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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朱砂 佚名 4696 字 3个月前

的墨迹,笑着说:“这字写得不错,让爹拿回去裱起来挂在书房里可好?”

月夕避开清王的视线,走到一旁净手,口气淡漠:“爹爹喜欢就好。”

清王跟上来给月夕递过帕子让她擦手:“你可是还在生爹爹的气?”这话说得有几分委曲求全的味道,月夕用清亮的眸子瞅他,良久又埋下头低低地回了一声:“没。”

“没有就好。”气氛有些尴尬,清王不知说些什么,月夕也不开口,房间里一片冷凝。

“爹爹刚从皇宫回来还未用膳吧?厨房里备了些膳食,爹爹去用些吧!”

清王脸上仍挂着笑,但看上去有些勉强:“你这是赶爹走吗?”

月夕叹了口气:“没有,我陪爹爹一起去用膳总可以了吧!”

月夕只觉得累,为什么对待自己的父亲也要这般小心翼翼,步步为营呢?他们本该是最亲近的人,但是有谁付出了百分之百的真心?交织着权势恩怨的感情,月夕真的是承受不起了。

这般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从前,未遇到无殇,她想着一个人过自己的悠闲日子,一辈子也就这么过去了,而现在,有了无殇,若是可以,她只想和无殇浪迹天涯,白头偕老。

无殇所背负的,总该解决。那天,已经不远了。

“本王还未对他下手,他倒是先下手为强了。”低沉的声音让人有些胆颤:“只不过是毛头小子,就想要夺了本王手中的兵权,做梦。”

李默然环顾着整个房间,除了一脸狰狞的廉王,廉王一派的得力干将基本上都在这里了。李默然默默地呷了口茶,看着房间里的人分成两派——一边说事到如今倒不如反了算了,以免以后处处受制于人:另一边说现在时机未到贸然而行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争吵不休,得不出结论,李默然只当是在看热闹,一言不发。

廉王深沉的目光便是落到了他的身上,裂开嘴笑得阴沉:“不知贤婿有何高见?”

当初他之所以把依依嫁给李默然,看重的当然不只是李默然这个人,还有他背后的整个李家,谁知,这李家到底是不中用,一击即垮,甚至差点儿牵连到他,这步棋真是错到十万八千里去了。

李默然沉吟了片刻,在其他人或鄙夷或不屑的目光中站了起来,对上廉王的视线:“王爷可知道,此次行刺皇上的人到底是谁派去的?”

“知不知道有何关系?”

“自然是有关系的。依小婿愚见,这刺客是皇上的人。”

“荒唐,这怎么可能?”李默然的话一说完,就有人高声地嚷了起来,廉王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然后转过来看着李默然:“继续说下去。”

“皇上的意图很明显,就是借此事发难来削弱王爷的权力,但我觉得这只是表面上的意图而已,试想,王爷是何等权势,皇上想兵不刃血如此轻而易举的削弱王爷的权力,难道就不怕把王爷逼急了撕破脸吗?”

李默然顿了顿,看着廉王沉思的表情接着说道:“我想,他的目的就是想逼王爷撕破脸主动出击,这样王爷便担上了不义不忠之名,若是成功了,也始终是名不正言不顺,若是失败,那便……而且,他敢怎么做,便是有了十分的把握,若是他和清王联手,王爷能有几分胜算?”

“那你的意思是本王只能按兵不动,甚至主动将手上的权力交出去?”廉王蹙眉。

李默然笑了笑:“不是,若是王爷信了我刚刚说的,那么皇上的目的还是达到了,削弱了王爷的权势,日后对付起王爷来,想必是更加的容易。而且,清王和皇上未必联手,这些不过是皇上营造出来的威势罢了,王爷若真是乖乖交出兵权,便是中了圈套了。”

有急躁的武将开了口:“那这可怎么办,妥协也不行,造反也不行,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默然不看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廉王:“妥协也要,造反也要,只要王爷做出退让的姿态,让皇上放松警惕,再出其不意地杀进皇宫,到时候,王爷觉得这坐上龙椅、黄袍加身的人会事谁呢?”

廉王舔舔嘴唇,眼中泛着火热:“自然是本王。”

李默然跪下来:“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他的人也跟着跪了下来,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第五十五章 夜色深沉依难舍

月夕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明明就是累极了,脑子里混沌一片,眼睛也酸涩无比,说不出的难受,但偏偏就是睡不着,闭着眼睛胡思乱想。

一只温热的手抚上月夕的脸的时候,月夕迷迷糊糊脑袋里越发的不清醒,却还是勉强睁开了眼睛,眨了几下,然后便有温柔的吻落在月夕的眼睛上,月夕吃吃地笑,伸出手挽住宁无殇的脖子:“无殇,无殇,我怎么又梦到你了?”

宁无殇忍不住又亲了月夕一口:“傻瓜,你不是在做梦。”

“是吗,那你是怎么进来的?”不清醒的月夕有种迷糊的可爱,手还是挽着无殇的脖子不放,宁无殇被迫与她靠得很近,感受着月夕甜腻的呼吸,有些情动:“是下里和巴人放我进来的。”

“喔~”月夕往宁无殇怀里靠了靠,伸出一只脚勾住宁无殇的腰,再一翻身,宁无殇就被月夕拉到了床上,月夕找了个舒适的位置,含含糊糊地说道:“我好困,你别动,让我抱着睡会儿。嘻嘻,真舒服。”

不一会儿,细密而均匀的呼吸声便在宁无殇的耳畔响了起来,宁无殇有些失笑——还没说上几句话这丫头就睡着了,是不是累坏了,小心翼翼地拉过被子给月夕盖好,然后拥着她看着她甜美的睡容,心中便是无比的安定。

当初在颍都的时候,他们便有同床共枕的经历。那是只觉得月夕惊世骇俗,毫不矜持,和一个陌生男子共处一室,早上起来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丝的慌乱或羞赧,甚至大大咧咧地调笑自己。还有她在他脸上恶作剧的鬼画符,孩子气的举动也让他吃了一惊。

他的大哥叫无情,他叫无殇,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动情,但是,产生感情却是如此容易的事情,而从爱上,到彻底的沦陷,也根本用不了不少时间。

只不过是一天没见到她,思念就如影随形,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精神,难怪大哥总说感情误事,确实不假。

可是即便如此,他也放不开手了,他要和月夕在一起,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的决心。仇恨不该蒙蔽了爱的眼睛。

陪着月夕到四更天,见她睡得香甜,实在不忍心打搅她,费了些力气把月夕从自己的身上“摘”了下来,翻身下床,在她的朱唇上吻了吻,然后不舍地离去。

月夕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月夕有些脸红,然而休息够了到底是神清气爽,脑子里一片清明,模模糊糊忆起昨晚的事情,有些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那让人心安的心跳声,和那温热的体温,如果是梦的话,也未免太真实了吧。

“小姐,别发呆了。”阳春给月夕梳着发:“昨晚宁公子是来过了,下里巴人放他进来的,不是梦。”

月夕先是喜笑颜开,旋即又皱着张脸有些不高兴:“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睡得那么死,都没能和他说说话。”

“小姐,宁公子今晚还会来的。”阳春有气无力地安慰自家还像变傻了些的小姐。

“阳春,帮我把头发绾起来。”

阳春吓一跳:“绾起来做什么,小姐还未嫁人,没有必要绾发啊。”只有嫁为人妇的女人才要绾发。

“我知道,”月夕眉眼间染上一丝羞意,看得同为女人的阳春也是怔住了:“你替我绾起来,我看看那是什么模样。”

看着镜子里的人儿,一袭青丝被绾了起来,额前的刘海也被束到了后面,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少了几分少女的活泼灵动,多了几分少妇的妩媚成熟。

月夕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若是嫁给宁无殇——她怎么幻想起以后和宁无殇在一起的场景了,月夕在脑海里喊停,自己不是个爱幻想的人,现在像是少女怀春一样,心中小鹿乱撞,真是丢人。

时间过得特别慢,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宁无殇来的时候就看见月夕坐在楼阁上看星星,手边还摆着酒壶和几样小菜,无声地笑了笑,在月夕身边坐下:“大晚上的,兴致真好。”

月夕把手塞到他的手心里,撒娇道:“冷。”

宁无殇握着她冰凉的手,有些心疼,脱下衣服给月夕披上,然后紧紧抓着月夕的手给她取暖,月夕忽的想起前世看到的广告,话语中透着小得意:“你是我的小暖炉。”

“你开心就好。”宁无殇说道。

月夕用手掐他手心的肉:“笨蛋,你应该说——啊,我只是你的暖炉啊,然后我就说,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抱在怀里了,是不是很浪漫?”

“浪漫?”

月夕有些挫败地对上宁无殇不解的眼神,抽回手捡花生米吃,忽的就被宁无殇从后面拥在了怀里:“你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但是我可以把你抱在怀里,这样你就不会冷了。”

温热的气息吐在月夕的耳畔,月夕不争气地脸红了,一直红到耳后根,幸而是晚上,他看不见。月夕拿手肘推推宁无殇:“你大晚上来找我做什么?”

“我,我……”吞吞吐吐了半天说不出话来月夕替他开了口:“你是不是想我了?”

宁无殇低头,月夕仰着脑袋看他,看得他不好意思了,便笑嘻嘻地凑上去吻他。

夜色中相互依偎着人影影影绰绰看不清楚,但其中流淌着的绵绵情意却给夜色带来一丝暖意。

说完要说的话,叙完要叙的情,月夕有些不舍地看着宁无殇消失在黑暗中的身影,又在楼阁上呆了一会儿,看着天上的繁星,觉得有了困意,便回房间准备入寝。

点了蜡烛,看清坐在桌边脸色不豫的人时,月夕在心里哀叹一声——今天是注定睡不成了。

第五十六章 镜花水月亲情逝

月夕将依旧披在身上的无殇的外衣扯下来,仔细地叠好放在床头,这才转过身去和清王说话:“爹,这么晚了来找女儿有事吗?”

清王抿着唇看着她,眼底有着月夕看不懂的情绪,莫名地觉得心惊。

沉默显得有些瘆人,但月夕在清王冷冷的眼神中说不出话来,身子有些僵硬,被宁无殇捂热的手又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以后不要再与宁无殇见面了。”清王的声音打破了这让人心慌的沉默,但是这话语落在月夕的耳中却愈发让人觉得心悸,月夕硬撑着勾起一抹冷笑:“为什么?爹爹这是要干涉我的生活吗?”

清王也是冷笑,他是在刀尖上滚过,在宦海中沉浮过的人,若是比冷冽,月夕的气势比不上他的千分之一:“我看是本王纵容你太久了,你是本王的女儿,本王自然能够决定你的一切。”

“那么不知道父王对女儿有何安排?”月夕不肯示弱,私下里她从不叫清王为父王,一直称呼他为爹爹,只是希望能够像个寻常人家的儿女一样。如今这一声父王喊出来,月夕便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本王的女儿自然是人中之凤,也只有天子才能配得上本王的女儿。”

月夕大骇:“你疯了?”

清王丝毫不掩饰他周身凛冽的气势,往日里对月夕的温柔和宠溺通通消失不见:“这些日子你就呆在这里不许迈出一步,等本王与皇上商榷好良辰吉日,便昭告天下立你为后。”

“我不要。”月夕失声叫道。

“要不要由不得你。”清王的话语依旧无比的残忍:“阳春、白雪,下里、巴人,以后不会再来伺候你,你若是不想再也见不到他们,就乖乖听话。还有,那个宁无殇,他若是在夜闯王府,本王定不会再由着他这般来去自如!”

听着房门关上以及外面落锁的声音,月夕跌坐在地上,寒气从地上侵袭到月夕的身体里去——自己果然是太稚嫩了,清王是的的确确被自己给惹火了,而自已居然一直可笑地以为凭着自己的斤两也可以与清王相抗衡。自己在乎的东西太多,暴露的弱点也就太多。

果然,情这一字,害人最深。

做皇后?嫁给尹修篁?为什么?月夕脑子里乱糟糟地一团,理不出个头绪,又想起清王威胁的话语,有些心慌气短——若是无殇在来王府,清王定不会放过他,怎么才能通知无殇让他不要过来?

月夕心如乱麻,束手无策的感觉她有多久没有体验到了,来到这个世界后,她总以为自己的人生是握在自己手上的,到今日才发现,原来她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月夕颓然地倒在地上,摇曳着的烛火像是在嘲笑月夕的不自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