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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玉情 佚名 4969 字 4个月前

的缘故,几个审讯的重要对象都被杀死了。唯一的一个活口,还因为那两个侍卫的疏忽而自戕。这一下,查找幕后元凶的线索,便被生生掐断了。

刚一扔下河,原本尸体所在的地方就立刻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血腥味不断地扩散,很快便弥漫了整个甲板。

我蹙眉掩住了口鼻,余光扫过,恰好看见沈雁音的脸色苍白如纸。我骇然,转过身,正好看见沈雁音娇小的身躯微微晃了两下,然后向后直直倒去……

“呀!”我不由发出一声低呼,忙一把扶住她,而她已晕了过去。

“怎么了?”被我那声低呼吸引过来,梁绯之看着靠在我身上、双目紧闭的沈雁音,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叹道:“按这样的状态,又如何教人放心地把你送进宫?”

都这个时候了,他怎么还想着这些有的没的?我嗔了他一眼,冷冷地道:“我们还是快把雁音送回舱里吧。”

梁绯之静静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点点头,走到我身前接过了沈雁音。

身上的重力骤然消失,我不由呼了口气,跟在他身后向船舱走去。而就在他走到舱门口的时候,忽然回过头来,对立在原地的侍卫吩咐道:“大家也折腾一晚了,把甲板清理干净就各自回去休息吧。”

“是!”

侍卫们的声音中透出了喜悦,但更多的是浓浓的疲惫。

袅袅的青烟自青铜香炉内逸散开来,看看床上躺着的少女,我转身拿着截小木棍缓缓拨了拨炉内的灰,漫不经心地道:“雁音乃是受惊过度,而这沉檀香有净化空气、提神醒脑的作用,所以她应该无碍,睡一觉就好了。”

梁绯之将视线从沈雁音身上移开,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先生居然还懂歧黄之术?看来在下还真不能小看了先生。”

我淡然一笑,走到桌前坐下,提起茶壶注了杯茶,略抿了口,才放下茶杯淡淡道:“谈不上懂,不过是闲来无事随便读了两三本医书罢了。”

“哦?”梁绯之笑看着我,从床前的椅子上站起来,缓缓走到我的对面坐下,也拿起一个茶杯,倒了杯茶,悠然地饮了一口。

“呼,忙了一个晚上,真是累死了。”看着他喝了口茶后,舒服地眯起双眼,我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先生对在下有什么意见吗?”

梁绯之的双眼倏然张开,不由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眯起眼睛,没看见呢。

“没有,大人处事英明果断,晚生又怎么敢对大人有意见?”

借喝茶的动作,我掩去了自己翻白眼的动作。

“是嘛?”梁绯之轻叩桌面,别有深意地看着我,“我还以为经过了今晚,先生定然会有许多感想呢。”

我轻笑,放下了茶杯:“我……”

刚说一个“我”字,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我微怔,转头看看,床上的沈雁音翻了个身,睡得正熟。

笑着摇摇头,我压低声音道:“莫吵了她,有什么咱们出去说。”

梁绯之怔了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只是笑容中多了几分不明的意味。

推开舱门,走到甲板上。此时侍卫们已将甲板打扫干净,纷纷回去休息了,诺大的甲板空无一人,一时静悄悄的。

雨后的夜,空气格外清新,一轮皎皎明月虚虚地挂于半空。

我缓缓地靠上了船舷,深吸一口气,转身笑看着一旁的梁绯之:

“梁大人,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对我有非分之想。只不过释尘乃一介男子,且并无龙阳之癖,还请大人断了你的龌龊念头。”

梁绯之的眸光闪了闪,嘴角的弧度缓缓上扬:“哦?既然你已知道,那你更应该知道,在下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更别说凭你两句话就想打动我。”

这个无赖!

拳头不由为之悄悄攥紧,我仍是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究竟能否打动大人,还请大人听释尘将理由说完。”

梁绯之笑看着我,轻轻吐出两个字:“请说。”

“第一,”我转身看着月光照耀下的河面,如霜的月华自空中流泻而下,照得河畔的白沙也几成一色,“大人乃是朝廷重臣,好男风难免会对大人的声名有影响。我想,大人也不希望因为释尘而对您的仕途有影响吧?”说到这儿,我转首笑睨着他。

其时虽有小官馆等处,但男风依然不盛,喜好男风仍会被视为社会的异类。尤其是做官者,最看重在外的声名,如此一说,多少可以动摇他。

梁绯之只是笑,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我悠然转首继续欣赏眼前的美景:“这第二嘛,梁丞相的为人相信大人应该比我清楚,倘若丞相大人知道大人这么,”我瞥了他一眼,“这么胡闹,也不知他老人家会不会为此而气病了?”

看着他微变的脸色,我马上捂住嘴,无措地道:“哎呀,晚生失言,丞相大人又怎么会气病呢?丞相大人顶多是气得从此不见大人罢了。”

梁政仁为人最好面子,又是出了名的老古董。说实话,倘若他知道自己的长子喜欢上一个“男人”,可能真的会一怒之下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第三,”我淡淡道,“众所皆知,大人乃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凭当今圣上对大人的倚重程度,日后定然会将某位公主许给大人,再不济也是郡主之类的。但是倘若大人这种荒唐的举动传入了圣上耳中,你想,”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做最后一击,“你会不会与驸马或是郡马失之交臂?”说完,我就呵呵地笑出了声。

按梁绯之受宠的程度,很有可能冷冶宣真的给他一个驸马或是郡马当当。而对于那些朝廷大员来讲这可是无上的荣宠,毕竟一个人再怎么有权势,也及不上成为皇亲贵戚来得光荣,这对于一个古人来讲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儿。

“说完了?”他静静地看着我,忽然绽开一抹笑,“如果我说,刚才你说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呢?”

就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我冷哼一声道:“如果大人可以无视这些问题,那么释尘也无话可说。只不过,释尘还要告诉大人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哦?你说说看。”他的笑容中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

“那就是我不可能喜欢上大人,现在不会,以后不会,永远也不会,永远!”缓慢而又坚定地说完这句话,我抬起头挑衅似地直视他的双眼。

anyway,懂不懂?梁绯之!

他的脸色倏然变了,原有的笑容僵在脸上,看上去颇为滑稽。

我又看了眼月夜下的河面,忽然一笑,淡淡道:“好一副玉界琼田图。大人,你知道我此刻想说些什么吗?”

他的面色仍有些僵硬,讪讪道:“什么?”

“我想说,”我噗哧一笑,“今天的月亮好圆啊,比所有圆的东西都要圆。”说完,我大笑着离开了甲板,只余下梁绯之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

在见过了这个男人身上的狼性之后,我突然发现自己不能在装糊涂下去。继续装糊涂的后果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而这是我最不乐见的。因此我必须跟他挑明,以表我的决心。

很显然,他今晚的种种举动除了是要对付敌人,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做戏。至于这场戏是做给谁看的?当然不止我,还有沈雁音。

因为以她目前的能力,实在无法在皇宫里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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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第六十八章知己难求 ...

以后的日子,梁绯之并不因为这次突然的遇袭而由水陆改为陆路,相反在遇袭后的第二日,他就命侍卫重新到附近雇了船工来。于是乎,船上的旅行还在继续。

所幸,不知是否是我那一晚说的话产生了效果,接下来的几日梁绯之倒是没再纠缠着我。而我也乐得清闲,常常对沈雁音点拨一下琴艺,毕竟距离选妃也不过大半个月了。

随着河面越来越宽,水流也越来越急,放眼望去,两岸的建筑不再似先前那般精致小巧粉墙黛瓦,取而代之的则是临近帝都所特有的沉雄稳重与高大敦实。而就在十日之后,我又一次踏入了这座与我颇有缘分的古老都城——锦宁。

帝都的街头依然繁华迤逦,集市街道纵横交错,熙熙攘攘,人声鼎沸。各色华贵的马车和小轿来来往往,商铺林立,酒肆的酒幡随风拂动,发出猎猎的声响。

看着这熟悉的街景,我喟然长叹,缓缓放下了轿帘。

梁府,应该很快就到了吧。

意料之中的,选妃之前沈雁音和我都暂时住在梁府,而今日在码头迎接我们的几顶软轿恐怕也是早已安排好的。

又行了半日,软轿忽然稳稳地落了下来,接着三五个人打起了轿帘。逆光看清眼前的兽头大门,大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梁府”二字,我轻笑了笑,下了软轿。

原来这就是大燕炙手可热的梁府!

沈雁音作为梁丞相唯一的外甥女,少不得要先去拜见梁丞相和梁夫人,而梁丞相似乎还在宫里参议政事,因此独留了梁夫人拉着沈雁音絮絮不已。她们女眷在内堂闲话家常,我一个“男子”自然不可能去凑热闹,当下就有一个丫鬟领着沈雁音去了内堂,还有一个则要领着我往后院的住处走。

我微笑颔首,正要抬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响:

“你先把先生的包袱送去别院吧,这儿有我陪着先生呢。”

小丫鬟先是一愣,随即福了福身,恭敬地应道:

“是,大少爷。”

他又搞什么鬼?看着小丫鬟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强压下心头的疑虑,转头冷静地道:“未知梁大人还有什么指教?”

他含笑看了我片刻,就在我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之时,他忽然突兀地道:“叫我仲行。”

我怔了下,随即冷下脸来:“如果无事,那么释尘就先退下了。”说完抬步欲走。谁知刚迈出一步,一股猛力就扣上了我的手腕。这下我再顾不得什么身份的尊卑,转头冷冷地道:“梁绯之,我以为那天晚上我已经说得够明白的了。”

原以为他的脸色会立时沉下来,谁知,闻言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更大了:“先生终于不再称呼在下为大人了,可谓是可喜可贺啊。”

他有被虐倾向吗?感到与他根本无法沟通起来,我索性放弃了挣扎,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梁大人,你究竟要怎么样?”

“叫我仲行。”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委屈,只是眸中仍蕴满笑意,“我带你去个地方。”说完也不顾我的反对,拉着我就向后堂走去。

如果没有亲临,我恐怕绝难想象梁府后园的奢华。

这座坐落于锦宁城中的大宅,居然有着只有坐落于郊外的别院才有的精巧花园,不,梁府后园的精致恐怕比普通别院更胜一筹。

行于群峰起伏、气势雄浑、奇峰怪石、玲珑剔透的假山群中,左右盘旋,时而登峰巅,时而沉谷底;仰观满目叠嶂,仰视四面坡岩,或平缓,或险隘,给人以迷离恍惚的神秘之感,也令我一时忘却受制于人之愤。

再看一路佳木茏葱,奇花闪灼,清流隐约,自花木深处曲折泻于石隙之下。再行数步,豁然开朗,观之两边,飞楼插空,雕栏绣槛,皆隐于山树之间,不由暗叹此间建造者之鬼斧神工。走过沟通山径、横跨涧上的石板桥,便是峰回路转,有亭翼然临于泉上。复细细观之,但见此亭六角攒尖,白石为栏,环抱池沿,可谓远看临山实环水。

俯而视之,亭下一泓池水,清溪泻雪、平静如镜、水面聚而不分;池畔古树傍岸,垂柳拂水,湖石峻秀,真乃别有洞天。

“先生觉得如何?”见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美景,梁绯之满意地一笑。

定了定神,我转首冷然道:“梁大人把我拉来就是为了赏景?”

“是,而又不是。”

听着他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微微蹙眉:“大人莫不是戏耍于我?”

“怎么会?”他一挑眉,“跟我来。”说完就拉着我向亭内走去。

上了亭,只见亭上有匾,上书“流霜亭”三字;入得亭中,内有手书“四面青山看画展,三溪碧水听诗吟”的对联,还有狂草书写的“一代风流”的题额。

“好一个一代风流!”见之我不由赞叹出声。

“哦?”闻言,梁绯之转首笑看着我:“还请先生详解。”

本不欲搭腔,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说道:“此字虽草,却暗含风骨,张狂不羁,再联系风流二字,隐然有古贤士之风。”想到魏晋时期的竹林七贤,尊崇老庄之道,不拘礼法,清静无为,令我暗暗为之向往。

“能得先生夸奖,在下真是三生有幸。”梁绯之微微一笑,笑容中带着抹狡黠。

“什么?!”我愕然看着他。

意识到自己失言,我忙冷静下来,淡然一笑:“可惜,这些都是徒有其表。晚生再一细细端详,忽然发觉这张狂不羁的外表下依然难掩其庸俗本性。”

梁绯之一怔,复笑道:“有其表总比无其表要好。先生,请。”说着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人的脸皮还真是厚!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毫不客气地坐了下来。

依栏而坐,但见亭下之水清冽无双,不时看见几尾游鱼凫于水中,可谓空游无所依。但见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我转首看着坐于我身侧的梁绯之,淡淡地道:“大人可以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