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眼前的人不是神,这点我很确定。
“后来王爷想了很多办法,终于把你的烧退下来了。”
我没想到,经过她长时间思考之后,给我的却是这样一个答案,不是吧如儿,你整我呢?
如儿抿紧了唇,她薄软的唇形被她扯出一个含笑的形状,然而她脸上隐藏的伤痛如此明显,让人看了她的笑指挥更加的心酸。
“好了,默默姑娘你刚醒,身子骨还很弱,没事就好,先休息吧。”
“我要见若枫。”对着她站起来背转过去的身影,我出口说了出来。
不是问句,不是请求,而是我一定必须要去。
第91章你真傻
如儿甚至没有回过头来,她的声音夹杂在呼啸而过的寒风里,我仔细的分辨后才听清楚。
“你执意的话,可以自己去。”
她没有故作的拒绝,我真是太喜欢这个丫头了,璟王府里这么多懂人心的丫头,假如一开始在我屋里的就是她……
不,我不能再想容儿的事了,脑袋几乎要炸裂,我现在脑袋里只能想若枫,没法再容下别的人和别的事了。
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前迈着,厚厚的积雪在我的脚步的积压下发出急促的响声,迎合着我脚步的节奏。
若枫,若枫,我心底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不详的预感充斥着心底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寸每一寸都似针扎般隐隐作痛。
不要有事,若枫,求求你,不要有事。
一边走,一边在心底呐喊,我几乎分辨不清自己走的是哪条路,只是沿着走了千百遍的路一步步走着,泪水在滑落出眼眶的瞬间便化成珍珠被寒雪包裹冻结成冰凌跌落厚厚的雪地里。
雪还在簌簌的下着,只是我根本意识不到了,现在唯一想做的只是要见到若枫,只是要知道他此刻到底怎么样了?
天地间死一般的沉寂,整个王府像是坟墓一般压的我透不过气来,越来越接近若枫的房间,我心底的不安更加的强烈。
从那天练剑的他的身姿,我隐约觉得他的身子并非如平时所见到的那样弱不禁风,可是每个月总有固定的时间点,他的身子会变得格外的虚弱,甚至完全离不开轮椅,那个时间,我感觉的出来,他没有掩饰。
然而算算时间,现在并不是他的病该发作的时间,忽然病下的他该是多么的严重?
严重到守了我那么多天,当我真正醒来的时候居然没有办法起床看我?
若枫房间的门紧紧的闭着,韩如像雕像一样笔直的站立在门口守着,北风萧瑟,呼啸着刮得毫不停息,将飘落的大雪片片斜吹到他身上,使得他的脸都快要被雪覆盖,头发上,身上,到处都是雪,甚至有的地方雪已经结成了冰块。
我看不出他脸上的表情,也没法判断他究竟站在这里守了多久,也就是说,我不知道,若枫究竟昏迷了多久,现在房间内又是怎样的状况。
“若枫……”我低声的呢喃了一声。
我的手脚好像已经冻僵了,我拼了最后的力气跑了起来。
寒风凛冽,雪落更甚,翻卷着扑到我的脸上,顺着脖子滑进身体里,让我的身体随着我的心一起颤抖起来。
“若枫!若枫!”两步跃过若枫房门前的台阶,我疯了一样的拍着雕花隐纹的房门,天知道此刻的我有多担心。
如果要用若枫的命换我的的话,我宁愿昏迷永远不会醒来。
“开门,开门啊,谁在里面?”
房内安静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我觉得阴寒的冷酷从头顶瞬间铺盖而下,将我冻结在里面,只是机械的敲着他的房门,那扇似乎被下了咒语不会再开启的房门。
“你够了!”
韩如冰雕一般冷硬的身体忽然转身,他脸上的雪块被他带着愤怒和怨恨的沙哑而低沉的声音震得开始散开下落,落到我脸上的眼神像是利剑一般几乎要将我万箭穿心。
“韩如?”
我像忽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几步跑到他身边,开口追问:“韩如,你告诉我,若枫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他有没有事?”
我脆弱的像是琉璃,玻璃般的心经不起半点惊吓,可是却又那么执着的追求着真相,那些无法不知的真相。
然而我这样祈求带怜的姿态并没有让韩如忿恨的眼神有丝毫的改变,相反更加深了那本来就浓郁的恨意,还有一些鄙视和不屑。
他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我的身体随着他手上的力道而摇晃几乎跌倒,我含满祈求的眼底倒影着他九天玄冰一般的神情,他的声音冷硬的像是冰块。
“王爷今天这样全是拜你这个女人所赐,一个不明来历的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韩如疯狂的笑声像是钝刀狠狠的磨着我的心头,就在这时,我看到了他眼角赫然滑落的泪珠。
若枫该是怎样的状况,让韩如这样一个威武直爽的汉子落泪?
“韩如,我求求你,是,千不好万般错,都怪我,只求你告诉我若枫他到底怎么样了?韩如,我求求你。”
我的声音里掺杂了浓浓的颤抖音调,我已经没有力气去承受,我虚弱的像是悬崖边上折翅的孤鹰,随时都有摔下万丈深渊的危险,然而又死死不肯放弃最后一点星光般渺茫的希望。
“你够了,你这个虚假的女人,王爷不需要你的关心,你不要再做出这样一副假惺惺的姿态,让我觉得恶心!我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会这么信任你?你究竟用了什么方法迷惑了他?用你的七瓣雪花?”
韩如的神情里满满的厌恶和鄙弃,我却无法动怒,我明白,他对若枫的感情是我无法责怪他的理由,他对我态度越差,便证明他对若枫的忠诚更多一分。
我所能做的全部,只是卑躬屈漆,我必须知道若枫的情况。
“我不虚假,我从来都是真实的我自己,七瓣雪花我真的见过!就在前几天,我昏迷的这几天,还见到了。韩如,你相信我!”
听到这些,韩如眼神一紧,泛滥出威胁嗜血的气息,眼底有血丝翻涌出云波诡异。他手中的劲道猛地释放,一个反扣手,我便被他远远的甩了出去,重重的跌落在雪地上。
冰冷刺骨的酷寒瞬间包围了我,直接无情的触摸着我的全身,我被迫仰起脸,才能接上韩如的视线。
一道道将我的心伤的咕咕流血的视线。
可是我又不能不接,只要能知道若枫的情况,我还有什么不能承受的?
雪一层一层的覆压下来,沁入我的脸上,如果有泪的话,我想一定会是结冰千层的。
可是,痛到极处,我只剩下全身的颤抖,竟然无泪垂下了。
韩如笔直的站在廊檐下,隔着阶梯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声音冷酷的比这寒天彻底更无情。
“如果你真的这样关心王爷,假如王爷死了,你,会不会陪他一起死?”
“不!若枫他不会死,我愿意折寿我余下的年限,来成全他的安然无恙。”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明明说好的,下一世再次轮回,那为什么此刻的我却这样的不想他死?
死这个字眼在韩如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仿佛撕裂般的痛,那种心头忽地空落,飘渺无物的感觉让我觉得自己忽然成了空气,身心和灵魂都无处可依。
“你又在说谎了,你明明知道,这些是不可能交换的。王爷为了你,冒着生命危险,赤身拥雪凉了自己的身体,再帮你退烧。你呢?你除了这几句空话,你还能做什么?”
本来半伏着身子仰脸看韩如的我听到这些话的瞬间觉得全身虚脱,像是一只吐尽了全部丝的蚕蛹,身子直直的倒进雪地里,颤抖的手慢慢捂住眼睛,泪珠大滴大滴的沿着指缝落下,化成珍珠跌滚散开。
若枫,若枫,你真傻,你怎么会这么傻?
如果是别人,这样做的后果顶多是病几天,可是你,可是你不同啊!
你柔弱的身子骨,根本无法承受这样的生命之痛,你……是在拿命在赌。
我用双手紧紧的捂住眼睛,像只鸵鸟一样不敢抬头看韩如的脸,不敢正视若枫的房间,不敢环顾这璟王府的一切,是的,我在害怕,在这样一个过程面前,我忽然无法承受若枫的生命受到任何的损伤,一丝一毫都足以把我打入万劫不复的阿鼻地狱。
身后有靴子踩上积雪的声音,我不知道是谁来了,只感到浓郁的荷香由远及近,一点一点的渗透了我的血液,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慢慢缝合着我破碎凌乱的心。
我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缓缓的转过身去。
穆允王一身蓝色的长袍被寒风呼啸着刮起,流转在他身周,大雪被吹起,萦绕在他的四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笼罩在一层雪染的烟气里。
我是见过他的,而且也从很多人口中听过他的事迹,可是此刻他的神情,却是我没意料到的。
我以为以他的个性,现在该是会来讽刺和挖苦的,然而他竟然一脸的凝重,还有很深很浓郁的担忧。
至少他的眼神里,我看到了诚挚和浓浓的关切。
“你真的,就那么在乎他?到抛弃寿限交换他的命?”
我听到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调里隐约的颤抖和苦涩,很艰难的说着。
“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无怨无悔。
我根本没有丝毫的犹豫,可是虚弱到现在,我已经没有力气很高昂的做着那些悲壮的神情和动作了。
我能控制的,就只有我的眼神了,人家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转过头,盯着穆允王,希望他可以看到我的决心,希望他不要像韩如那样怀疑我。
“如果你有千千万万年长到可以和日月媲美的寿限呢?你也愿意换回他区区数十年的命?”
今天的穆允王是奇怪的,然而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思考他的怪异之处。
我只听到我心口一致的脱口之声:“我愿意!”
第92章容儿的选择
穆允王伸出手,抚掌而动,“啪啪啪”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夹在在凌乱的暴风雪里几乎被湮灭,稍微拉开一点点距离便听不到,然而他脸上却没有丝毫感动或者开心,我看到的,是满满的失落。
“为什么?他有哪里好?不过是一个凡人!凡人的命格本就极其短暂,再多活几十年又能如何?而你不同,还有很多人和事在等着你……”
我抬起手,阻止了他没说完的话,失神落魄的模样让我几乎虚脱而再次晕倒,然而我还有一件事没有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踉踉跄跄的站起来,脚下一软又重新跌倒摔了下去,穆允王伸臂接住了我,他怀里暖洋洋的荷香让我的心莫名的混乱,从他怀里抽身而出,我向前走去。
背影里,洒下了一地的绝望,浸透了雪地里那两行曲折的脚印里。
眼前,就是我要去的目的地,容儿被关押的地方。
门前有很多守卫,将这个房间围成了最牢固的铜墙铁壁,我让他们开门,迈步走入。
吱呀一声的门响并没有给容儿多大的冲击,她甚至并没有回头,依旧继续着她手上的动作,正在斟茶,就像无数次她在我房间给我倒茶的样子,然而这次,她是为她自己。
我失魂落魄的挪动着脚步,一直走到她坐着的桌前。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容儿并没有看到我的模样和神态,她不咸不淡的开口,一句话却残忍至极,不管对我还是对她自己。
一个人的命运完全掌握在另外一个人手里,而且是曾经熟识的人,她竟然能用这样从容的姿态来面对,这究竟又是怎样的女人?她心里又藏着多少秘密?她心底做了怎样的准备让她可以淡漠到像是在审视别人的命运?
我跌坐在她对面的座位上,视线锁到她脸上,如果我有读心术,我有多想知道此刻的她究竟是怎样的心理啊。
“现在的结果,是你要的吗?现在的结果,你可以满意了吗?现在的结果,你终于能向你的陛下交代了吧?”
我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底呼啸着充斥到眼底,两股液体滚热的自眼角滚落。
“我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回头,目光终于接住了我的视线,然而我的眼睛却被一阵腥艳模糊的红色包围,看不清她的神情,像是隔着迷雾一般,四周的东西都变得恍惚。
“你的眼睛?”我能想象容儿的表情,然而我却只是微微斜了头。
“如果没有了若枫,这世上还有什么值得我看?这样也好,这样,也好。”我答非所问,更浓郁的悲痛自心底泛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