哥说那个黑衣人偷走边防图受了重伤逃跑,和采花贼掳走王小姐的时间大体一致,而那段时间,所有的捕快地被遣去了王府,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月夕最有可能“捡”到这个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这个男人就是黑衣人无疑。
可是月夕又不松口,还一副维护他的模样,月夕这是怎么了。
压下心中的烦躁,月翎甩甩脑袋:“算了,我去衙门看看,在家都休息两天了,也不知道墨哥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哦。”月夕应和着月翎,心中又是另一番思量,如果嘱咐月翎不要把宁无殇的事说出去,那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可是不和她说的话,以她的性子必定不能不管不顾,还没想好对策,月翎已经消失在视线内。
月夕叹了一口气,推开门进了房,对着坐在桌前发愣的男人问道:“你刚刚不是要来找我的吗,有事吗?”
“什么,王太守自缢了?”月翎一到衙门便听到这样的消息,看着墨随,这两天都没有休息好,以往光洁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睛泛红,说不出的憔悴,月翎只觉得心疼,却又觉得现在说出安慰的话未免太过奇怪,无论是采花贼还是那个黑衣人,现在都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无论是谁都会丧气吧。那个黑衣人……究竟,月夕府上的那个人,是不是呢?
“月翎,月翎”墨随喊了月翎好几声都不见那人回过神来,无奈地伸出手拉了拉月翎,月翎才像刚睡醒的人迷迷糊糊地回了声好。墨随心中觉得好笑:“你都没听清楚我说什么就说好,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
月翎慌忙掩饰:“没什么。”
墨随也不深究,最近的事真是让他忙得焦头烂额,王太守又自缢身亡了,现在所有的事都压在自己这个总捕头身上,朝廷大概还有过两天才能收到消息,那派人就更晚了。
“墨大哥,那个黑衣人到底偷了什么,让那个王太守吓得自缢了?”月翎一直只知道太守府丢了东西,但到底丢了什么却是不知。
墨随无声苦笑:“他偷的是颍都城的边防图。”
“什么?”月翎惊愕地瞪大眼睛,边防图,那个黑衣人是想通敌叛国?不行,绝对不行。
墨随的笑容越发苦涩,疲惫地靠在椅子上用手遮住眼睛,声音中都是浓浓的倦怠:“如果那个黑衣人已经见到了他的同伙并且把边防图交个幕后指使的话,颍都城就危在旦夕了。”到时候,就不是颍都城的灾难了,那将是整个风琅国的灾难,火翎国和月狼国对风琅国一直虎视眈眈,如果他们已经得手,战争就无法避免,到时候,就像十六年前的那场战争,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又有多少孩子会和自己一样成为孤儿。
“墨大哥。”月翎咬咬下唇,那个人的嫌疑实在太大了,不可以瞒着墨随,如果真的是那个人的话,一旦让他得手,自己会抱憾终身的,如果那个人不是坏人,我们自会还他一个公道。“月夕那里收留了一个受伤的男子。”
“什么?”
月翎眼一闭心一横索性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猜想的都说出来的。说完后,墨随陷入了沉思,月翎看着陷入思考的他拿不定主意。
半晌之后,墨随睁开眼睛,眼睛里闪出一丝精光,坚定地说道:“不管是不是他,我们都得调查一下,另外,月翎,去告诉大虎,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