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背风地里找个阳光充足的地方,眯着打盹外加烘干自己的衣服
南岩离滨江几百公里,她没钱坐车也不敢坐车,身上只有用塑料袋包着带出来的两个馒头,啃了四分之一个馒头后,在河里装了一袋水,拿着吸管,上路。
晚上她溜进一个村子,翻进一户只围着篱笆的院子里,摸走了一身晒在绳子上的衣服,还进厨房里拿了两块剩的干饼,有些歉疚地用柴火棍在地上写了“对不起,如果有机会来日再报”的字样。
半夜,山野里什么声音都有,顾枫最怕的是鬼,走着走着便觉得背脊发凉,头发都竖了起来,可她不敢回头,老人们说一回头肩膀上的两盏神灯就会灭了,鬼便立刻会缠上来。她越走越怕,越走越慎得慌,最后扑在一棵树上,抱着树蹲到天亮,才精神一松,歪在那里睡过去。
太阳老高时,她醒来一看抱得居然是棵松树,踩得竟是个坟头,昨夜她开始感觉慎得慌的地方放眼望去是一片坟地,吓得她拔腿就跑,一直跑到有人家的地方,哆嗦得半天没能再挪一步。
一天天的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在远远看见了“滨江欢迎您!”的巨幅广告牌,她长长的出了口气,萧易,等着我,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的情节经不起推敲,大家看着乐呵乐呵得了。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默默守候的爱恋
萧易住在市一院的1008特护病房里,这个级别的病房,里面换班出来的护士,身上的制服和走廊里随处可见的都不大一样,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别处是病人喊护士,这里却是二十四小时的全陪护理。
在走廊里扎堆的病号家属群里混了三天,顾枫的理智清楚地说,走吧,歇歇再想辙儿,可双脚象被树胶黏在那里,瞅着带滚轮的仪器定时的推进推出,听着护士们偶尔一句的闲言碎语,哪怕是一点点有关萧易的讯息,她都舍不得错过。
那天,看到韩迅来探视,她缩在角落里,拼命压下想冲出去的念头,在心里一遍遍的说,你是个逃犯,不能拖累韩迅,忍一忍,会有办法的,一定会有办法的。等韩迅进了电梯离开后,她虚脱般慢慢蹲下,将脸埋在双臂间,咬着衣袖,直到牙齿发酸。
活着总得填饱肚子,她重拾旧业走街窜巷捡垃圾。白天捡,晚上脚不由自主地就挪到医院的楼道里蹲着,后来有病号康复出院,处理给她一张行军床,还赠送了一条军用薄毯,她干脆混在来来去去流动频繁的病号家属堆里,不动声色地在那里落了户。
夜深人静时,她常常偷偷移到1008的门边,坐下。有时发呆,只为听听里面偶尔滴答一下的仪器声响;有时小声自言自语,絮絮地给萧易讲,她白天撞上的好运或是这一天颇为惨淡的经营;有时用头闷闷地撞墙,有些疯狂地想要是撞塌了多好;有时就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任眼泪一滴滴从眼角渗出来,慢慢往下流,然后不知什么时候昏昏沉沉地睡去。
凌晨,特护何娟迷迷糊糊地推门出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没绊倒,揉揉眼睛,火气蹭地冒过头顶,一脚踹过去,“喂,有点眼色没?这是睡觉的地儿?”
半睡半醒的顾枫激灵灵跳起来,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我睡迷糊了,对不起!”何娟不耐烦地推开她,“这是特护病房,杵这儿干嘛!真是的。”打着呵欠,踢踢踏踏地去护士站取要往液体里滴注的药。
忘锁的门,就那么停驻在还有三指宽的地方。
三指宽的门缝里,流泻着柔和的橘色灯光,萧易熟睡着躺在几步远处的床上,似乎抬抬手就能摸着他俊俏的眉眼。蓦然间,所有的顾忌都抛在脑后,顾枫跌跌撞撞地扑过去,跪在床前,颤抖着吻上他干涩温凉的薄唇。
他生硬地躺着,没有回应,没有接管他们之间向来由他绝对掌控的主导,顾枫抱着他开始哭得泣不成声。手上拿着药剂的何娟,定在门边,不知为什么没有立即拽开这个不请自入的女人。在医院里工作见多了生离死别,哭到昏厥的也大不新鲜,可是,这个刚刚才被踹了一脚的女人,这个半点规矩都没有的女人,竟然让她不忍心撵走。
对,何娟后来一想到那夜的神差鬼使,只能用不忍心来塞责,那时她就跪在那里,压抑着哭,背脊在单薄的衣衫下一次次耸动,瘦得轻飘飘的象极梁祝里的一只哀婉的大蝴蝶,那种飞过茫茫天地带着满身沧桑才寻觅到钟爱的,柔弱而坚韧的生命,于是,她不忍惊走。
阖门声还是惊动了她,象个小兽瞬间惊惶地抬头,何娟轻咳一声,“你,怎么半夜来探视?”说完,何娟便后悔地想顿足捶胸,这哪里有半点兴师问罪的气势
顾枫心里一动,抬眼迎上她,“他,有家有室,我,爱他而求不得。给您添麻烦了,我只是想看他一眼,守他片刻,对不起!”
自从那夜的邂逅,何娟值夜班时,只要在凌晨推门出来,总能偶遇等在门边的顾枫,当然知趣的不会再绊她的脚,也不会上前纠缠她,只是用那双盛满乞求的黑眸黏着她,黏得她手软地留下一道门缝,那时,这个女人便冲她笑得极为灿烂极为感激,然后从口袋里摸出崭新的一次性纸口罩和鞋套,跟进来带上门。
每次都赎罪似地跪在那里,握着男人的手,絮絮地小声讲述着什么,有时也会摸出一张报纸,读财经版的新闻给床上的人听。时间长了次数多了,一半句的私语也会飘进何娟的耳朵里。
“……囡囡长大了,韩先生去接她,她趴在肩上很亲热的模样,你再不醒来,小心囡囡不认你这个爸爸了……”
“……有时候,我觉得你躺在这里也好,我可以静静地守着你,看着你,我好满足,可是,春天来了,柳叶绿了花也开得正热闹,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我等着你来接我回家呢,你要食言而肥吗?呵呵,你现在这么瘦,多食几次言胖点也好,这么瘦,我看着心里好难受,醒过来吧,我给你炖汤喝……”
“……何护士那么好的人,你醒来要怎么谢人家小姑娘呢,我笨得很,只送过一点点嫩榆钱和槐花,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多丢你萧总的面子,你不是……”
“……今天被狗追着跑了老远,因为不小心打扰了它的午餐时间,你看,慌的撞在电线杆上了,好大一个疙瘩……”
何娟也曾见过萧易的夫人唐明月,为数不多的几次相遇,印象中似乎苍白颓废,泪流满面,伤心不已,可是,为什么这个在夜半时分才幽灵一样出现的女人,只哭过一次的女人,似乎爱到她都感受得到那种不可言传却无形散发的深切?
又一个寂静的夜,顾枫慢慢读完一段新闻,满身疲惫地隐在灯影里,俯□轻轻蹭着萧易的脸,“……今天在巷子里的墙上,贴着通缉令,那是叫通缉令吧,我不知道还能陪你几天,也许,明天就又要回监狱里了,你说过要来接我回家的,到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南岩了,你还能找得着我吗?……”
监视器忽然哗哗地响起来,何娟冲过来,天哪,脑波复苏的迹象!“他可能要醒了!”一把拽住顾枫丢出门外,“你快走!”
走廊里顿时忙乱起来,顾枫躲在水房里,使劲在小臂上一口咬下,疼得她笑颜如花,这是真的吗?老天,让他醒来吧!就算明天被抓回南岩她也心甘情愿!
韩迅来了,唐令海来了,第二天清晨,唐明月飞回来了,萧氏的董事会成员来了,沉寂许久的1008特护病房里喜气盎然,高档的鲜花果篮应景地排到了门外,唐明月梨花带雨笑意连连,在一片祝福声中,紧紧拥着萧易再不放手。
何娟摸着口袋里鼓鼓的红包,想起她在门房处曾经取过的嫩嫩的榆钱和泛着清香的槐花,那个女人呢,她躲到哪里去了?病床上依然虚弱却已经气势逼人的萧总,他知道曾有那样一个默默守候了他许久的女人吗?
忽然想起她的低语,“他,有家有室;我,爱他而求不得。”何娟转身出了房门,在天台上吹着舒爽的风,忽然觉得一辈子能象那个女人一样酣畅淋漓的爱过一次,才算值。
人散尽时分,韩迅的手机上收到老板的一条短信,“秘密找到顾枫,她就在滨江,妥善安置,阅完即删。”韩迅瞠目结舌,老板晕头了吗?等他打探到南岩那边的消息,更是呆若木鸡地愣怔半晌,顾枫竟然越狱了!
萧易很快出院了,当天唐明月在萧园里举办盛大的宴会,庆祝萧易的康复,锦上添花之事,自然宾客如云。
唐令海端着酒杯,拍拍萧易的肩头,推心置腹地道,“你回来了,太好了,明月这半年来痛不欲生,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来。我老了,最近这段时间总有力不从心之感,过几日,你派人来接手唐海煤业的事务吧,我想去享享清闲了。”
萧易笑道,“萧氏这边还没有理顺,这段时间有几个大 case都停顿下来,不如让明月过去帮你料理些杂事,我这边腾出身来,再去给您打些下手。”
唐令海点点头,“也行。别陪着我这个老头子了,我看金家和狄家那俩小子快等急了,要过来抢人了。”萧易道声失陪离开,唐令海有些黯然,前些日子他在圈子里放出去的话,萧易迟早会有耳闻,明月一生的幸福都维系在萧易的身上,将他的心血唐海煤业交给萧易,换取萧易对女儿的呵护怜惜,这笔生意胜算几何?
曲终人散去。深夜,唐明月披一袭薄缕,倚在萧易的怀里,动情地道,“易哥,前些日子我曾在文殊菩萨前烧香许愿,如今真的盼回了你,明月余生惟愿与易哥朝夕相伴,再无他求。”
萧易抬手关灯,“经历这一遭生死劫难,你我都不容易,别多想了,早点休息。”
“对了,易哥,前些日子兵荒马乱的,囡囡我托给韩迅在照顾,明天我去接回来囡囡,她见了你,一定很高兴。”唐明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虽然囡囡是顾枫生的,平日也不见他有多待见这个丫头,可毕竟流着萧易的骨血,她放软身子,哀切地道,“你躺在医院里,孩子也没了,我心里烦乱,放纵自己荒唐的过日子,没有照顾好囡囡,是我的错,易哥,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原谅我,好吗?”
萧易揽过她,带着几分睡意道,“韩迅跟我多年,办事妥贴牢靠,有他照顾囡囡,我很放心,哪里会怪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拥有你的资格
唐家的后园里有个颇为风雅的亭子,中秋分外皎洁的月光流泻在亭子里喝着功夫茶的翁婿二人身上,远远望去正应了亭子牌匾上大大的“拾闲”二字,其实,唐令海此刻的心境没有半点拾闲的味道。
唐令海缓缓道,“有愧于你的是我,明月心心念念牵挂的都是你,你有怨气只管冲你唐叔来,何必拿离婚这么伤感情的字眼来让我堵心?”萧易抬手为唐令海续满一盏龙井香片,“这场车祸,如果没有您和明月的多方奔走悉心照料,我哪里还能坐在这里陪您喝茶聊天,我要离婚,和您说的半点干系全无。”
唐令海的心踏实下来,“那么给我一个理由。”
萧易恍然出神片刻,慢慢道,“自醒来后发觉自己辜负了一份堪比万金的情意,人生苦短,我不愿再错过。”
唐令海笑了,“情意?明月也爱你至深,你舍发妻而就新人,岂不是又辜负了一份情意?你真要喜欢她,放在身边疼着宠着,也就是了,何必大动干戈?”
萧易摆摆手,“唐叔,情字的滋味,一旦尝过了就丢不开手,今生注定我对不起您和明月了。”
唐令海沉下脸来,“你为了一个女人一意孤行,不怕惊扰了九泉下你一诺千金的父亲?”他刻意敲打提醒萧易,曾经许下的承诺。
萧易取出一纸公文,恭恭敬敬地递给他,唐令海粗粗扫过,一掌击在桌面上,震得茶盏都似乎跳了一跳,“胡闹!你当这是儿戏?”萧易竟然要将萧氏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让渡给女儿明月,他猛地意识到萧易似乎是真金足赤地下定了决心,真得让他有些心颤。
不知何时来了的唐明月伸手将那纸协议撕得干干净净,面色青白地道,“易哥,她是谁?不,她是谁也无所谓了,我绝不会将自己的丈夫拱手让人!”
萧易站起身来,“明天我会让人送正式的文本来,唐叔,麻烦您帮明月收着。”他顿了顿对唐明月道,“明月,你值得让爱你的人来守护陪伴,和我勉强耗在一起,再无幸福可言,我言尽于此,你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我先走了。”
望着他消失在远处的背影,唐令海叹道,“他好像真动了情,不是一时的冲动,怕是强求不得了。明月,咱唐家的人,从来不是软骨头,输了,也要漂漂亮亮地退场,纠缠服软只会更给人踩在脚下,懂吗?”
半年后,徽镇。
清静的四合小院门板一响,萧易踏着薄雪进来,顾枫迎上去,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