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做校医,一般的小病小痛他开点药基本就康复了。
“李医生,我好像感冒了。”辛蕊揉着发痒的鼻子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李医生看着辛蕊那头乌黑的长发感叹,多美的头发,多美的眼睛,乌溜溜的像极了洋娃娃。那眼神仿佛一个父亲在宠溺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点点滴滴都是慈祥。
“小感冒没关系,秋天来了大家的身体都没有适应过来,要记得慢慢加衣多喝水。”李医生叮嘱了几句就道药房开了一些感冒药,手里还拿着一杯温热的开水。
“来,白色药片两片,黑色一片,胶囊两颗,感冒冲剂一包。现在就可以吃了。”
辛蕊看着水杯,赶紧摆手:“不用了,谢谢你,李医生。感冒了不能随便用别人杯子会传染的。”
李医生笑笑点点头,把药递给她:“吃了药早点休息,护士已经休息了,所以不用收费了。回去吧。”
辛蕊赶紧道谢,更加觉得李医生是个好人了。
“我喜欢她的眼睛。”辛蕊刚走出去,一个人影就闪了出来,她双手攀着墙壁,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乖~~~”李医生几步跨上楼梯,轻轻搂着她瘦弱的身躯,镜片后的眼神闪动着爱怜的光。
“很快就可以出去了吗,爸爸?”女孩趴在父亲怀里,抬起头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一脸期盼的问道。
“囡囡乖,很快爸爸就可以带你出去玩,可以晒太阳,可以去游乐园,哪里都可以去。”李医生说着说者,鼻子一酸,又红了眼圈。
“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尸气。”回来的路上君子还是搂着她的脖子像个长臂猴。
“湿气?什么湿气?”她完全不晓得君子再说什么。
君子转到她眼前,一爪子敲在她的脑门上:“尸气!尸气!什么叫尸气,尸体上的气味才叫尸气!笨蛋!”
辛蕊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大概,大概是医生,所以身上才有那个什么气吧。”
君子的双眼闪闪发光:“不对,他身上的味道很浓。只有每天和尸体相处的人才会有这种味道。医务室在学校,又不是什么大医院,连个太平间都没有,哪里会有尸气?我一进那栋楼就觉得不对劲,阴气太浓烈了,医生印堂发黑,尸气重到我都打喷嚏了。”
“莫非这栋楼里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辛蕊捧着君子,两人的目光凝重对视,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半夜后再进去——”一人一猫“耶”了一声后,击掌。
好奇心害死猫,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夜色如一团浓密的黑墨,吞噬了最后一点月光,整个苍穹像一顶黑色的大帽,盖住了沉睡中的圣米城。518寝室里,女孩们还在叽叽喳喳的聊天。
安佑的声音从蚊帐里传了出来:“喂,你们知道吗?我们这栋女生寝室以前听说是鬼楼哦,有人被活活烧死再了里面!据说前不久有女生还撞鬼了呢。”
辛蕊“呸”了她一声:“我拜托你这个转校生,不要用广播里的鬼故事来吓唬人好不好。我们早就知道啦。”何止是知道,安佑那个白痴哪里晓得寝室里还有“涉案”人员呢。
温甜和蓝昕已经睡熟了,一个爱学习一个贪睡,温甜还呢喃的说起了梦话。
“哔”的一声,一个黑漆漆的脑袋从床铺上垂了下来,辛蕊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安佑,要死啦!每次都这样吓我!”
那个人头嘿嘿一笑:“我男朋友叶云申要回来了哦,这个混小子终于知道英国的水土不适合他这种公子哥儿啦。”
安佑的男朋友家世显赫,至今仍住在富丽堂皇的老宅字里。用安佑的话来说,就是“穷讲究,破规矩一大堆!”听说他奶奶的奶奶是满清的贵族格格,颇得老佛爷欢心,叶家殷实得家底一直到现在都还保留着满清贵族得遗风,是实实在在得大家族。
“你都不晓得,他家得宅子老的快要进博物馆了。他奶奶更夸张,小指头上还戴着三寸长得金护指,盘着严严实实得头发,活脱脱一个老妖怪。家里还养着一群丫鬟小厮,我说这都改革开放多少年了,这些遗老们怎么还讲究那些破玩意儿。”安佑得语气里堆那个古怪得老奶奶意见多多。
“人家那叫气质,那叫排场!”辛蕊可没说,你不知道的多了去了,古董店还是冥界得部门呢。说完她又傻了,什么古董店?那个念头一闪而过。
还好叶云申不是个穿白大褂得小古董,是个正常小青年。他长得可白了,当时在班上一堆女生围着他转,我先下手把他给搞定了。可是后来他奶奶知道了,就把叶云申送到英国去了。我呢,也只好离开那个伤心得学校成了你的同桌。不过!我们得爱情可没在那老顽固得阻碍下死亡,我们俩还是偷偷在一起。嘿嘿!“安佑真的是个话痨,君子听得都睡着了,要不是晚上还有任务,辛蕊也快要被催眠了。
迷迷糊糊间,一阵音乐声吵醒了她。辛蕊揉揉眼睛坐起来,怎么又鼓乐唢呐声?这么喜庆!吹吹打打得声音由远及近,满目都是刺眼的红,只是那喜庆的颜色在黑暗中看起来格外的骇人。
难道谁结婚?辛蕊摸索这下床,来到窗前,一个踉跄差点跌倒——窗外竟然停着一个大红的花轿!轿子浮在半空重,轻轻摇晃着似乎还在前进,可是并没有轿夫抬着,这里可是五楼啊!
“请新娘上轿——”不知何处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像直接从喉咙里压出来似的,憋的人难受。
花轿呼的一声掀开了,黑洞洞的轿子正对着辛蕊,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嗖的一声刺穿玻璃直勾勾抓了进来——
“啊~~~”爪子从她头顶飞了过去,辛蕊瞬间张开了眼睛。
君子在黑暗中瞪着她,绿幽幽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怎么你也睡着了,咱们还去不去医务室啊?”
“去,干吗不去。”辛蕊轻手轻脚翻下床,穿上鞋子就轻手轻脚出了宿舍。
“唉,你说女孩子梦到花轿意味着什么?”
君子捋了捋胡须:“大概是想结婚了吧,一般女孩子都有这个梦想,和心爱的人走进婚礼堂。”
“是吗?”辛蕊脑子瞬间闪过婚礼进行曲,赶紧摇头——拜托,花季少女哪里会要想要结婚!
一人一猫蹑手蹑脚走过沉睡的阿姨,有惊无险地溜了出去。
医务室值班口地护士早已不见踪影,估计是溜去睡觉了,走廊上的灯吱吱闪了几下竟然灭掉了。门依旧虚掩着,昏暗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黑暗。辛蕊猫着腰缩了进去,君子小心翼翼的在前面探路,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散发着狡黠的光。
“好像都睡觉了。”君子的爪子踩在地上听不到一点声音,它嗅着空气中浓浓的消毒剂味道抽了抽鼻子,小声说到:“一楼压根没东西,我们直接去三楼。”
三楼好几个房间,作为李医生的宿舍和医务室的仓库用,黑漆漆的三楼房间里看不到一点光。李医生也应该睡觉了。
一人一猫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往三楼走去,冰凉地水泥地面阵阵凉意传来,辛蕊穿着走路无声无息地泡沫凉鞋是在有些紧张。她摸索着墙壁一点点往上爬,不要说君子,连她都感到一股奇怪的味道若有似无地飘荡在空气里,越往上走味道越浓烈。
“我又点犯晕,还恶心。”她捂着胸口,蹑手蹑脚做贼一样地走路姿势也真够累人的。
“灵异体制有这种反应,说明上面真的有古怪。”君子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直接冲着走廊尽头的房间,伸出小爪子在锁眼里挠了挠,门就打开了。
辛蕊不可思议的盯着得意洋洋的君子,这个家伙动作简直流畅的不像话啊!
厚重的铁门发出轻微的“吱吱”声,一人一猫面面相觑,脚抬在半空久久不敢放下——拜托,千万不要惊动了李医生。竖起耳朵听了好一会,发现没什么动静,辛蕊才松了一口气往里走。
黑洞洞的房间里亮起了一小束光,辛蕊捏着小手电筒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像是旧仓库,堆满了废旧的医用器材和陈旧的桌椅,逼仄的空间充满了霉臭味儿。
“应该不是这里,出去吧!”君子捏着鼻子怪声怪气,它最受不了这种味道了。
光照向地面,辛蕊眼珠子一转,拖住了君子的后退:“等等。你看,桌子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为什么地上没有,连我们的脚印都没有。说明地面被人特意打扫过,而且是为了掩饰脚印!肯定是李医生干的!
君子一脸崇拜的仰望着她,厉害,真不愧是女巫大人的分身。
辛蕊兴奋的心怦怦狂跳,虽然很紧张也有些害怕,可是想要揭开谜团的愿望充斥着整个大脑——明天我要得意洋洋的告诉大叔,我也很厉害!
光一点点在逼仄的仓库里缓缓移动,那堆纸箱后似乎有一幅画。辛蕊小心翼翼凑过去,试图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墙上的图画着一个人身鸟头的家伙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写着什么。图上蒙了一层灰,而且好多地方不再完整,似乎已经存在一些日子了。
君子抓了抓耳朵,跳上辛蕊的肩头,低声问道:“这是什么?”
辛蕊从头到尾看了好几遍才肯定到:“这是埃及的神,是赫尔墨斯的父亲托特。”
“赫尔墨斯?托特!不懂!”君子对“外国名”很没概念。
“赫尔墨斯是公元前1900年的埃及法老,据传是众神的信使,负责向人家传递神的旨意。”
只是墙上怎么会有这么一副庞大的画?!
装饰用吗?医务室似乎一般要求整洁干净简洁明了,白色的墙面从来不需要多余的装饰,更何况是与医学完全没任何关系的埃及神。
托特是埃及的知识之神,负责掌管时间并创造了书写和一切科学。他人神鸟头,但是也有画中出现过托特是狒狒头或狗脸的猿。
“重点是!托特神是埃及冥界的掌管者,也有人说他就是古埃及《亡灵书》的作者。”一百多年前,考古学家发现了记载在草纸卷上的《亡灵书》,该书记录了人死去后灵魂在冥界的经历。
在埃及传说中,亡灵需要在冥界的真理大厅接受审判。生前为善者将获得通过,并在冥王奥西里斯的恩赐下来到富饶的“芦苇之野”,在那里获得幸福的永生。恶者会被怪兽阿穆特吞食,灵魂的肉体永远消失。
辛蕊是在想不通,埃及的神也可以在中国使用吗?医学不是很严谨的学问吗,为何这里会出现神话中的人物?
光一寸寸在墙壁上仔细的游走,她的心跳声怦怦的回荡在脑海里。
屋顶的墙壁上,另一幅庞大的画像在光影中显现了出来——犬首人身的阿努比斯正威严的俯视着她。
“这个家伙又是谁啊?”君子喵呜一声,埋在了辛蕊肩头。
“阿努比斯!”辛蕊的声音轻轻回荡在寂静的空气中,心中那些疑团正一点点清晰起来。
古埃及的死神!真是奇妙啊,亡灵的又一个守护神出现了。图坦卡蒙的墓穴中,那头威风凛凛的胡狼就是阿努比斯的化身,他庇佑着法老的亡灵,引导尊贵的法老走向永生。
“如果没有猜错,李医生正在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手电筒的光径直照在辛蕊脸上,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仔细找找,这里应该有暗门。”她一把将君子拖下肩膀,放在地上。
“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君子捋了捋稀稀拉拉的小胡须,捧着双爪一脸崇拜。
“因为我开过驱魔事务所啊——”这句话脱口而出后,辛蕊有些疑惑的揉了揉太阳穴。
驱魔事务所?我开过驱魔事务所,所以才知道这些东西吗?可为什么我脑海里仿佛没有这些记忆好像被谁平白无故剪掉了一截。
“呜呜呜呜!唔!唔!唔!”冰冷的手术台上,一双惊恐的大眼睛布满了血丝,眼泪不断从眼眶里滑落,浸入了她的皮肤里,头发里,像冰冷的蛇一寸寸啃噬着她的胆怯。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刺眼的灯光照的初醒的她不知所措。手术灯把她身体的每一寸都照得一清二楚,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除了蒙住嘴巴得布条外什么都没有!她想大声呼救,可是胸腔像风箱一样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
救我!谁来救救我!她哭得像无助的小猫,拼命挣扎换来的却只有满头的大汗。她只记得自己塞着耳机在公园跑步,不知为何跑着跑着就摔倒了!不,不对,是一双大手从后面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一股奇怪的味道就涌进了鼻子里!然后她就失去知觉了!
“嘘!”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轻轻按在了她干涸的嘴唇上,一张戴着口罩的脸凑了过来轻声道,“小声点,不要吵醒了他们,大家现在都在睡觉。”
男人戴着眼镜,镜片后的双眼布满了尘世的风霜和疲惫。戴着手套的右手轻轻抚开她凌乱的刘海儿,声音慈爱的像一个长辈。
“很快就好了,一点都不会痛。当你醒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什么都没有变。我的女儿,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呜呜呜!”女孩抽泣着,吓得瑟瑟发抖地求饶,可是发出来地依旧只是呜呜声。
“吱吱!咔咔咔!”奇怪地声响从脚底涌来,女孩转动着眼珠子努力想要看清对面是什么,可身体却动弹不得。
一阵窸窸窣窣的东西一点点缠上了她的脚踝!天啊!是什么!
女孩哆嗦着想要挣开那些毛发,可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身体像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