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着:“我不要。不要把我嫁给那个老头。”
月夕掀开被子,躺了下去,抱住月翎。
月夕也觉得冷。她只是希望她身边的人能像她对待他们一样对待她,不背叛,不舍弃。
是她的要求太高了吗?
为什么他们总是要让她失望?
第十二章 凉风自带秋意至(下)
月翎醒过来的时候,月夕立刻也醒了。
阳春站在一旁眼眶红红地欲言又止。月翎睡了一觉精神好多了,看了阳春这副模样,有些关心地问阳春到底怎么了,阳春看了一眼起来后径自去梳妆看都不看自己的月夕不说话。小姐向来不喜欢打理头发,她的头发一向时有阳春打理的,但是,小姐现在……是真的打算不要他们了。
阳春眼睛一涩,眼泪差点又砸了下来。
月夕给自己梳完状,又拉过月翎给她梳头,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这段时间王大虎有没有再来过?”
阳春听到小姐问自己话,这才稍稍打起精神,怯怯地说道:“来过,但是我把他打发走了,后来又有人说,钦差大人一会要亲自过来。”
月翎不自在地打了个寒颤。月夕给月翎梳妆的手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后,拆掉已经梳好的男士发髻,重新开始梳。
月夕看着镜子中渐渐出现的清秀的容颜,又看了看给自己找衣服的月夕,欲言又止。
月夕把找出来的衣服塞到月翎手上:“去换吧。”说完,又握住月翎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放心,一切有我。”
一个眼神就将月翎蛊惑了。
月夕走到前厅的时候,也不想坐着的众人行礼,径自坐到最上面的位置,看着坐下的人冷冷地说道:“诸位大人今天光临寒舍有何贵干?”
墨随喝着茶掩饰尴尬,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钦差大臣执意要去见月翎,面对咄咄逼人的月夕,墨随有些招架不住。
阮大人知道座上坐的人是什么身份,也不敢造次,品着桌上的茶不说话。
韶景冷着一张脸不看月夕。
倒是新上任的太守按不住气,看不惯月夕嚣张的态度,腾地站起来指着月夕就说:“大胆刁民,我们乃是朝廷命官,你见了我们为什么不行礼?”
月夕冷哼一声,既然你们把他推出来当炮灰,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你信不信再用你的手指着我,我马上让人砍了你的手。”
“你敢。”新来的太守气得手臂颤抖,还从不曾有人用这样的口气与自己说过话,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嚣张。
“我敢不敢你大可问问韶将军。”月夕嗤笑:“要不让就让韶将军亲自动手怎么样?”
太守不敢置信地看向韶景,韶景自知当初答应过月夕要替月夕做三件事,要是月夕真的让他把太守的手臂砍了,他也不得不听从,只得清清了嗓子:“月夕姑娘请息怒,我们今日前来并无恶意,只是……”韶景看向阮大人,他也不知道此次前来是干什么的。
那阮大人这才悠悠地放下手中的茶杯,挤出一脸的笑,说道:“月姑娘,本官冒昧打扰是想像月姑娘讨一个人。”
“什么人?”
“我的二女儿阮紫钰。”
“我这里没有这个人。”
阮大人笑眯了眼睛,有些谄媚:“月姑娘可能不知道,月翎月捕快就是我的女儿,我前些日子得到消息这不就像皇上请命来到颍都,一来是为了公事,而来嘛,就是来找我这离家出走的顽劣女儿。”
月夕扫了一眼座下的墨随,墨随的情绪掩藏的很好,但是乍一听到月翎是女儿身的时候,手微微地抖了抖,有些茶水泼了出来。月夕收回视线:“这我还真不知道,阳春,去把月翎叫来,让月翎和这位阮大人见见面。”
在等月翎出来的一段时间里,月夕百无聊赖地翻看着自己的纤纤十指,不理会座下那个脸色苍白的太守时不时投来的憎恨的目光,韶景闭着眼睛看着椅子不说话,而墨随的表情就值得人玩味的多,那种隐隐约约的期待和一种矛盾的感觉,在他的脸上表露无遗。
一阵珠玉相撞的清脆声音由远及近传到等待的众人的耳中,除了月夕,众人纷纷把目光投向大门。
一个人儿慢慢地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头上坠髻斜插碧玉钗,面色有些羞怯,细细的柳眉微皱,一双大眼睛春水清波流盼,娇艳欲滴的唇瓣有些不安地抿着。
沉寂。
好半晌,大家才陆陆续续地回过神来,墨随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娇艳的人儿,原来月翎是个女孩子,还是个美丽得让人心惊的女孩子。但是现在的月翎却注意不到这些,她现在所有的注意都集中在她的爹——阮大人身上。
阮大人一边说:“钰儿,爹终于找到你了,”一边上前想抓住月翎的手,月翎下意识地往后躲,抓了个空的阮大人的面色瞬间阴了下来,手换了个方向,高高地扬起想要向月翎脸上刮去,别墨随一把抓住:“阮大人!”
月夕冷哼一声:“还真是父女情深啊,一上来就对自己的女儿扬巴掌,阮大人就是这样让我们相信你是月翎的爹吗?”
阮大人被墨随的一声怒喝惊醒,又听了月夕尖刻的话,反应过来这里不是丰都阮家,随即讪讪地笑了笑:“我只是太担心钰儿了而已,她离家这么久,我实在……”说着还用手去擦了擦眼角。
墨随看了身后一脸胆怯的月翎一眼,以前,她的父亲一直这样对待她的吗?
没人说话,阮大人又伸手去拉月翎,墨随没有理由再拦着,月翎又后退了几步还是被阮大人抓住了:“这样的话,我就带钰儿回去了。”阮大人笑得谄媚。
月夕皱眉:“等等,我有同意你把月翎带回去吗?”什么钰儿,月翎是月翎,在月夕心中永远都是那个热心善良的小捕快月翎,而不是无力抗争命运的大家闺秀阮紫钰。
“月姑娘,你是什么意思?”
“很简单,月翎的命是我救的,这两年也是我养着她的,你要把她带走,可以,留下二十万两银子我就同意你把她带走。”
阮大人倒吸一口凉气:“月姑娘你是在说笑吗?”
月夕耸耸肩,表情平淡:“你觉得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第十三章 柔肠百结道离别
一屋子的人又是一阵沉寂,没有人开口说话。
许久,阮大人咬咬牙说:“月姑娘,二十万两银子我是没有的,我的女儿我也是一定要带走的,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受苦。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她的亲生父亲,月姑娘做出这样让人不齿的事情,真是让人寒心。”
“让人寒心又怎么样,人心值几个钱?”月夕冷笑:“再者说,我又让她受苦吗?阮大人你带月翎回去,是再想找个年纪都比你大上一轮的人把月翎给嫁了吗?”
“你……”阮大人被月夕的伶牙俐齿噎到了,说不出话来,半晌后猛地附到月翎的耳边说了句话,月翎的脸色豁然大变,整个人摇摇晃晃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到了一样。过了好久,月翎才咬着嘴唇对月夕说:“月夕……我出来这么久了……也该回去了……你就不要……”话还没说完,就急急地咬住嘴唇,深怕抑制不住下一刻就哭了出来。
阮大人看向月夕的眼神中蕴藏着无比的得意。
月夕握紧拳头,恨不得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儿摔在那洋洋得意的阮大人身上。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克制住心中的火气,月夕缓缓地开口:“既然月翎你自己要回去,我也没有办法拦着你,不如这样,我陪你一起回去好了。”
月翎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不过看向紧紧攥着自己手的父亲,心中燃起的那点希望又尽数被冷水熄灭了。就算你陪我一起回去,也没有办法改变我的命运,她的命运都握在这个被自己称为父亲的男人手中。
“还请诸位都回避一下,我有几句话要与钦差大人说。”月夕一改之前的尖锐刻薄,又变回一直以来言笑晏晏的模样。
大家虽然不解月夕要做什么但还是听从月夕的话纷纷起身离开了大厅。
阮大人面上是谄媚的样子,但是还是掩不住心里的得意:“月姑娘有何吩咐?”
“如果我回去的话,他会给你什么好处?”
“本官不明白……”
“别和我装傻,我不喜欢和愚蠢的人说话。”
“呵呵,月姑娘说笑了。这功名利禄,自是每个人都想要得到的,我也只是……”
月夕挥挥手,表示不想听这些废话:“好了,我没兴趣听你的闲扯,你要知道,如果我真的狠下心来丢下月翎不管,你什么都得不到,不是吗?”
阮大人的表情瞬间僵硬了许多,半晌才战战兢兢地说道:“月姑娘真爱开玩笑。”
月夕看着阮大人头上细密的冷汗,嗤笑一声:“我自然是在开玩笑,说过的话我自然不会反悔,但是也保不准我实在是气极了,半途去了别的地方。这样一来,阮大人你可就功亏一篑了。”
“这……”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月翎说了什么让月翎改了主意。”月夕端起手边的茶悠悠地呷了一口,接着说下去:“接下来的这段日子里,月翎还是得和我在一起,回到丰都之后,只要我想见她或者让她出来你都不准拦着月翎。”
“就这些,你同意吗?”
“姑娘这样问真是折杀下官了,姑娘去找小女是小女的福气,我又怎么会阻拦呢?”阮大人笑得谄媚,心中却暗道月夕难伺候。
月夕看着他满是褶子的脸上挤出的笑容心中声音,声音冷了下来:“没事就可以滚了。”
“月夕。”月翎扑进月夕的怀里痛哭。月夕抚摸着她柔顺地头发,温柔地说道:“傻丫头,哭什么,我不是没让他把你带走吗?”
“他……他拿我娘威胁我……我就知道不能把我娘一个人留在那里……现在还要连累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月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傻丫头,”月夕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你没有连累我,我本来就四处流浪四海为家,去哪里对我而言没有任何的影响,还有你娘,你娘一定不会怪你的,只有你过得好,你娘才会开心啊。现在我们已经决定要回去了,你可以尽孝道的机会还很多。别自己为难自己。”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相信我。”月夕温柔地拭去月翎脸庞上的泪水,继续柔声说道:“你看你今天流了多少眼泪?再哭的话眼睛会瞎掉的。”
月翎胡乱地用袖子擦拭脸上的泪痕,月夕轻笑:“果然是女扮男装太久了,一点女孩子家的样子都没有。”停了一会儿,又接着开口:“现在墨随已经知道你是女儿身,你们准备怎么办?”
月翎愣了愣,旋即苦笑:“还能怎么办,就算我是女孩子她也不喜欢我,我还能怎么办?”
月夕用手刮了刮月翎挺翘的鼻子:“小傻瓜,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呢?我看墨随就是喜欢你的,你要勇敢一点。”
“我可以吗?我……”话还没说出口,月翎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月夕无奈的叹气,嘱咐她好好休息,看着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才轻轻地关上房门走了出去。
自己的屋前跪着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似乎跪了很久。月本夕想不理会他们直接回房,但还是不忍心,在他们面前停下了脚步。
“你们这是做什么?”
“小姐,请不要赶我们走。”阳春和白雪的眼睛也肿肿的,是大哭了一场后的样子。
月夕不看他们,抬着头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树叶:“我也很犹豫。我一直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虽然我身上留着他的血,但是他对于我来说太过陌生太过遥远,我不能把他当做父亲,所以一直离他离得远远的,但是现在,还是被他逼了回去。
我不想再留你们在身边,是因为我害怕,有一天我会犹豫,为了你们而和他再也斩不断纠葛。感情会让人束手束脚,我已经在这上面吃过很多次亏了。我的心也不是铁打的,你们跟了我这么久,又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离开你们?但是,我不得不。你们斩不断与他的关联,那就让我斩断与你们的关联。
我只想做个无牵无挂的人,一点束缚都受不得。”
下里跪得笔直,语气坚定地说:“这是最后一次,如果我们和他再无瓜葛。”巴人他们附和地点头。
月夕看向他,眼神有些迷茫:“我也不知道我该不该相信你们?”
下里开始磕头,额头一下一下地砸在地上,很快他膝前的土地就染上了一层暗红色。巴人他们也纷纷效仿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