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缀得亮片我都剪下来，缝在她的裙裾上了。
转首四顾，只见众人都是一副看呆了的表情，我抿嘴一笑，我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乐声渐渐低了下去，终不可闻，随着乐声的低去，月白色的灯光也渐渐暗了下来，场中伊人的舞动也慢了下来，终于以一个回旋，展腰停了下来……
当殿内的烛火再次点亮，殿上的元茂帝凝神半晌，随后带头鼓起掌来。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也开始鼓起掌。
在越来越热烈的掌声中，冷泠然对着元茂帝盈盈一拜：“父皇，请容泠然先下去换身衣服。”
元茂帝抚着胡须，微笑道：“去吧。”
当她换回一身藕荷色宫装，向元茂帝行了一礼后，元茂帝看了她半晌，忽然笑道：“然儿这舞跳得可把人都给看痴了。”
“谢父皇夸奖。”
“刚刚你母妃可说了，要是朕喜欢，可是要赏你的，你说朕赏你什么呢？”元茂帝沉吟半晌，“如今然儿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不如朕为你指门好亲事罢。”
“父皇。”冷泠然的身子几不可见地轻颤了下，“既然是要赏赐给泠然，那么这个赏赐可不可以由泠然来选呢？”
元茂帝先是一愣，复笑道：“那你倒是说说看，你想要朕赏你什么呀？”
“父皇，泠然别无他求，只求父皇能允许泠然凤台选婿。”在说到“凤台选婿”四个字时，她抬起了头，眼中是从未见过的坚定。
元茂帝先是一怔，接着阴沉下脸来：“然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父皇，泠然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而且也知道关于泠然的婚事，父皇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即是如此，那你还提什么凤台选婿？
“父皇心中的驸马人选可是定国侯世子？”
冷泠然的话音刚落，就看见在场众人讶异的表情。
也难怪，我冷笑一下。虽然之前宫里的八卦传得很厉害，可是亲眼看见冷泠然在元茂帝的面前提出来，也的确挺有震撼力的。
“然儿，不可无理，还不快向你父皇赔罪？”坐在一边的丽贵妃显然也隐隐猜到了，自己女儿接下来做的事将与他们的计划相悖，急忙想出声阻止她说下去，只可惜，呵呵……
元茂帝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定定地看着跪于殿内的冷泠然，而此刻冷泠然则十分倔强地与元茂帝对视着。半晌，元茂帝撤回了目光，淡淡道：“起来回话吧！”
“谢父皇。”
冷泠然刚站起了身，元茂帝就开口：“你既已知道，又为何还要违背朕的意愿？”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任何感情。
“父皇，根据我大燕例律驸马是不可以再纳妾的，而那个定国侯世子已于数日之前纳了一女为妾，那么他就已经失去了做驸马的资格。”冷泠然淡淡地陈述，仿佛在说着一件与己无干的事情。
“原来是为了这个。”元茂帝面无表情道，“只要他休了那女子不就行了。”
“不可，父皇。”冷泠然急急出声，于此同时也传来丽贵妃的斥声：“然儿！”
元茂帝摆了摆手，示意丽贵妃噤声，接着问：“哦？这又有何不可？如若朕亲自下旨命他休妾，难道他还敢抗旨不成？”
冷泠然脸上又恢复了一片淡漠：“他自然不敢抗旨，可是父皇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招致民间的非议吗？”
“大胆！”周围立刻有人出声道，同时我看见了丽贵妃瞬间刷白的脸色……
元茂帝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眼底又寒了一分，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就在不久前，泠然听闻了定国侯世子新纳之妾怀有身孕的消息，试问一个有孕的妇人，父皇又如何忍心在此时命定国侯世子休了她？”
元茂帝看了看她：“你倒是对这些事情很清楚嘛！”
冷泠然抬头看着他，眼中一派坦然：“这件事如今已传遍了锦宁，泠然虽久居深宫，可对此也略有所耳闻，而且，”她顿了顿，“恐怕父皇也应该听闻了吧！”
见元茂帝微微颔首，她继续道：“那位新妇有孕之事，如今全锦宁已有所风闻，若是在这个时候因为泠然的缘故，而令父皇下旨让定国侯世子休妾，那么，相信届时一定会给百姓们造成父皇以权欺民的印象，这不就影响了父皇一直以来在百姓们心中的仁君形象？她顿了顿，“一直以来，只有得民心者才能得天下。前朝的那些昏君们，为满足自己难填的欲壑，滥用皇权，劳民伤财，使得民心项背，最终自取灭亡。如今这件事虽无此严重，可终究会影响到民众对我们的看法，有道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真因泠然，而影响了父皇的圣明，又岂是泠然所愿见的。”
大殿里静悄悄的，元茂帝的脸色稍霁，半晌笑道：“然儿啊，以你的口才，不去当一个辨士可真是可惜了。”
听到元茂帝的这句话，冷泠然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于此同时我心中的大石也落了地。看来，冷泠然的这番说辞已经得到元茂帝的认可了。
既要点明其中的关键，又要不忘暗捧元茂帝一番，使得他欣然接受提议，不枉我为此苦思许久。
“虽然你说得在理，不过要朕答应你凤台选婿，却也是大大的不妥。”元茂帝忽然话音一转。
“父皇。”冷泠然脸上的笑意渐消，似是鼓足勇气道，“所谓君无戏言，父皇既然刚才答应要赏赐泠然，如今泠然向父皇提出这一要求，父皇又怎能驳回？”
“放肆！”元茂帝怒道，接着平复了一下带着怒意的面色，半晌方冷然道：“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要挟朕？”
众人见龙颜大怒，忙跪了一地，口称“皇上息怒。”
“罢了，你们都起来吧。”元茂帝挥了挥手道。
“谢皇上。”我随着众人起了身，就见到冷泠然仍跪在地上，低声道：
“泠然不敢。”
“你都学会要挟朕了，又如何不敢？”元茂帝冷哼一声。
众人见此刻元茂帝已然不悦，连大气都不敢出，谁知就在我心里暗沉之时……
“父皇，六皇妹在言语上触犯了父皇是她的不对，不过儿臣以为，六皇妹适才的话倒是有几分道理。”冷蹊野温雅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殿上。
我愕然，想不到在这紧要关头上他居然会出手帮助。刚想对他投以感激的目光，随即却又了然：以他的为人，有岂会做些对自己无益的事？他这么做，也是对他有利吧！毕竟冷泠然明着还是端王那一党的，如今公然拒婚，势必会在端王与定国侯只见造成不小的裂痕。况且，他从不打无准备之战，如今既已开了口，那看来胜利已经在前面招手了。
想到这儿，我心里一松，淡淡地看着殿前的这场好戏。
果然，元茂帝见到这为人素来谨慎，又甚有贤名的幼子开了口，原本已相当阴沉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开口道：“野儿你倒是说说看。”
“是。”冷蹊野行了一礼，道，“儿臣以为，如今定国侯世子既已纳了妾，并且所纳之妾已怀有身孕，若是再贸然令他休了此妾，招为驸马，恐怕已然不妥。”
元茂帝微微颔首，显然也已同意了这一看法。
“既然定国侯世子已不具备当选驸马的资格，而六皇妹又已至适婚年龄，当然要为她另觅一佳婿。”冷蹊野不紧不慢地道，说得元茂帝满意地颔首。
“今日父皇想必也已见识到六皇妹出众的才情，若是贸然替她指婚，落了个白玉陷浊泥的结局，不是令人可惜吗？”
“这……”冷蹊野的这番说辞显然已经打动了元茂帝。
“父皇，所谓凤台选婿，最终选择驸马的决定权还是在父皇的手里，父皇又有何忧？倒不如趁此机会为六皇妹觅得一个各方面都配得上她的驸马，相信届时反而传为一段美谈，更何况，”他顿了顿，“父皇也是希望六皇妹可以得到一个相伴终生的佳偶吧！”
他的话果然打动了元茂帝，元茂帝垂下眼，思虑半晌，方抬头道：“野儿说得在理，只不过，此事关系甚大，朕还要考虑一下。”
看来计划已经成功了！
看到这儿，我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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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骤掀波澜 ...
几日后，元茂帝果然颁布了要为泠然公主凤台选婿的旨意，其日子定在了五日之后。闻之，我不由松了口气，终于可以暂时歇一歇了，回想前几日，为了冷泠然殿前的那段舞，我又是忙着设计舞蹈，又是忙着帮她排舞，这还不算，为了那段蝴蝶舞可以出彩，我甚至绞尽脑汁，为她设计舞衣……
如今，路我已经帮她铺好了，至于最后能不能成功，就要看穆轩宇的表现了，如果他都没有那个能力可以脱颖而出，那么他也不配当这个驸马了。
铺开宣纸，我正坐于桌前临着字，正临着入神，翎雁猛得推门而入……
看着纸上的“定”字那上扬的一捺，我不由皱了皱眉，抬首问道：“何事？”
“孔姐姐，那个……”翎雁支支吾吾地。
我忙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有什么就快说吧，反正我早晚也是要知道的。”
翎雁蹭到了我身侧：“刚刚秀竹姑姑传了话，说一会儿让姐姐你到太子妃那儿去一趟。”说到这儿，她顿了顿，问“姐姐，你去不去？要不，我就说你被太子殿下叫走了，去不了。”说着，作势就欲抬步……
“姐姐，你？”见我一手扯住了她的衣袖，她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我。
我微笑着看着她，接着指了指桌上的一张纸：“翎雁啊，你觉得这个字我写得如何？”
“忍？”她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带着疑惑看着我，见我一脸肯定的微笑，复又低下了头去：
“蛮好的啊。”见我仍笑看着她，她咬了咬唇，无奈地笑道：“姐姐，我识字不多，你就不要再打趣我了。”
我淡然一笑，松开了抓住她衣袖的手，另一手也搁下了笔：“写得好就行。至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太子妃的这一趟我是一定要去的。”
……
说实话，我本不欲怀疑人，可是这深宫的生活教会了我“防人之心不可无”。一直以来，我都视翎雁如亲姐妹一般，可惜她近来的表现却让我屡屡失望。行事变得神秘不说，今日还漏出了一个大大的破绽。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急不可待地替我作了决定，如果她真的担心我被太子妃教训，大可在传话时就如此这番的告诉来传话的人，又何必在我这儿做这么一场戏呢？
所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翎雁已被太子妃收买了。其实来传话的根本就是翎雁，她怕我不去，又深知我忌讳因太子的缘故而显得处处高人一等，是以故意以这个理由来激我前去。
其实她根本不必花那么多的心思，因为她即使不这么做，我也会去的。
自那日玉清殿寿宴后，冷冶宣当众牵着我的手走回忆冥宫，我就知道与太子妃的这一面是免不了的。不过我也不必太担心，不是还有冷冶宣吗？即使太子妃会冲动，她身边那个稳重冷静的秀竹也会提点她的。所以这趟去不过是对我示示威摆一摆主子的威风，顶多就是在言辞上折辱我一番。而我所要做的就是“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一番话不光是提点翎雁，让她收敛一点，也是提醒我自己。
虽然有冷冶宣在，她一时还不会将我怎么样，可是能不闹翻还是不要闹翻不是？更何况，她的身后是濮阳丞相的势力，万一将她惹急了，她真的把我给办了怎么办？到时冷冶宣出于笼络住自己势力的考虑，也一时不会动她，那到头来，吃亏的不就是我自己嘛！
深吸口气，一面在心里告诫自己要忍，一面踏进了太子妃所在的宫室。
一进去，我先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奴婢参见太子妃。”
半晌，屋里都没有动静……
还来这一套，我苦笑一下，不得不维持着半蹲的姿势。
“起来吧。”当我在为自己的双腿而哀叹之时，淡漠的话语从头顶飘过。
“谢太子妃。”虽然腿开始发酸，我仍是不动声色地站起身。
“听说孔姑娘近日可忙得很啊！”刚站起身，她就出声嘲讽道。
看来翎雁还真是事无巨细都告诉她了，我冷笑一下，迅又平静地道：“奴婢又有什么可忙的，不过是做好自己的本分罢了。”
“好一张伶俐地嘴，难怪我们的太子殿下喜欢得紧。”她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接着冷冷地道：“孔姑娘所谓的本分，应该指的是媚惑主子吧。”
闻言我不由蹙眉，强按下心头的怒火，仍是一脸平静地道：“恐怕太子妃对奴婢有什么误会吧！”
“误会？”她冷笑一声，“果然是出生下贱的奴婢，这般恬不知耻的话居然也可以说出口。”
我的眉蹙得更深了，双手握得紧紧的，隐忍不发。
见我没反应，她冷哼道：“看你这一脸的狐媚像，就知道你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真是祸害，一家子祸害……”
“够了！”她说我就算了，现在又开始说我的家人，这口气又叫我如何能忍？既然她不让我好过，那么我也不会让她好过！
她说得正起劲，被我这冷不丁地一声，不由唬住了，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嘶声道：“你好大的胆子，主子在这儿，又岂容你如此放肆。”
我冷笑一声，目光冰冷地看着她：“太子妃刚刚也说了，像我们这等恬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