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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728 字 3个月前

宁无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宁宇便噤了声不再说话,宁无情一边往书房走一边说道:“以后的事等以后再说。”

“……是。”

主仆二人不再言语,走到书房门口时,宁无情推开门就看见月夕坐在自己的书桌后面翻看着桌上的文案,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宁无情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仰起头笑得明媚:“大哥,你回来啦。”边说边合上手边摊开来的文案,站了起来,举手投足间坦坦荡荡,没有半分身为客人的自觉,宁无情也不说什么,坐下来翻看着月夕刚刚看的文案,问道:“你怎么看?”

“依我之见,现在廉王和李默然是否联手还是未知数。”月夕重新寻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悠悠地说道:“李默然盗取边防图的事我们没有证据,暂时威胁不到他,他也是聪明人,大抵是不愿和廉王联手的。但是廉王对李默然的态度,不是对他一个人的,而是对着整个李家的,我想,他定会乘着此次合作的机会,彻底地将李家拉到廉王的阵营里去。李默然大概也是急昏了头脑,居然去和廉王合作。”

宁无情听着月夕条理分明的话语,良久才开口说道:“我不想让无殇和你在一起的原因,就是因为你太聪明,老成得不像个十八岁的女儿家。初次见面的那次,是皇上一手设计好了的,那局过于粗糙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以为你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儿家,在那样的情况下之后惊慌失措,又哪里会看破,哪曾想你一看到我们便是那样咄咄的质问?”

“你若只是寻常人家的小姐也便算了,聪明伶俐未尝不是优点,只可惜了你是清王的女儿。”

月夕叹了口气:“你若是这么说,我也大可说只可惜了无殇是宁将军的儿子。莫说是我,就是尹修篁,我们这些人又几个是能顺遂自己心意的,都是被身世地位牵绊的可怜人罢了,我不怪你,也不怪无殇,以前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让它烂在肚子里好了,休要再提。”

“忘记和原谅,谈何容易。”宁无情低声苦笑。月夕被他这有些凄凉的语调恼到了,说的话也尖刻了起来:“忘记和原谅是不容易,但那只是我和无殇之间的事,与大哥无关,大哥不能忘记,不能原谅,也只是你自寻烦恼,与我何干?”

这番话说完,两个人均是沉默不语,月夕坐了会儿,还是决定不继续呆在这里添堵,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回去了,无殇的事,清王改了主意,有他的帮忙,想要救出无殇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了。至于你们报仇的事,他应该是不会插手了,他也有他的顾虑,或者说是野心,这些尹修篁都明白,多说无益。”看了一眼面色冷凝的宁无情,月夕转身离开了宁府。

“啊——”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尖叫声在狭小的刑房里响起,随即一个声音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神色慌张说不出话来。惹得正兴高采烈喝着酒的王四一巴掌拍在来人的脑袋上:“赵大胆,你瞎嚷嚷什么呢,欠揍是吧!”那个给月夕带了几次路的狱卒此时面如土灰,开口说话的时候可以听到牙齿碰撞的声音,显然是害怕到了极点:“张全……张全死了。”

“什么?!”王四的声音又惊又惧,一把推开赵大胆,大步走到刑房里,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四翻开躺在地上的张全,看着他胸口还在汩汩流着血的伤口,面色凝重——这伤口、是一击致命的。

赵大胆也畏畏缩缩地跟了进来,看见张全的尸体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对着王四小声说道:“你说,是不是那位要杀人灭口?”

“闭嘴,别说这些有的没的。”王四厉声斥道,赵大胆不敢再开口,自己嘀咕道:“我们最近也没得罪什么人啊,要是杀人灭口的话,下一个就该轮到……”

王四冷笑:“别忘了这件事你也有份!”

“我是有份,我们现在该想想法子如何自保才是。”赵大胆恶狠狠地顶了回去然后颓丧地顺着墙角坐了下来:“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为了那点银子做那种事,现在都完了。”

“先把张全的尸体处理掉,其他的一会儿再说。”王四冷静下来,沉声吩咐道,满是血丝的眼睛里精光毕露。

第五十章 步步为营翁中鳖(下)

“爹。”月夕甫一进王府就看见清王坐在大厅里,身边还坐着几个月夕未曾见过的人,穿着官服,细细看了看官服上的绣纹,大抵都是二三品的高官,月夕知道他们在谈些正事,只是对着清王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大厅。

大厅里的一群人看着月夕消失的背影,其中一个花白胡子的人捋了捋胡须,和清王说话的口气也是不大拘谨:“王爷,这秋心郡主的年岁想来和我那不成器的孙儿差不多,我这个做爷爷的也想给自己的孙子求个好姻缘,不知……”

清王面上有些为难:“孙大人,不是我不愿意,只是我这女儿从小吃了不少的苦头,如今回到本王身边,本王是万万舍不得她半点不如意的。要不是为了她,本王也决计不会麻烦各位大人插手这件事。”

那孙姓大人拱手笑了笑:“也罢,是那宁家的小子有福,能够得到郡主的垂青,我家那小儿是没有那番福气的。不提这些了,说要紧事。”倒也是洒脱的人。

一屋的人哈哈大笑,远在他处的人由以为胜券在握,殊不知这正是风起云涌的前兆。

“启奏圣上,经老臣查实,先前李侍中李高义大人一案,并非是宁无殇诬陷,李高义确有密谋策反之罪。”户部尚书孙石向侧跨出一步,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对尹修篁说道,手中捧着一份书着李高义罪状的折子。

尹修篁眼眸中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不过声音依旧威严:“呈上来。”

这些天来,廉王一党步步紧逼,尹修篁虽然咬死了不肯松手,但是却也步步维艰,束手束脚的感觉让他觉得气闷,他以为只要母后去了,廉王就再没了威胁自己的把柄,谁知道自己煞费苦心设计的局势就这样被他给毁了。还有清王,清王到底在想什么,明明撇得一干二净,大可坐山观虎斗,最后来个坐收渔翁之利,可是现在为什么有跳了出来。若说清王毫无谋反之心,尹修篁是不信的,清皇叔论智谋论权术绝不在廉王之下,他的隐忍反而更让人担忧。

清皇叔,朕到底该不该信任你?

“这不可能。李高义大人为人正直,万万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朝下有人喊道,尹修篁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廉王一党的人,勾起一抹冷笑,尹修篁啪的一下将折子扔到那人的脚下:“爱卿可以自己看,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人刚弯下腰还未拾起,手边的折子便被另外一个人捡了起来,尹修篁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捡起折子的李默然,李默然静静地看完之后抬起头朗声说道:“如此看来,李高义大人是确有其罪,死得倒也不冤。但是,宁无殇对朝堂命官滥用私刑,自古刑不上大夫,更何况宁无殇却是宁纵情之子,而宁纵情与李高义之间也确有恩怨,他难脱以公济私之嫌。不管怎么说,宁无殇也难逃其咎。”

只要他们紧咬住这一点,还是有机会置宁无殇于死地的。

“皇上,臣有要事禀告。”刑部尚书方泰安站了出来。

“说。”

“刑部大牢里前些日子有个狱卒被人杀死了。”此话一出,朝中哗然,有廉王一派的人不屑地说道:“不过是死了个狱卒,这般小事难道方大人办不好吗,还要在这朝上提及。”

方泰安不理会那人挑衅的口气,继续说道:“只是这死的狱卒便是当日对李高义大人用刑的狱卒。”李默然的眼角不自觉地跳了几下,面色稍稍白了几分。

“当日对李高义大人用刑的一共有两位狱卒,微臣觉得此事有些蹊跷便审了另外一个狱卒,那卒子没几下便一五一十地招了——指使他们对李高义大人用刑的人另有其人。而且,李高义大人也不是自戕而死,而是……被那些个胆大包天的奴才们活活勒索的。”

“可有查出这幕后指使是谁?”尹修篁问,冷冷的目光扫过朝下的臣子,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

“这个……”方泰安有些犹豫:“微臣不才,请皇上罪。”

“当真不曾查到?”

“微臣……”方泰安看似有些慌张,但眼底却是一片坦然,甚至隐隐含了些笑意,他只做他分内的事,谁都不得罪,而且有些事都说明白了就没什么乐子了。

尹修篁自然是看得出他的心思,却也不想多问,猜都猜得出谁是背后指使,但是就算知道了又该如何下手除去呢。手指微微地摩挲着手边的折子,良久尹修篁才抬起头来:“既然如此的话,宁无情官复原职,宁无殇官进三品。李爱卿。”

“臣在。”李默然跪了下来。

“关于李高义一案,朕交由你来办理,上次黄石一样你已是办事不利,此次若是在办不成事情,你也不必在为朕效力了。”冷漠的帝王对着匍匐在下的臣子宣告。

跪在地上的身影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即冷静地答道:“微臣定不负圣恩。”

“退朝。”

第五十一章 弃车保帅尽忠烈(上)

宁无殇从牢狱里出来的时候,细碎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他睁不开眼睛。将整个人沉浸在这暖洋洋的氛围中,闭着眼睛在刑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笑着对面前的人打招呼:“大哥,墨兄,李兄。”

李默然笑着回礼:“无殇公子,别来无恙啊!”

“托李公子鸿福,大难不死。”宁无殇如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子里看不出一丝的情绪。

李默然心中一滞,旋即爽朗地笑了笑,像宁无情和墨随告辞:“既然二公子已经平安出狱,默然还有要事要办,就先行告辞了。”

宁无情和墨随拱拱手:“慢走不送。”

看着李默然消失的背影,墨随冷笑出声:“这个李默然,当真是狼子野心,以前怎么就没出来他这么大的野心?”

宁无情嗤笑一声:“现在发现也不算太晚,就怕他执迷不悟一错再错,若是和廉王勾结,那便是再无翻身之地?”

“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墨随倒也不太担心:“若是他与廉王勾结也好,大可乘此机会将廉王和李家一网打尽。”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宁无情转过去对着宁无殇露出一个微笑:“无殇,我们回家吧。”

宁无殇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了口:“月夕没有过来吗?”

宁无情脸上的微笑顿时冷了下去,宁无殇却没退缩:“此次的事还多亏了月夕的帮忙,有些事情我想得很清楚,仇我要报,而月夕,是我喜欢的人,我想和她在一起,所以我不会再利用她了。不管怎么样,你是我的大哥,我希望大哥能成全我。”

墨随看他们两兄弟之间的气氛有些冷凝,想到那古灵精怪的月夕,叹了口气说道:“无殇,你不要误会你大哥,是月姑娘说她这段日子不想见你,等你把事情处理好了,她自然会见你的。”

“为什么?”宁无殇皱眉。

“我不知道。”墨随从怀里掏出些药来交给无殇:“她让我这些交给你,让你养好伤,然后……然后在找你算账。”

宁无殇接过瓷瓶,心中有些感动,却仍是有些失落:“这些话她之前和我说过,我以为她只是在置气。”说完又看向依旧冷着脸的无情:“大哥,我们回去吧。”

宁无情也不应他,转身自顾自地往回走。

李府。

李默然站在桌前,看着坐在书桌后面喘着粗气满脸通红的李国公,待他稍稍缓过气来才开口说道:“爷爷,默然这件事依旧决定了,不会再改变了,还请爷爷成全。”李国公将手边的东西一股脑地扫在地上,开口斥道:“你糊涂啊,廉王是什么人,廉王是要造反的人,迟早是要掉脑袋的,你若是娶了他的女儿,日后能脱得了干系吗?”

“爷爷,廉王不一定会输。”

李国公抄起桌前的方砚朝李默然身上砸过去,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你个逆子,难不成你想帮廉王谋反不成?”

李默然倔强地没有躲开,方砚砸在他的额头上,血就顺着额头蜿蜒而下,模糊了视线,却透着股狠戾:“不是我想帮廉王造反。是孙儿也有自己的野心。”

“你……”

“只要我娶了尹依依,廉王死了,那么继承大统的人必定是我。”

“我一直以为你生性沉稳,隐忍缜密,必成大器,如今,你让爷爷有些失望。默然,我们李家可就靠你了,现在回头还来的及,莫要一错再错。”李国公浑浊的双眼渐渐湿润,语气中有了些哀求的意味,现如今他只是个迟暮的老人,自然不如当年,全部的期许都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