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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798 字 4个月前

一边说道:“是啊,月翎回桃花镇也有两个多月了,对我而言就好像过去了两年一样,墨大哥,你说是不是?”

墨随的瞳孔缩了缩,面上却依旧平静,倒是一旁的宁无情也是清醒了过来,笑着对月夕说道:“月姑娘,你若是要找无殇,就该去大牢里找他。”

月夕抬起头瞄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我还以为我的一举一动宁大哥都会了如指掌呢,竟不想宁大哥居然不知道我是刚从大牢里看过无殇才过来的。”

第四十七章 物是人非万事休(下)

宁无情的脸色变了变,看着神色自若的月夕,良久才开口说道:“月姑娘想必是知道了一切,恕在下愚昧,实在猜不出月姑娘此行的目的。”

月夕笑笑:“猜来猜去不免头疼,宁大哥想知道大可以直接问小妹,小妹定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墨随沉着声音说道:“月姑娘身为郡主,理应避嫌才是,现在难不成是来看笑话的?”

月夕合上手中的书丢在茶几上,冷笑道:“即便我就是来看笑话的,你能拿我怎么样?我月夕可有半分对不起你们,你们要这样利用我?

宁无情,宁大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做兄长看待,尊敬你,钦佩你,我知道你与无殇背负着灭门之仇十多年,一路走到今日定是吃了不少的苦头,你们要利用我也情有可原,但是我又何曾不想帮你们,你们大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月夕就是肝脑涂地也会帮你们,何苦来让无殇欺骗我的感情。至于墨随,呵呵,若是我呆在颍都城不回来,你不过就是颍都的总捕头,哪来的机会一展宏图。比起无情,我哪比得上你,月翎哪里不好你要如此待她,感情在你们心中当真就如此一文不值吗?”

宁无情也不否认,皱着眉头直直地看向月夕的眼睛:“感情都是羁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来又有何用?”

“那么无殇也是这么想的吗?”月夕反问,语气咄咄:“他若是不喜欢我,那么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会夹在我和你之间左右为难。他若是无情,自然可以骗我,骗得我心甘情愿帮助你们一举铲除我爹和廉王,可是他没有,他比你磊落,比你坦荡。亏我还以为宁大哥是至情至善之人,原来也不过是个利用弱女子的狡诈之人。”

宁无情缓缓地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却依旧锐利,月夕看不到一丝的愧疚之意,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无殇,都是为了报仇才活到今日。你以为我不想光明坦荡,替父洗刷冤屈,但是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永远站在明处,只会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我们是对不起清王,但是我绝不后悔,早在我们绝心为父报仇的哪一天起,生死早就不是我们所考量的了,今日是无殇,明日也许就是我了。

所以,月姑娘,不要用你口中的坦荡磊落来形容我,那种东西早在十六年前我为了不让无殇和自己饿死而去偷东西被人打断了双腿的时候就再也找不着了,世人待我不义,我有何必待他们多情?”

月夕看着神色间有些狰狞的宁无情,又想起与他初次相见时他那双如墨迹侵染般深邃的眸子和温润的笑,本是一块翩翩美玉,却因为仇恨和这丑陋的世态染上一层血色。

所有的人都没有错,但是在无情的命运面前,总有人要狠下心来充当那个坏人的角色。

欲望,权势,地位,爱恨,交织在每个人的生命里,沉甸甸地拉着人往下坠,有的人会顺从内心卑劣的欲望而深堕泥潭,再难自拔,而有的人在经过无力的抗争之后,要么成为乱葬岗上的一掊土,要么沦陷了心中的净土,成了帮凶,走上了不归路。

没有人生来就想做坏人,只因为执念太深,便再难回头。前世里的月夕,和今生里的无情,怀着对仇恨的执念,一步步将身边的人都逼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前世种种,月夕今生都不敢在细细去回想,初遇到宁无殇两兄弟的时候,她钦佩他们,即使是如此深重的仇恨,他们依旧能够保有着一份正直,在发现自己对无殇的心意后,也愈发的庆幸,庆幸无殇不用走上自己当初的不归路,谁知才几个月的光景,却有人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他们做出来的假象而已,他们,和当初的自己一样,一步一步,把自己逼上不可挽回的绝境。

宁无殇若是不喜欢自己,那么利用了自己,伤害了自己,或许之后是愧疚而不会伤心难过,但是若宁无殇喜欢自己,自己被伤得多深,他定然也会被伤得多深。感情,一旦被利用,伤害了的又岂止是被利用的那一方。

月夕是幸运的,在与仇人同归于尽之后居然还有机会获得一场重生,可以让她忘记前尘往事,把那些当成一场梦,但是无殇呢,她怎么舍得无殇和自己受一样的苦?

收起心中翻涌的情绪,月夕淡淡地说道:“我今日来,不是来评定你们的对错的,我只有一个目的,”月夕看着宁无情的眼睛,缓缓地说道:“我喜欢无殇,我绝对不会让他死的。”你说感情害人,如今我就偏要让你知道,是我对无殇的感情救了无殇。

月夕又瞟了一眼墨随:“你们都对感情避若洪水猛兽,墨随放弃了月翎,无殇利用了我,但是我不会,既然认定了无殇,我就绝不会放手,恩恩怨怨和我喜欢他没有半分的关系。”

物是人非万物休,既然如此,又何必再贪恋以前虚假的平静和温柔。未来向来都握在自己的手中,丢掉以前的不愉快,重新开始。

第四十八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上)

“这时日也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月夕起身准备离开,但转身的动作还是顿了一下:“我想我爹……清王的态度决计不会因为我而改变。接下来的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月夕又看向墨随:“回去告诉尹修篁,我月夕感谢他今日的所作所为,日后必定当面谢恩。”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看见那个小厮站在阳春旁边,阳春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小厮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手里还捧着点心,拘束得紧。月夕哭笑不得,恨不得踹她一脚,却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起来,点点她的小鼻子:“你个没心没肺的丫头。”阳春嘟着嘴撒娇:“小姐,我腿都跪麻了,你就不心疼我吗?”

“这不是有个人在心疼你吗?”白雪打趣道,眼睛瞅向一旁脸涨得通红的清秀小厮,阳春的脸也是迅速地红了一下,啐了一口对着那小厮说道:“你还站在这做什么,我家小姐要回去了,还不去开门?”

“哦,哦。”小厮手忙脚乱的模样让月夕再次失笑:“坏丫头,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月夕离开之后,墨随和你无情两个人坐在书房里,紧锁的眉头看不出舒展的痕迹,两个人合计了许久,墨随说道:“我明日在去大牢里看看无殇,也许会有什么发现。”

“也好。”宁无情的声音中满是疲惫,明明胜券在握,现在却是落到如此尴尬的田地:“我去看舍弟委实不方便,还有劳墨兄了。”

“我能尽到的力也只有这些了,现如今皇上的处境也十分堪忧,廉王怕是等不及了,随时可能谋反,皇上还得顾及着清王和其他大臣处处束手束脚,就是想帮你们也是力不从心,所以月夕姑娘说的没错,凡事只能靠我们自己了。”墨随的表情有些凝重,想起月夕那张倔强的脸来,又忆起从前那个满脸泪痕转身离去的女子,不过数月,竟有种恍然隔世的错觉。有些人是不是一旦错过了就永远也不会再回头了。为什么在她离去后,思慕和渴望不减反增,折磨得自己夜夜难寐?

宁无情暗暗握紧了拳头,点点头:“我知道,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但是我和无殇绝对不会让他失望的。为了风琅国的江山基业,为了我和无殇的血海深仇,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那在下先告辞了。”墨随做了个揖缓缓地退出门外,待脚步声渐渐消失,宁无情宁静的表情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狠戾与狰狞,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又猛地将桌上的东西一股脑儿扫在地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李默然,你当真是好手段。”门外的宁宇听到动静,扣了扣门。宁无情又渐渐恢复了平静,沉声应道:“进来。”

廉王府。

李默然坐在大厅里喝着下人呈上来的茶水,茶是好茶,但是他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来,他在这大厅中已经做了一个多时辰了,但是廉王却始终没有出来见他。

此次和廉王的合作可称得上是天衣无缝,顺利地扳倒了宁家两兄弟,而清王也是呈上了折子表示不会再管宁无殇的事情,只要廉王再强势一点,要了宁无殇的命又有何难,但是廉王现在虽然逼得紧,但也不至于会至宁无殇于死地。如此一来,自己便一日得不到安心。

一定要杀了宁无殇。

“喂。”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李默然的思绪:“你在想些什么?”李默然心中一惊,飞快地收敛了眼中的煞气,抬起头,看见一个身着艳红色衣装的清秀少女正站在自己面前歪着脑袋打量着自己,站起来拱手行礼:“下官李默然参见依依郡主。”

“你见过我?”尹依依坐下来,纤纤玉手抓住一楼头发把玩着,一边打量着李默然,倒也是个翩翩佳公子,温柔得像阵和煦的春风,让人不由地生出几分清净来,但是刚刚周身的气氛却是低沉的可怕,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李默然笑了笑:“看郡主的年纪和在王府这般自由无拘,便可知郡主的身份。”

“也是,却是没有那个丫鬟可以在王府中随意走动。”尹依依换了个姿势好让自己坐得更舒服,到最后难免姿势有些不雅,对上李默然的视线,尹依依挑衅地瞪了他一眼:“虽然你看上去很不错,但是要让本姑娘嫁给你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默然有些愕然,随即失笑。一开始说去尹依依,不过是放出来的烟雾弹而已。宁无情不傻,自己那样帮他们,把自己搜集到的证据线索都给他,他难免不会怀疑自己别有所图,而放出这个烟雾弹,就会让他知道自己其实还是犹豫的,不一定会帮他也不一定会帮廉王,这样他反而会信得过自己。这样,自己造出来的假证据,他便无半分的怀疑:“郡主说笑了,若是能娶郡主,那是在下三生修来的福分,若是娶不得,那便我与郡主无缘了。”

“哈哈,贤侄这话说得倒是洒脱,得不到便不强求。”人未至,先闻声,廉王的声音如洪钟般在李默然耳边响起,任谁都不难听出其中的愉快,尹依依凑上去揪住廉王的袖子撒娇:“爹~”

廉王宠溺地刮刮她的鼻子,却仍故作严厉:“你这个丫头越来越不懂规矩了,女孩子家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出来见外人,就算是未来的夫君也不可以。”

这话听在李默然耳中有些不自在,他只是想与廉王合作除去宁无殇,若是娶了尹依依,便是与廉王绑死了在一条船上,莫说自己,只怕爷爷会第一个不答应,毕竟廉王是要谋反的人,但是此刻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赔笑。

“有什么关系,我看月姐姐还是不是时不时就出去见宁无殇?”

“是啊,就是前天,月夕还去大牢里看过宁无殇呢。”廉王不看依依,对着李默然似笑非笑,李默然心中一惊,忙问道:“是不是清王……”

“不是,我的兄长的性格我清楚,他若是说了不管便一定不会再插手,只是我那侄女真是痴心的厉害。女大不中留,我的依依不知道将来嫁了人之后还记不记得又自己这个父王咯!”这本是打趣的话,但是尹依依却是生了气,一跺脚便跑了,廉王摸摸鼻子,叹气道:“女儿大了,不如小时候那般乖巧听话了。”

李默然笑:“哪里,微臣觉得郡主娇蛮的可爱。”

“那你可愿娶她?”廉王的笑容步步紧逼,逼得李默然毫无无转圜之力。

第四十八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下)

尹依依在花园里发泄般地拔了些花草,弄得一地狼藉才觉得郁积在胸口的闷气散去了许多,坐在栏杆上问侍女青岚:“你说,月姐姐是不是太傻了,宁无殇骗她,利用她,她却还去看他,还要帮他,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青岚不敢搭话,站在一旁低眉顺眼。

依依接着嘟囔:“还有我的父亲,为什么要还宁无殇他们,难道他真的想造反不成?”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青岚的声音中有些慌乱,尖锐得让人发慌,尹依依被她吓得不轻,捂着胸口啐了她一口:“死丫头,一惊一乍吓我一跳。”

青岚忙跪了下来求饶,尹依依看着地上趴着的人那瑟缩的样子,无趣地叹了口气,吩咐道:“你起来吧,替我去清王府一趟。要是事情办不好,我就扒了你的皮。”不是她娇蛮,只是从下这些下人就怕她,就好像她是会吃人的妖怪一样,就连一起长大照顾了她十多年的青岚也这样,动不动就下跪,求自己恕罪,明明自己没觉得他们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