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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797 字 4个月前

月夕以为自己已经坚强到可以百毒不侵。只是,背叛与被利用的痛苦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她原只想平平淡淡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却因为自己的身世和自己抛不下的纠葛而身陷泥潭,如今更是重蹈覆辙。

把头埋在手心里,贪婪地汲微弱的温暖,月夕虽然心慌意乱,但是也有不甘心,她也不相信宁无殇对她半分感情也没有,如果他只是想利用她,就不会避着她冷落她了,不管怎么说她都要再去见宁无殇一面,把一切都问清楚,如果他说不爱,如果他说抱歉,那么自己也就没有再坚持的理由,割舍虽痛,但是总比由着它长成毒瘤误了性命要好上千万倍。

第四十六章 坦诚相待爱难断

丰都的刑部大牢,刚刚走进去,一股陈年腐败的味道就扑面而来,阴暗的牢房里透不进一丝的阳光,冷冷的空气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去关押宁无殇的牢房的途中路过刑房,看见有胳膊粗的锁链悬挂在刑架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动着,旁边的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刑具,光是鞭子就有好几根,有的鞭子上还有尖尖的倒刺,若是招呼在人身上,定是皮开肉绽。大部分的刑具都被血迹染成了暗红色,有的上面的血迹则新鲜的很,顺着道具往下淌,又接着在地上蜿蜒,暗红色的血液混着肮脏的泥土,说不出的恶心。

月夕的脚步顿了一下,带她往里走的狱卒察觉到月夕的动作,也停下来看了刑房一样,口气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和狠戾,那是男人见到血时热血沸腾的感觉:“宁无殇还算是命好的,没有上面的同意,我们也不敢对他是什么重刑。不过那李高义就惨了,本来就是个文弱的文人,骨头再硬也扛不住一顿鞭子,受完刑回到牢房就自尽死了,嘿嘿,他可是有好多好东西没尝到呢!”

月夕的脸掩藏在轻纱下看不出表情,但是语言却是无比的冰冷:“这些个刑具算什么,真正厉害的刑具就算是不见血也能折腾去受刑人的半条命,血流了一地也不嫌脏。”没等那狱卒开口,月夕不耐地说道:“快走吧,我时间紧的很。”

那狱卒讨了个没趣,撇撇嘴不再作声继续带着月夕往里走。越往里关押着的犯人基本上都是关押了许久的人,一个个蓬头垢面不成人形依靠在牢房的栏杆上,看见有人走就来伸出枯瘦的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冤,月夕试着想象宁无殇也变成这个样子的光景,只是想想,心中就是无比的难受,月夕苦笑——自己就喜欢他喜欢到这个地步吗,连他吃苦都觉得心疼?

“喏,就是这里了,你隔着栏杆和他说会话就好,我一会儿再来领你出去,抓紧这点儿。”狱卒停下脚步,朝一间牢房努了努嘴,交代了一些话后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月夕看着牢房里有些清癯但仍不失刚硬的男子,缓缓地揭下覆在脸上的面纱。宁无殇在看到月夕的瞬间眼睛亮了一下,但是就像黑夜里的火星一样转瞬熄灭,只留下冷冷清清的话语在这清冷的牢房里回荡,让人愈发觉得寒气彻骨:“你怎么来了?”

月夕挑眉:“我怎么不能来,我来看看欺骗我利用我的人现在是什么下场?”

宁无殇浑身颤了一下,慌乱避开月夕的视线,手也紧紧地抓住手下的稻草,一条条青筋在手臂上显得格外的明显。

月夕看着宁无殇,宁无殇垂着头,两个人都不说话。月夕又将宁无殇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发现他身上除了些不要紧的伤痕之外也没有什么严重的外伤,心中放下一块石头,但再次说出口的话却仍是带着嘲讽:“我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上次的金疮药呢,想在看你这样子,想来也没受到什么刁难,怕是用不上了。”月夕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取下瓶塞,将瓶口倾斜,那白色的粉末就纷纷扬扬地洒了下来,药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却转瞬间被监狱里阴寒的气味掩盖。宁无殇的手抓得更紧了,牙齿紧紧压着下唇不肯说话。

月夕恼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告诉我你有苦衷,告诉我你身不由己,告诉我这些都不是你愿意的。说话啊!”

宁无殇猛地转过头来,颤抖的声音泄露出他此时内心的波澜:“此时说这些有意义吗,就算我有苦衷,但是我的确是骗了你利用了你不是吗?现在我已沦为了阶下囚,说不定不日就成了刀下亡魂,到时候你我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再无瓜葛了。”

“放屁。”月夕心情激动也顾不上女儿家的矜持,嘴里说出粗鄙的话来:“什么你死了我们之间就再无瓜葛,我喜欢你你难道不知道吗,你要是死了,我心疼我难过,这些我都该找谁去算账?”月夕红了眼眶:“是我下贱,以前不知道你骗我,我喜欢你,现在知道了你骗我,我也喜欢你。当初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喜欢你,现在还是不知道为什么?如果我知道的话,说不定就能找出法子不喜欢你了,现在也就不会这么难过了,你说,这些是死可以消弭的吗?你若是死了……”说到这里,月夕心头的委屈疼痛一涌而上,泣不成声。

宁无殇看着牢房外哭得梨花带雨的月夕,心中如针扎般疼痛,慢慢地站起来,挪到栏杆旁,从栏杆间伸出手来想触及月夕的脸庞,却在离月夕脸庞一指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再也前进不了半分。他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中,不肯放下来。

月夕哭了一会儿,抬起朦胧的泪眼,微微上前一步,握住宁无殇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拿自己的脸轻轻地蹭着宁无殇的手心,喃喃地问道:“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宁无殇的手底感受着月夕柔嫩的肌肤,身子有些僵硬,现在听到月夕这样问,脑海了一片空白,呆呆地说不出话来。月夕等不到宁无殇的回答,抬起头,眼底有着藏不住的绝望,却在看到宁无殇呆滞的表情后忍俊不禁,张开嘴一口银牙就印在了宁无殇的手上。

宁无殇倏地抽回手,对上月夕那双如盈盈秋水般的眸子,讷讷地说道:“我……手上脏。”

月夕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转眼又敛了微笑:“我是不会就这样原谅你的,今日我的难过来日要让你千万百倍的偿还。”那灵动的眸子一转:“不过如今的当务之急便是把你救出去。”

宁无殇转身又坐回草堆上:“我何德何能能够得到郡主的青睐,我与兄长本想利用你父王对付廉王,如今被王爷反将了一军,四面楚歌,算得上是自作自受。我自知有愧于你,也不奢望你还能继续喜欢我,只希望……你不要恨我。”

“若是你让我不再喜欢你,我就能不再喜欢你的话,我现在又何必这般难受纠结。喜欢就是喜欢,恨就是恨,我喜欢你,但也恨你,所以我会救你,其余的事等我把你救出来之后再说。”月夕胡乱地抹掉脸上的泪痕,重新将面纱覆了上去,又从怀里掏出另外一个瓷瓶:“我怕他们这几日会对你用刑,这金疮药你留着,我可不想看见你伤痕累累的模样。”吐了心中的愤懑不快,月夕心中轻松了许多,言语也不再冰冷。

看着月夕离去的背景,宁无殇握着犹带着月夕体温的瓷瓶,握在手心,攥紧了贴在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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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果然是亲妈,半点都虐不起来==|||

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万事休(上)

月夕出了监狱,在马车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便吩咐车夫往宁府走。

阳春看着靠在车厢上兀自出神的月夕欲言又止,月夕抬起头来瞅了她一眼,又垂下眼帘,淡淡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阳春得了月夕的询问,终于止不住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小姐,你来看看宁无殇那个坏人也就算了,现在又去宁府做什么。宁家遭此大难,大家躲着他们还来不及,偏偏您巴巴得往上赶,真不知道您在想什么。”

月夕的身子随着马车的颠簸而摇晃,晃得她心中越发的烦闷,宁无殇始终不肯道出自己的心意,含含糊糊,月夕觉得他的心思都不难猜,甚至摆在表面上,但是她就是不敢下定决心。别人的心意怎容得自己定夺,若是自作多情,一番痴情付诸了流水,该是怎样的酸楚。

以前她总是这样想,所以兀自伤神,兀自难过,躲在自己的壳子里等着宁无殇拿着个枝条像都乌龟一样把自己引出来。

但是如今宁无殇遭此大难,月夕反而下定了决心,若是等着那个呆子主动,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捅破隔在那层自己与他之间的轻纱。不管怎样,她是认定了宁无殇这个人了,也许从当初救了他开始,他与她之间就注定有斩不断的纠缠。不管他之前怎么利用她,怎么欺骗她,她也认了,就当做是他欠她的,以后自然有机会一一讨回来。

月夕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眨了眨迷惘散去的眼睛,伸了个懒腰,懒洋洋地说道:“我去见见我未来的大哥呀!”

“小姐,你在胡说些什么?”阳春涨红了脸,觉得自己小姐的脸皮实在厚的厉害。

“我哪里胡说了,将来我嫁给宁无殇了,宁无情自然就是我的大哥,你说是不是?”

这下连一直不做声的白雪的脸也腾地一下红了起来,如火烧云一般,低声啐了一口:“小姐,你还是未曾出嫁的闺女,不要成日里把嫁人这种话挂在嘴上,让王爷知道了……”提到王爷,白雪像是提到什么忌讳一样噤了口。

月夕瞧着她那噤若寒蝉的模样,不由失笑:“王爷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做什么不敢提他?”

阳春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嘟囔道:“奴婢这不是看您还在生王爷的气吗?”

“他是我爹,我怎么敢生他的气。”月夕偏了偏脑袋,阳春又嚷开了:“看吧看吧,还说你不生气,小姐脸上的笑容都不见了。”

月夕摆出小姐的威严来:“嚷什么,乖乖坐好,再吵我就把你丢出去。”

“小姐。”阳春巴着月夕的袖子楚楚可怜,月夕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宁府门口有些萧条,月夕又想起以前听阳春描述的宁府门庭若市的场景,不由得有些唏嘘,人生真是反复无常,前些日子还是风光无限,一眨眼的功夫就被人按到泥土里,脖子攥在别人的手中动弹不得。

月夕在宁府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让阳春去扣紧闭的大门。来开门的小厮有些吃惊,他也想不到宁家现在处于如此境地居然还有上门的访客,慌不迭地把月夕他们起了进去,手忙脚乱的模样让阳春嗤笑出声:“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主子才养的出这样笨手笨脚的奴才。”

月夕知道她心中对宁无情和宁无殇不爽快,但是看着她对着个小厮出气,未免有些太过分了,脸色冷了下来,口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厉:“那你说说是什么样的主子才能养出你这样嚣张跋扈的丫头,是不是我平日里待你们太好了,让你这般的没有规矩。”

阳春听着月夕严厉的口气,心中一颤,腿一软竟是跪了下来,小姐好像是真的生气,月夕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吩咐道:“你就在这院子里好好反省不用跟着我进去了,知道吗?”

阳春眼眶一红,委委屈屈地答了声好。若是平时,月夕心软,看她这幅小模样必定会就此打住,但是此次月夕打定了注意主意要惩戒她一番,所以硬下心来不理会。

白雪在阳春身边停留了一会儿,摇摇头叹了口气,便匆匆地追上了月夕的脚步,阳春受了天大的委屈,瞥见一旁瑟瑟缩缩的小厮,杏目圆睁娇斥道:“臭小子,你看什么看,没被主子罚过啊!”

清秀的小厮摇了摇脑袋小声地说道:“两位公子从来不体罚下人。”

阳春吼出一声“滚”,小厮落荒而逃。

往里走,月夕一路上也没遇到什么下人,在院子里瞎走一气,最后还是让她逮着了宁无情的书童宁宇,宁宇见到月夕时的表情也是无比的古怪,吃惊中夹杂着一丝不信和警戒,月夕也懒得解释,开门见山说道:“你若是想救你家二公子,就带我去见宁无情。”

宁宇带着月夕来到了宁无情的书房,然后站在门口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月夕用眼神询问他为什么不敲门,宁宇抿着嘴小声地说道:“公子有客人。”月夕冷笑一声,直接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这个时候宁无情的客人,必定是尹修篁派来的。这样也好,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把所有的事摊开来说清楚也好。

屋子里原本围在书桌旁的两个人在看到有人走了就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收起了手头的东西,待看清了来人的模样时,脸上的表情化为了惊讶和不解。

月夕挥挥手,扬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宁大哥,墨大哥,好久不见。”

墨随先从震惊中清醒了过来,朝着月夕温和地笑了笑:“月姑娘,当真是好久不见。”

月夕自顾自地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随手拿起手边的书籍翻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