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腔调,都不是软棉花捏的。这些倒也罢了,自己的下半生,难道就守着这样一个半成品不成?更何况,他的日子也不久了呢。
待她们走后,她又有些埋怨起自己来了。自己没有先去看人家,人家好心来造访,却心生怨恨,这明摆着是自己的不对。而且,三位姐姐也并没表现出什么呀,只是自己心理在作祟就是了。她的心又慢慢放宽了些,她想,进了这个家,就情同姐妹了。娘的叮嘱没错,将来跟她们在一起的日子长着呢,得好好相待才是。
除了几位姨太太,又有几个年龄稍大些的女人来访,她不知这是不是礼节所必需,但这个时候,她更希望多几个人说说话,以打发这枯寂的时光。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还是早上那个小姑娘又把午饭送来了,恰巧古月轩也从外面回来。那小姑娘躬了一下身:“老爷好!”
“好,好,”古月轩脸上挂着笑,一副宽厚仁慈的模样。那一刻,春艳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古月轩要是没那病,该多好啊!
然而还没等她回过神,却见古月轩俯下身子,用手托起小姑娘的下巴:“好俊的娃子呢。你是哪房里的,我怎么没见过?”
小姑娘羞怯地低着头,声音像蚊子似的:“我是刚进来的,我叫桃红,是大太太安排我在这儿的。”
古月轩噢噢了两声,直起身子,“去吧,以后好好照顾五太太。”
春艳这时才看清,桃红其实是一个很清秀的女孩子。不过,她没顾得了想太多,待古月轩坐下来,也跟着坐了。
两人默默吃着,春艳的心里五味杂阵,不知该说什么好。显然,事情到了这份上,自己已是羊入虎口,想逃脱也难了。她不时打眼看看古月轩,古月轩只顾埋头吃,并没有注意她。
闷声不语地吃了一会,古月轩放下箸,诡异地看着春艳。春艳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昨晚那惊恐的一幕又在眼前重演。
古月轩很快把眼光放柔和了些,手向前伸了伸,抓住了春艳的手。春艳想缩回,却没敢动,就这么让他狠劲抓着。
“见过几个姐姐了吗?”古月轩神秘的眼神看着她,她也只能疑惑地回应着,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那好,”见春艳点点头,古月轩索性把手在大襟上擦了擦,“我给你详细说说,以后你跟她们照应的时候也方便。”
除了大太太,古月轩的其他三房姨太太分别叫冬梅、秋霜、夏燕,当春艳刚听到这三个名字的时候就不觉愕然:世上竟有此等蹊跷之事,三个聚到一起的人居然有这样三个似乎早就起好了的名字,而且,马上就想到了自己:春艳。还没等春艳想更多,古月轩就又开口了,“这些个名字,都是我给起的,感觉还行吧?”他扫了一眼春艳,禁不住在她漂亮的脸蛋上摸了一把。春艳心里有些恶心,但还是没敢动一动。
第17章
“进了这个家,得一切听我的,”古月轩没容春艳开口,紧紧地盯着她的脸,把声音压得低沉,“连名字也一样。”
他示意春艳拿过酒壶,倒上小半碗酒,一仰脖,咕嘟咕嘟一口灌了下去,口里喃喃自语:“春艳……春艳……非常好听的名字,更何况跟你的几个姐姐正好组成了春夏秋冬。看来,”他又顿了顿,并且在春艳的腮帮上捏住不动,“看来是上天把你准备好了留给我的。”他松开手,哈哈地大笑了起来,但很快,这笑声就凝固成一团,春艳只看到了张冷冷的脸,跟刚刚的古月轩判若两人。
“其实,春艳,在你们三个人中,你是最年轻,也是最漂亮的一个。从昨晚就能看出来,你的床上功夫一定不赖。仅凭我的想象就能知道,如果我还能行的话那一定是欲仙欲死的感觉,那种感觉只有在很少的女人身上尝到过。只是可惜,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只我受了罪,也委屈了你。所以,你得好好的帮我把这病看好喽,以后,我会好好地宠你。”他嘿嘿地笑着,“你这小模样,还是我见过的所有女孩子中最漂亮的,我怎么舍得就这么空空地守着你呢。而且,我找过算命先生,我这条命,就应在你身上。你该知道,我的命就是你的命。你可得好好待我,只要我开心,等你将来有了儿子,那这份家业就有你一半。”古月轩的脸上又绽露出笑容。春艳收缩的心又慢慢放松下来。
自言自语了半天,古月轩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迷离的眼神盯着她,“你怎么不说话,怕我了是吗?其实,我没什么可怕的,只要我喜欢,你就会成为我最可爱的小羔羊。家里所有这一切,就都可以由你掌管,只要你愿意。”
春艳只好强颜欢笑,“春艳来到这个家,就是古老爷的人了,一切当然都得听老爷的。”
古月轩朗声大笑起来,“这个小娘们真是乖啊。我喜欢。不过,春艳这个名字,听上出还是色彩浓了些,不如,以后就****杏吧。”还没容春艳开口,古月轩又捋着短须,“春杏,这个,娇娇滴滴才像你。好了,就这么定了。”春艳本也没打算反驳什么,现在,更知道,即使心里不愿意,也得强忍着。她立了一下身子,稍稍前倾了一下,“连春艳都是老爷的人了,哪里还在乎一个名字呢。”她马上意识到了什么,赶紧改口,“对,春杏我从此后就是老爷的人了。”
古月轩爽声地大笑起来,“还是这个小娘们解事。我喜欢。以后在这个家,凡是你喜欢的,就都随你啦。至于你那几个姐姐,我会警告她们应该怎么做。”
古月轩的笑声在春艳的脑子里久久挥散不去。好久,一个人呆呆地坐在床上,摸索着昨晚用过的一切,这里,已经嗅到了那些凌乱的不堪回首的气息。她从跌入冰冷的深渊。没有谁比自己更了解古月轩的病情的了。虽然自己期望他能很快好起来,但总觉得希望很渺茫。即使古月轩好了,她也未必有兴致跟他做那事,她想起来就觉得恶心。她不明白,自己苦苦向往的那一切,结局竟会是这个样子。自己才十九岁,未来的路还很长,她不想把自己的青春虚耗在这里,不,不只是青春,整个一生怕都要葬送了。古月轩说过,如果他好了,这个家有一半会是她的。不,她几乎吼出声,他好不了,好不了了。这个家,我一丝一毫也不要。我只要自由。
但是,自由在哪?这个深宅大院落里,还会有自己的自由吗?她想起了自己的爹和娘,她觉得爹是知道这一切的,但是,爹被那些丰厚的彩礼蒙住了眼,就不顾女儿的死活了。再一想,也怨不得爹,还不是自己拽着要爹答应的吗?本来以为这里是天堂,谁成想竟下了地狱。
吃过午饭,古月轩有事出去了,告诉她如果嫌闷的话,可以到几个姐姐那里走动走动,这正合了春艳的意。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除了古月轩的几房姨太太,还能跟谁交往呢?如果真要待下去,这个家,还需要慢慢了解,这里的人,还需要慢慢结识,不能只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家里。
她走出院门,轻车熟路地拐了两个弯,来到大姐的住处。尽管上午在阿婆的引导下来过,但还是禁不住惊叹这里的轩昂壮丽。这个时候,她的心思并不在这些事情上面,她急于要知道的是古月轩的病情。
但这事显然不能明说,只是装出一副关心的神态慢慢把话引到那上面去。
“唉,”提到古月轩的病,大太太先是一声长叹,“都怨老爷自己个不检点,才弄出这些事来。本来呢,我不该跟你说这些,但老爷是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就又不能不提。不知老爷跟你说过没有,他找的那个巫师,可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说是找个极俊美的媳妇儿冲冲喜,这病是十拿九稳的好了。老爷也就跟我提起你。你想啊,你若真的把老爷的病治好了,老爷会亏待你吗?如果老爷出了什么事,这么大的家业,我和哲儿怎么顾得过来?更何况,哲儿又不争气,斗鸡走狗的还成,若论到管理家业这些事务上,真是一窍不通呢,还不得都让他的叔叔哄了去?”
春艳奇怪大太太为什么刚见面就把这么些事情告诉自己,也搞不懂这个家里的关系,只是有一搭无一搭地听着。
不过,她从大姐的眼神里也能看出来,古月轩的病没得治了,就看巫师的话灵不灵验了。而且,话里透露着另一重意思,才不长的时间,古月轩已经从一个强壮如牛的男人一下子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如果照此下去,莫说治得好,连命怕是也难保。
听到这话,她有些不寒而栗。如果古月轩死了,自己该到哪儿去?回娘家?显然行不通,这是辱没门楣的事;另寻他人?怕也有些难。一个刚进门就死了丈夫的人,在人眼里就是扫帚星,没人敢沾惹。她倒是盼着古月轩的病能快些好起来,过几年像个人样的日子,也不枉到这世上活一回。
然而事实打碎了她酣甜的梦。
第18章
从大太太那里回来,镇上最有名的医生来了,他自称姓卢,大号赛飞,眼见有五六十岁光景,面目清癯,似是有些道行。
春艳听他的介绍,让他坐了。他鞠了浅浅的一个躬,倾斜着身子坐了,把一大串包装整齐的中草药放到座椅旁的方桌上面。抬眼看一下春艳,见春艳也正瞧着他,反有些拘谨了。
春艳一听卢医生,便知正是古月轩说起的那个,心里先有了三分恭敬,便给他递上水。卢医生欠了欠身子,谢过了,又坐回到原处。
春艳也不知一个人呆在这里合不合适,不过,他是医生,也就没有太在乎,只是问了些丈夫的病况。从大夫隐约其辞的话语里,她方见识出丈夫病有多重,而且强调了要她亲自清洗并使用何种秘招做了特别的交待。
“这可是大仙亲自吩咐过的,如果程序上出了差错,怕这药方也就不灵了。”卢医生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挪了挪身子,把大襟从腚低下往外抽了抽。
“这个你放心,我会按卢医生说的去做的,只好能治好老爷的病。”春艳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顺着卢赛飞的话往下说。
“这就对了,”卢赛飞显得无比兴奋,“只要按此办理,我打保票,用不了三个月,保证古老爷肾气上升,力大如牛。”还没等春艳明白过怎么回事,他显然意识到忽视了说话的环境和对象,赶紧改口:“只要按我的这药去做,不出三个月,古老爷的病定有起色。”
这下春艳总算明白了古月轩点名娶她的真正原因,虽然卢医生赌咒发誓说古月轩的病如何如何好转,她早已明白了八九不离十,心内连呼上当。但事已至此,无法扭转,为了丈夫的病能早日好转,也就顾不了许多,按大夫的嘱咐事先做了些准备,只等太阳西沉,瞧了瞧院里人已散尽,方才虚掩了门。
这个夜晚异常宁静,古月轩没再像昨晚那样折腾她,而是在清洗之后,满足地“呼噜呼噜”睡去了。春艳怎么也睡不着,想着刚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一阵阵恶心,总有什么东西窝着想呕吐,却总也吐不出来。
她把身子挪的远一些,为的是不让那腐臭的气味钻到鼻孔里。想到这样的日子只是个开头,就禁不住鼻酸。她有种难言的苦楚想找人诉说,可以自己的身份地位恐怕很难找到。除了几房姨太太,就是几个丫头仆人,一个个“五太太”、“五太太”地叫着,敛声屏气的,别说交谈,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不知为何,她看到古月轩那样子,先是吃惊,继而害怕,慢慢也就平静下来了。她的羞涩心,她的对男人的化做一缕青烟飞到不知哪里的所在。她只能叹命,是命让自己鬼使神差地走进古家的大门,纵使插翅也再难飞出去。
不过好在,古月轩的性子似不再像昨晚那么急躁,而是像一只乖猫任春艳摆弄,而且从他的脸上就能看出,这哪里是有病,分明是享受上天的恩赐。或者,古月轩真的从春艳这些极微小的动作上尝到了男人的另一种感觉。
或许,大仙的话是对的,古月轩的病就应验在自己身上。既然进了古家的门,除了按医生的话去做,别无他法。
这一天过得太累了,尽管有那么多心事缠绕,还是早早就入了梦乡。迷迷糊糊地,她觉得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在那座山脊的平缓处,有一大片野桃林。每当春日融融的时节,她就喜欢跟小伙伴们一起到那里采摘野果子吃。现在的她,又回到童年的时候了,还是那些熟悉的小伙伴,在这片桃林里自由地嬉戏。累了,在一块的岩石上坐下来歇息,呼吸着大山里新鲜的空气。
她笑了,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就在这个时候,她看见几只蝴蝶向着她在的方向翩翩飞来,就在她眼前扑闪着翅膀。她眯上眼,觉得舒服极了。是的,那只蝴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