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的地方……
还未等我深究,便看到了庭院中负手而立的冷蹊野。
午后冬日的暖阳照在他月白的长衫上,泛起了柔和的光泽,也使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雅高贵。如此谦和,如此风度翩翩,真的很难让人相信在这俊雅的外表下,存在的是狐狸般狡猾的本性,和深沉的心计。望着他颀长的背影,我感慨良多……
脚步声在空荡的庭院中响起,听到了声音,他转过了身。
还是那副让人完全没有防备的春风般的笑容,可惜那眼中闪过的神采已让我暗暗起了防备之心……
“不知哲王殿下找奴婢有何贵干呢?”我也扬起了笑容,明知故问地说。
“你知道的。”他的眼神掠过我,视线停留在了我身后的某一点上,淡淡道。
“难道奴婢知道些什么吗?”我故作天真地睁大了眼睛问道。
“哼,难道你忘记了我对你说过什么吗?”他收回了视线,深深地看着我道。
“呀,殿下跟奴婢说过那么多句话,奴婢一时也不知道是哪一句了。”我微笑着,还冲他眨眨眼。
还未等他说话,我的面色就倏地一沉道:“奴婢只记得曾托人传话给殿下,希望殿下不要再妄想利用奴婢达成什么目的。”
他忽然无声地笑了起来,一步步走近我,那笑容中充满了危险气息……
就在我以为他又要像上次那样捏住我下巴时,他却在我身前的两步停了下来,微俯□,在我耳侧轻声道:“记住,你没有拒绝地资格。”说完又直起了身,一脸兴味地看着我。
他的声音轻柔若风,却如一个导火索,将我心底压抑的怒气全部引爆了出来……
“我没有资格?”我冷笑一声,道:“很快你就会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资格。如果你不信,尽可以试试,大不了玉石俱焚罢了!”
“玉石俱焚吗?”他眉一挑,笑道:“那是要好好考虑考虑。”
我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在这之前,你先说说看你是如何识破我布得局的。要知道,辛辛苦苦布好的局就这样被人识破,这样的感觉可不好呢!”他微笑着说。
“呵呵,能让你有挫败感,我真的很荣幸啊!”我故意摆出一脸得意地笑容道。
他扬了扬眉,没有说话。
“首先,像我这么蹩脚的功夫居然就可以那么轻易地从陈逸潇身上盗去令牌,这不是很可疑吗?‘也许是侥幸吧。’我开始时也是这么以为的,可惜啊,之后又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让我彻底认清了这个圈套。”
“哦?”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用眼神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本来我真的以为是太子妃干的呢。可惜你偏偏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让那两人拿着刀柄刻有‘濮阳’二字的刀来刺杀我,还让陈逸潇故意提醒我。试问会有人这么苯吗?万一刺杀不成功,不就反而留下证据了吗?就算真的有人那么苯,可是那刀柄底下的字那么小,为何陈逸潇一眼就看到了呢?”我顿了顿,接着道:
“对此我已经起了疑心,只是想不出你这么做的目的所在。后来听了陈逸潇献的计,我就彻底明白过来了:人是你派去的,然後让陈逸潇故意露出令牌,使我认出他的身份,为的是可以自然地告诉我这是太子妃派人干的,最后再撺掇我去太子那儿告太子妃一状,使两人之间的关系交恶,这样一来自然就可以影响濮阳丞相与太子的关系了。而你也不费一兵一卒,轻松地就在丞相与太子之间埋下芥蒂,以动摇丞相对太子的支持。我说得对吗,哲王殿下?”说到这儿,我忍不住冷笑一声。
“好一个心计深沉的哲王啊!只可惜,你太急功近利了,不然没有你后来多此一举的布置,我就真的以为是太子妃派人干的呢。没准,今天你的计划就成功了呢!”我面带嘲讽地说。
“呵呵,看来我倒真的小看你了呢!”他露出赞赏的神色道。
“只是……”他的话一顿,“我的计划本就已成功了,那番布置不过是使为了计划更加完美罢了,即使失败了也不影响全盘计划。”
全盘计划?我一愣,还有什么地方是我没有考虑到的?
“知道吗?你的存在就足以影响到太子与丞相的关系了。”他淡淡地说了一句。
我一震,怒火瞬间涌了上来……
“好,好,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有利用价值。”我咬牙说道。
濮阳家在大燕朝有着庞大的势力,又一直是太子坚定的支持者,这使得其他皇子一直很忌惮,可偏偏苦于无法打破这层坚定的关系。想不到,如今冷蹊野利用我留在冷冶宣身边,除了为了拿到那两样东西,还可以轻易在太子与丞相的关系之间制造裂痕。这么深得心计,这么远得谋划,让我不得不为之叹服!
“从我发现太子对你钟情后,你就变得非常有价值了。”他轻描淡写地说,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你……”我狠狠地瞪着他……
强按下心头的怒火,我收回了视线,慢慢绽开一个笑容道:“难得哲王殿下能这么看得起奴婢,奴婢真是荣幸。”
他但笑不语,半晌,忽然问道:“刚才你好像说要玉石俱焚是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好不容易按下去的火,又“蹭”地窜了上来。
“不错,再有下一次,殿下就等着玉石俱焚吧!”我冷冷道。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而我则冷冷地看着他。
“好,我答应你。”他忽然说道。
我一怔,想不到他答应得居然这么轻松。
“只不过……”就知道他没那么轻易就答应,“你也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付出代价?难道我的那些‘利用价值’还不够付出吗?如今这只不过是收回我应有的权利,又为什么要付出代价?哲王殿下,你不觉得你说的说法很可笑嘛?”我冷笑道。
“呵呵,这可由不得你。”他笑着摇了摇头道。
我不禁打了个激灵,身不由己地向后退一步道:“那两样东西我会尽快拿给你,希望到时你可以遵守诺言。至于其他的,你想都别想。话已至此,告辞!”说完,我就转身快步走出了碧漪苑……
我越走越快,就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击着。终于,在一个湖边,我停下了脚步。
湖风阵阵,闭上眼,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他之前的神情。那个笑容诡异而又危险,让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好像又跳入了他的某个陷阱中,可又说不出究竟哪里不对,只能尽快从他身边逃离。这个人就如绵里针,危险的令人无法察觉……
深吸口气,我睁开了眼,打算慢慢踱回忆冥宫,就在这时湖边的假山后似乎传来了声响。
这是?我狐疑地靠了过去。
凝神细听似一个女子的声音:“宇,父皇很快就要将我赐婚给定国公的世子了,这可怎么办是好。”清冷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焦急的音调。
泠然公主!我吃了一惊。
这段日子一来,宫里一直有八卦说元茂帝要为到了适婚年龄的泠然公主赐婚,而赐婚的对象就是定国公的世子。现在看来,传言是真的了,那么那个“宇”又是谁?居然可以让平日里那么冷的泠然公主青眼相加,想到这儿,我的好奇心更加浓了。
“噼啪……”
很不幸,就在我想要靠近看清楚那个“宇”的真面目时,脚下的枯树枝被我无意中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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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交之予易 ...
“谁?”假山后传来了一声断喝。
我苦笑一声,进退两难,只得呆呆地站在了原地。
一个脚步声在假山后倏然响起,渐渐远去了……
看来那个“宇”应该走了,我暗自笑了笑。
果然,在脚步声远去之后,泠然公主一脸冷漠的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奴婢见过泠然公主。”我俯身向她行了一礼。
“起来吧。”
我站定向她打量起来。啧啧,果然是冰山美人啊,那一身冰雪般的气质果然非凡人可以轻易模仿出的。
“你就是孔灵鹤吧!”她端详了我许久,缓缓说道。
看来要先发制人了!我默叹一声。虽不担心她会对我如何,只是也犯不着得罪她。在这宫里,少一个敌人总比多一个的好。
“奴婢正是。适才奴婢只是偶然经过,什么也没听见。”我忙摆出一副惶恐的模样道。
“算了,我也不怪你。”她淡淡道。
原以为还要再跟她纠缠一阵子,想不到她这么轻易就松了口。
“公主,你……”惊愕之下,我脱口道。
“唉!就算听见又怎么样,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低叹一声,摆了摆手,向远处走去……
素来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丝丝凄苦,望着远处那单薄的身影,一种深深的同情与无力感从我的心里升起。唉!最是无情帝王家,为了政治上的利益,又有谁曾真正关心过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公主又如何?不自由,毋宁死!忽然间帕特里克?亨利的这句话闪入了我的脑海。是的,这些日子以来,我深深地感到了自由的宝贵;为了自由,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的。
哀叹一声,我也转身往忆冥宫方向而去……
黄昏时分,我回到了忆冥宫。刚一进屋,翎雁就迎了上来道:“孔姐姐,你去哪儿了?怎么一个下午都没看见你?”
“噢,左右无事,我就去御花园走了走。”自从来到这个忆冥宫以后,我基本上就跟在婉霁宫一样,依然是闲人一个。因此,这样说应该不会让人起疑。
果然翎雁信以为真地点了点头道:“那你快去太子殿下那儿吧。刚刚殿下差了德公公来,说让你去殿下的书房一趟,我正愁怎么找你呢,正好你就回来了。”
“行了,那我马上过去。”我微微颔首道,转身向外走去。走到门边时,我忽然埑身对翎雁喊道:“对了,记得帮我留份晚饭。”
……
靠,马上就要吃晚饭了,他偏偏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是成心不让我吃饭嘛!我满腹牢骚地来到了他的书房外。
一进门,就看见了坐于书桌前的他。一身墨黑的华服,漆黑的长发以玉冠高高束起,整个人褪尽在我面前时的嬉笑模样,散发着凛然的王者之气。
想来,这才应该是那个宫里人人称道的太子的本来面目吧。我心里暗暗赞叹一句,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句话“有些人生来就是让人仰视的”,眼前的男人不正是如此吗?
在我怔愣的片刻,他已看见了我。搁下手中的笔,他冲我挥了挥手,示意我过去。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我走到桌案前问。
他不说话,只是伸出手一下将我带到了他的怀里。
“你,你干嘛?要是给别人看见就不好了。”靠在他的怀里,我又气又羞道。
“嘘,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他低语道,声音中透着淡淡地疲惫。
他这是?我感到了不解,不过没有再挣扎,任他搂在了怀里。
……
半晌他终于放开了我。
整了整有些凌乱的头发,我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他没说话,只是抱着我坐在他腿上。
“可以吗?”瞥见了他桌上好像奏折似的东西,我的心里一动,大致猜到了他今日一反常态的原因。
他点了点头,我拿过了桌上的奏折,开始细读起来……
呼,看完了这奏折,我不禁长出了口气,这古人的文言文读起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吃力,看得我头都要昏了。
也难怪他的心情不好,之前的那本是弹劾他的奏章,大意是说他手下的官员犯了事儿,而他不仅没有处理那个官员,反而还对其百般维护。
“皇上是什么反应?”一个小小的御史居然敢参太子一本,要不是他背后有人指使,就是他活腻了,想必元茂帝也应该能够想到这一点。
他摇了摇头,道:“父皇没说什么,就是派了人去调查。”
派人调查?“派得是谁的人?”话刚出口,我就后悔了。我都说了些什么呀?这不是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他们兄弟间的明争暗斗了嘛?有时锋芒太露可不是件好事。
果然,他带着惊讶地眼光看着我,半晌才又恢复了平静,缓缓开口道:“派去的是刑部尚书范成容,此人素以公正不阿而著称。”
这不就是告诉我,派去的是个中立派嘛!敢情元茂帝还不算糊涂。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真的维护了那个官员?”我转过脸来问他。
他沉默片刻,缓缓道:“我相信子书,这件事应该是别人陷害他的。”
“子书?是那个状元穆轩宇的字吗?”我感兴趣地问。
穆轩宇,去年科举中的状元,之后在吏部供的职,也就是那本奏章里提到的犯事的官员。上面说他为人张扬跋扈,前些日子还打伤了崔国舅,按律应治以大不敬之罪。
他点了点头道:“子书平日为人冷静,想来定是崔劲欺他太甚,才会动的手。”
“崔劲,崔国舅……是丽贵妃的兄弟吗?”我忽然想到丽贵妃的娘家好像就是姓崔的。
“是的,这个崔劲仗着是丽贵妃的嫡亲弟弟,在外面素来横行无忌,朝中官员对他已颇多微词,只不过因为大哥,二哥以及丽贵妃的原因,都不敢公然与他叫板。”说到这儿,他的眉毛不由地蹙了起来,
看来这外戚问题一直都是一个国家的大问题啊,我不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