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吗”
……
一遍一遍,这问句像是千万根银针,狠狠的刺到我心头最柔弱的那块肉上,我也在问自己,我愿意吗?
谎言揭开后的真相是又一次的替身,那么,我愿意以这样的身份和若枫生生世世吗?
心狠狠的抽痛,容儿到底爱的轰轰烈烈,因为我心底的一隅,犹豫了。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如果我可以选择回去,我希望我没有进容儿这个房门,我希望我一早闻出容儿那馨香的味道,我希望我当初没有赶走那个叽叽喳喳的侍女,我希望……
可是我依旧希望遇见若枫,依旧希望爱上他,依旧希望可以和他结下誓言,生生世世轮回,不离不弃。
因为,我爱他,我还爱他。
即使知道了这样的谎言。
即使知道了自己只是替身。
如果没有如果,可是没有如果。
于是眼前的境况我还得继续面对,我依旧会拼尽一切救下若枫,如果可以的话,如果来得及的话。
这时我才想起,穆允王刚才的异样,让我忽然生出后知的惊觉,穆允王,他一定有办法可以救若枫。
侍卫们已经随着我的喊声冲了进来,他们大概以为遇到危险的会是我,我猜他们肯定没有想到进门之后见到的会是这样的情景,所以一时他们都沉默的站在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我站起来,一步一步极慢的往门口走去,不是我不想走快,是我真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不仅是身体上过度的透支,还有心底一个接着一个深深打击着我的消息和真相。
我怔忪的往前走着,没有注意身后士兵们的异样,也没有听到他们低低的讨论声。
“这个女人是容儿吗?怎么死在这里?”
门外的雪还在拼命的飘落着,似乎永远没有尽头,像着永不停息的流年,匆匆茫茫的前进流逝着,不管人心,不管世间万象,众生悲苦。
站在房檐下,抬眼却是穆允王矗立的身姿,此刻的他,像神祗异样直直的站着,我血泪模糊的眼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落在我身上的目光浸满了忧伤,还有,自责。
我机械的迈着步子,向着他的方向走去,距离越来越近,我不知道究竟是走了几步还是走了很多步,我只觉得这条路好远,好累,仿佛走尽了我的一生。
他蓝色的衣袍咧咧扬起,很响的风撩衫袍的声音。
他抬起手,一股清凉而温柔的灵气覆盖在我的眼睛上,化成清澈的泉水融进我的眼睛里,眼睛只觉得一阵放松,抬起头,终于看清他的脸孔,我含着泪咧嘴笑开。
“哥哥……”
第94章是否
当我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出现了很多的镜像,我知道,那是我曾经的过往。
而记忆深处那个玄黑墨色衣袍的男人,他终于回过头看向我,他叫我青昭。
“渊幽。”我心底深处低低的唤了他一声便不敢再次面对那赫然打开缺口的心锁之处,那扇大门已经被打开,可是我却不想面对。
“玩够了吗?跟我回去吧。”锦华依旧缓慢而威严的语调。
每次受伤的时候,锦华都会适时的出现,将我接走,给我温床让我好好的疗伤,让我养精蓄锐准备着下一次的叛逆和出格。
一次又一次,他给的纵容从未改变,而我的保证从未实现。
原来欺骗者不仅仅是若枫,或者说他并未欺骗我,从一开始,就是我在缠着他,一直到最后,他给我回应时,回应的究竟是对我,还是对这头蓝发和蓝色瞳孔?
一阵鸣叫,有几只仙鹤从天而降,从云层里渐渐由模糊到清晰显现出来。
“青昭。”锦华唤我一声,径自先往仙鹤旁边走去。
我的脚步尾随他而走,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前进着。
每一步都显现出曾经和若枫走过的风风雨雨,每一个画面,每一句欢声笑语。
初见时他惊为天人的完美,隔着一泓绿水看过去他宛如出尘仙人一样的气质。
“若枫,非哑者。”他微微含笑,回答着我。
大雨里他坐在轮椅上,虚弱的告诉我“多加小心。”
坐在床边,端起我的药轻轻喝下“不苦的。”
对弈时一遍一遍不厌其烦的任我悔棋,直到怕我饿到故意输给我。
无数次一起走过那条初遇时的竹林小径上,看修竹矗天,看枫叶飘落。
“一生一世一双人。”最后画面定格在若枫似水般温润尔雅的声音里和他说这句话时
无边的温润潋滟的眼睛里。
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
是否这次我将不再哭
是否这次我将一去不回头
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孤独
多少次的寂寞挣扎在心头
只为挽回我将远去的脚步
多少次我忍住胸口的泪水
只是为了告诉我自己
我不在乎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的孤独
我忽然顿住了脚步,听到忽然静默的声音,锦华也会过了头来看我。
“哥哥,你救救若枫好吗?我知道你可以的。”
“即使都想起来,依旧选择若枫是吗?”我看得出,锦华似乎是有欣慰和喜悦的。
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因为我这样选择,那是因为我的选择和他看到的预像不同,那是因为他误以为这会是最后的结局。
“我不知道,我只是希望他不要因我而死,我希望,他可以好好的。”
“他没死,他的生命还没到尽头。然而我可以帮你把他的病根治好,年数过久,人间的大夫没有能力治愈。”
锦华就是这样,他从不问我为什么,也从来都不会追根究底强迫我做事,他会顺着我的意思,尽他的能力达成我的心愿。
我站在原地,锦华却越来越远,直到消失不见。
明明悲伤到痛心,可是为什么知道若枫即将安然无恙却依旧这么的高兴?
快步赶回了若枫躺着的地方,韩如依旧像门神一样站在那里,我不禁大为疑惑,难道他是不吃不喝不睡的?
他究竟这样守着站了多久了?
我知道他现在恨我入骨,但是我不能不上前,顶着头皮去吧,毕竟这样一个好消息也许可以减淡他对我的恨意。
“嗨,韩如。”
我调整着脸上的表情,尽量的挤出一个笑容对他,虽然虚弱的有些苍白。
他愤怒的看我一眼,直接掠过我瞟向了别处,我甚至怀疑他瞥过来的眼神落点处有没有经过我的身上。
或者他直接把我当空气了?
“韩如,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误解,但是在解释这些之前我要先告诉你,若枫没事了,他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生怕他不让我把话说完,一口气说到了关键处。
“你又开始骗人了,你再这样我不会手下留情了!”虽然他的口气依旧很硬,然而他的眼神明显的变了。
而且接着,若枫的房门开了。
可是走出来的并不是若枫,而是请来的大夫。
韩如神色大动,担忧,惊喜,期冀,恐惧许多的感情瞬间冲到他的脸上,他紧走两步一把抓住了大夫的手,我看到韩如的手在颤抖,并非因为冷来的颤抖。
“王爷他怎么样?”
韩如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那位大夫快速的拂着韩如的手,脸上明显吃痛到不行的表情,紧皱的眉都要打起结来了,他一边挥舞满是药味的手一边说道:“你先放开我再说。”
我好笑的看着他,等待着他在我预料之中的话。
也等待着韩如的反应。
因为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他,因为我相信哥哥锦华,他不会骗我。
他从来都不会骗我,以前现在还有以后永远,都只是我骗他。
果然,预料的话语从大夫口中说出来,听在韩如耳朵里,同样的话语为什么就效果这么不同呢?
我说的时候他以为我是个骗子,又在骗他。可是大夫刚一说出,他就激动的几乎要跳起来。才刚刚被放下手的大夫被他抱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
“喂,放手放手,你放我下来,听到没有!”
大夫的脸明显的惊慌起来,我看到他唇上的胡须有一缕无意间散开,然后被快速的又粘了上去。
原来这个大夫不是他,应该是,她。
放下大夫,韩如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恨我,真是个忠心的人呢!
“嘘。”大夫将食指抵在唇间冲韩如做着手势,轻声说道:“小声点,王爷还没醒呢,他得静养,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照顾他吧。”
说完根本不等韩如回神,也没有跟我打招呼便逃一般的离去了。
韩如再次站到了门边,只不过已经精神大振,不再像之前那样濒临崩溃和死亡边缘了。
我想假如若枫真的死了,他一定会追随着同死的吧。
我慢慢滑坐在台阶之上,顾不得冰雪严寒,只想这样陪着若枫,我不知道我是在等待着什么还是在躲避着什么,只是觉得这样静静的默默的陪伴,这种时刻更加的适合。
若枫一天天的好起来了,而且我偷偷的观察发现,他独处的时候,尤其是在书房练剑的时候多了,而且几乎都不需要轮椅了。
然而他必须继续坐在轮椅里,继续着掩藏的谎言,继续着遮挡苏琅轩怀疑的眼光。
容儿的死无论是苏琅轩没有表现出什么,然而我知道,不是不表现,而是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表现。
在我的要求下,若枫厚葬了容儿。
似乎一切就这么过去了,可是我却不再是墨墨了,恢复记忆之后,我就成了青昭。
本来我可以和他一起老死,可是容儿临死前得话成了我的梦靥,让我每次面对若枫,都会有无法打开的心结。
那个心结打的太死无法解开,除非绳散结碎,一切成空。
同时让我也憎恶起这头湛蓝的头发和湛蓝的瞳孔。
我还有一些事没有做完,等到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想我会离开,永别。
不同于渊幽,毕竟我和他有太久太久的命格,以后还有机会重逢,即使是陌路相逢,总好过再不可见。
而若枫不同,人界得命太短太短,短到只要我往前一迈步,回来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他。
是否这次我将真的离开你
是否这次我将不再哭
是否这次我将一去不回头
走向那条漫漫永无止境的路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孤独
多少次的寂寞挣扎在心头
只为挽回我将远去的脚步
多少次我忍住胸口的泪水
只是为了告诉我自己
我不在乎
是否这次我已真的离开你
是否泪水已干不再流
是否应验了我曾说的那句话
情到深处人的孤独
可是,我知道,我在乎。
第95章家宴
今年的雪下的特别的厚也特别的频繁,时光在指尖不知不觉间溜走,我发现我发呆的时间越来越多了。
很多次,我站在庭院里,摊开手,任雪花落到掌心里,那种冰凉的感觉,让身心得到彻底的沉淀。
我发现,六瓣雪花其实也很美。虽然不如七瓣雪花那样诡异和妖艳,却有它自己独特的出尘和灵动。
我还是会帮若枫做羹汤,可惜我的厨艺似乎永远都没有长进,端出来的从来没有色香味俱全过,确切的说,从来没有色、香、味过,任何一味都没有。
然而若枫的脸上从来没有表现过痛苦的表情,不管我端来的东西有多难吃,他总能找出一些优点来,并且把它们形容的仿佛是这世间最好吃最美味的东西。
分明是那么想珍惜每一分每一秒,却只敢在暗地里观察打量着若枫,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