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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放在心中,莫再提起,切记!”

知道了真相,我的心里还是闷闷的,娘亲从头至尾未曾提及爹爹及二娘,而且那日爹爹说到仇人一词也令我耿耿于怀。

眼看日头渐近中天,收好娘亲的书信,抹去脸上泪痕,整理好情绪。心想着绿竹也该回来了,该如何把这事情告诉她呢?我沉思着。

果不多久,绿竹在门外唤了一声“小姐”便推门而入。她急急向我走来,大声说道:“半分没有猜错呢!”

“哦,此话怎讲?”我尽量使自己的语气平缓温和。

“那姚小姐哪里是来挑布的呢?我看倒不如说是来挑夫婿的!”绿竹快人快语:“虽说铺子里已经把上好的布料尽数拿来了样子,可她竟不细看,只是围着转,看两眼布料再看两眼大公子,眼中尽带狐媚,全然不似知府千金的样子呢!”

看着她边说边模仿着,眼波流转,不禁笑她:“你还笑我像是吃醋的小娘子呢,我倒瞧着你更像十分!这未出阁的姑娘家家怎么好意思说出那露骨二字来呢?看来我真得好好调教调教,免得说了出去让人家笑我这里管教无方呢!”

绿竹知我笑她,倒也不急:“这有什么呀?我们丫头们在一起说的话比这还要露骨呢!”

正说着,大哥进来了,拉着我便往外走。我使劲想挣却没有挣开,绿竹在后面追着喊着:“大公子,你这是要把小姐往哪拉啊?小姐身骨子弱,可禁不起!”

大哥闻言赶紧放手,我猝不及防,往后一跄,幸好绿竹扶住我。口中不依:“大哥你欺负我!”

大哥笑了起来:“我不是说要带你出去逛逛的吗?你只管跟我来!”

绿竹闻言笑起来:“那可太好了!”说罢便求我:“小姐,您就应了吧!我们好难得去一趟街上呢!”

我笑笑:“小妮子,总也得换件衣裳才能出门吧!”

禀了爹,我们便出了门,同行的还有大哥带来的随从安久。绿竹自是十分欢喜,我便是心中有万分难过也强打欢颜。

街市中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我们正穿行其间,前方传来马蹄声、挥鞭声,带有一女子呼喝声:“快快让开!”行人纷纷左右避让,我正纳闷,那马儿便已到了跟前,掠过我们后便又生生刹住,只见那马上端端坐着位女子,此女子一身骑马装,眼如丹凤,眉似卧蚕,不上大家闺秀,也不似那小家碧玉,当真是耳目一新哪!

只见她攸地从马上跨下,身形矫健,二话不说便冲向了大哥。

一骑红尘

未待他二人开口,身旁的安久已大步跨了上去,冲那女子抱拳一揖:“见过莫小姐!”

那女子也不回他,好似不曾瞧见我们,只是单单拉着大哥的手欢喜地叫道:“仲珩哥哥,我不是早就求着你让你带我看看的吗?你倒好!连个信也没有就自己跑回来了!哼!你不带我来我自己也是有法子的!”那语气与我平日在大哥面前如出一辙。

大哥眼中露出无奈:“无奈家中有急事,否则我必不食言。再说我这一趟原打算去去就回,又何必让你跟着来回奔波?你这般任性,不怕叫你姐姐担心吗?”

那女子眼中灵波闪动,眉间带着笑意:“姐姐是担心的,只不过未必会是我呢!”说罢转向我,从头至尾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的挑畔流露无余,“这位,莫非就是仲珩哥哥常常提到的如婳妹妹?”

见她一口一个仲珩哥哥的叫着,我的心里颇不是滋味。顾及礼节,当下只是浅浅地应了一声。

大哥走到我跟前朝那女子说:“湘晴果然是好眼力!”

那女子复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方才娓娓道来:“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容华耀朝日,谁不希令颜?”神色已不若刚才,“果然是我见犹怜呢!难怪仲珩哥哥接到消息立刻赶了回来,连跟我姐姐说一声都顾不上了!”

“大哥,这位姑娘是——”我心下暗叹,好文采!正待向大哥问询却被她打断:“我,是仲珩哥未来的小姨子,莫湘晴!”

我登下愣住了,那一声小姨子震得双耳发麻,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大哥讷讷一笑:“湘晴莫要胡说,哪有女儿家在大街上如此口没遮拦的!”说罢便看着我,脸却有些红,“婳儿别听她胡言!”

我浅浅地挤出一丝笑容:“大哥在京城的风流韵事我可没兴趣听!只是有一点恐怕莫小姐未必不清楚,我大哥乃是孟家长子,婚姻大事可由不得自已!再者说了——”我向大哥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姚知府的家眷早上不是来过了吗?我听别人说她对大哥可喜欢得紧呢!”

大哥没料想我会这么一说,旋即明白是绿竹向我递的消息,当下笑着对我说:“我怎么没有发现,婳儿原来也懂事了,竟开起大哥的玩笑来了。”

我一时气得堵,吩咐绿竹:“我们回去吧!”也不管绿竹有没有明白过来,扭头便跑。

大哥急急地追了上来,拉住我的手有如梏桎,我竟一丝都挣不开。他低低地道:“怎么就生气了?”

那莫姑娘也跟了上来,白了我一眼:“这如婳妹妹的醋劲可真够大的了!旁人若不知,还以为仲珩哥是你的夫君呢!”

被她一顿抢白,我竟讪讪地说不出话来说。大哥慌慌地松开我的手,那牢固有劲的力道刹那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周围的空气似凝固了一般。

是啊,不论大哥娶何人为妻,那个人都不会是我!那未过门的嫂子不论是何人,不论有没有父母之命媒灼之言,我都该尊她敬她!娘亲的谆谆之语我才看过,现下却忘得干干净净,倒在这里生这小家子气!当下脸一红,也不出声,提了裙子便往孟府方向走,绿竹只得跟着我急急地走。

只听大哥呵斥了莫姑娘一声便再也无语了,她不愿意来孟府,大哥把她安排在靠近孟府的客栈里,并吩咐安久在那里听候调遣。我等着他把莫姑娘安置妥当方随他一道回府。路上也不多话,他以为我犹自在为莫姑娘的莽撞而生着气,却不知此时我心里已是百味难陈,只得暗自叹这老天爷捉弄人!

一夜无眠,凌晨方上榻休息。正碾转反侧之中,隐隐约约听得绿竹应门,我起身问她,她过来回道:“老爷差人来传小姐过去一同用早膳。”她瞅了瞅我,担心着说:“不过小姐脸色不太好呢?要不然我回了老爷吧,您再休息一会儿!”我按住她,让她先去应了。

绿竹扶了我起来,边伺候着边问道:“小姐往日里不是不愿意见着老爷的吗?这早膳都是唤厨房里备好送了过来的。今日正好可以推说身子不爽啊!”

我拉了她坐下,把书信中的内容一一告诉她,唯独隐去生父姓名家世一节,更嘱她不要对大哥提及。

绿竹泪水涟涟,也没说什么,只是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小的时候爹爹带我和大哥他们去野郊玩的情景。依稀记得马儿到得山前,远远便瞧见一弯晶莹湛蓝的清流从茫茫芦苇中蜿蜒而过,像是镶嵌在黄金中的蓝宝石,我立刻“哇”了一声,顷刻,孩童的惊叹声不绝于耳。溪子里覆盖着微微泛黄的芦苇映着天晴朗的深蓝,映着水清澈的湛蓝,偶尔有不知名的水鸟在芦苇中穿行,在静谧芦苇从中抹出道道涟漪般的波纹,如诗如画。面对芦苇海的那种颜色那份美丽,我终于知道了语言的苍白无力,除了巧夺天工这样的泛泛赞美,我再也无法形容至今仍时时出现在我梦中的那弯碧蓝。

脸上轻施脂粉,稍稍遮一遮那疲惫之色,便命绿竹随我一同前往膳缘堂。

待到膳缘堂,爹爹、大哥及众人均已落座,独不见如琴。见我来了,大哥示意我到他身旁落座。直至用罢早膳,也不见如琴过来。爹爹吩咐大哥和我稍后去德义堂,如峥和仲杰吵着要让我带着一起玩,他俩一向喜欢粘着我,只是前些日子因我在服丧,他俩也很懂事不打扰我,今日看我出来一起用早餐,便开始缠着我不放。拗不过,我只好禀了父亲,答应先带他俩玩一会儿再去德义堂。

出了膳缘堂,我带他二人去了最近的近仙园,偌大个园里面有亭台楼阁,游廊假山,假山下有山洞,上有半亭,高低错落有致,我们经常在这里玩捉迷藏。我把眼遮起来,让他二人藏起来。半晌,便不知跑到什么地方去了。上了假山,一眼便瞧见了这两个小鬼藏身之处,正捂着小嘴在乐呵呵的呢,孩童的心思真是简单。正待下去寻,便听得假山下面一男子声音:“我怎么舍得你呢?”

“我又何尝不是呢?你道我是假情假义?”这是个女子声音,娇滴滴,风情万种,一开口,我便听出来是谁了。

遭遇横祸

我道是谁,原来是如琴背着爹娘在这与人私通起来,便欲转身离去。悉悉索索的环佩声响传来,我慌忙夺路而逃,待找到如峥仲杰,不由分说便拉着他们跑出了近仙园。直至跑到成恩阁,把他二人送了进去,方才平了自己的气息。

绿竹远远瞅见我便迎了过来,我赶紧理了理紊乱的衣裳,绿竹眼尖,一下子喊起来:“咦,小姐的绣帕呢?”我大惊,这才发现绣帕不知何时遗落了,想必是刚才慌不择路时掉了。绿竹忙问我刚才去了哪里,欲回去寻来,我忙支支吾吾的拦住了她。

到得德义堂,单单只见爹和大哥在,爹坐在当中太师椅上一声不吭,大哥则铁青个脸。我向来知道他父子二人若单独在一起必有争端,见了这个场景倒也不奇怪。大哥见我进来,脸色才稍微缓和一点。

爹爹端起桌上茶杯,轻抿了一口,方道:“婳儿,你大哥执意要带你去京城,这你是知道的!”说话间,他站了起来:“我也知你与珩儿素来感情好,只是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赶这么远的路,为父实在是不放心!”

我心下暖暖的,虽说不是亲生,到底是共同生活十几年,也还是有些感情的,抬眼看看大哥,他也在看我。我何尝不想着和他一道离开这里呢?只是,娘的教诲我不能忘,就算大哥知道了事实又能如何?他已有心仪之人了吧?那莫姑娘的姐姐——一道跟去,也只是徒劳伤心而已。我怎能任由自己陷入这漩涡里呢?便款款言道:“爹爹说得是,大哥也是即将要成家的人了,我再跟了去多有不便!”

大哥身子一震,我不敢望向他,却能感觉到他的眼神直视着我。

爹爹捋须一笑:“到底是婳儿贴心啊!珩儿,你也瞧见了吧?这可怨不得你爹了!”

大哥一言不出,爹爹续道:“这姚知府的千金与你也见过面了,对你也是十分满意!人家知府的千金大小姐迂降尊贵都上了门了,你还待怎样!”

大哥哼了一声:“我的事怕你是做不了主吧!”

爹爹勃然大怒:“你这个杵逆子!我一朝是你爹,便一世也是你爹!你的事我怎么就做不了主了?”

“五年前你不是就扬言和我断绝关系了吗?”大哥眉一扬,一点也不给爹爹面子,轻轻地一句就把爹爹的火气挑了上来。

我起了身,扶着爹爹复又坐了下去:“爹爹息怒,大哥在京城里少不得与人接触,人多识广,这知府家千金未必就是最好的。大哥,你说呢?”

爹爹一听我这么说,果然大喜过望:“婳儿说的是,看来爹爹都要成了那井底之蛙了!想那姚知府突然不顾自个儿的身份要来与我孟家结亲,而且点名了是珩儿,恐怕是另有所图!这点爹爹没有考虑到,京城里什么样的大官没有呢?呵呵呵!”更是得意地笑起来。

次日我支开绿竹,独自一人去了近仙园,却遍寻不见绣帕的踪影,心底更加惴惴不安,只盼着是给扫园的下人们拣了去。这一看便是小姐们用的东西,下人断断是不敢拿来用的,或是交给洗衣房,或是交给孟福,再或是自己私藏起来也不一定。见到如琴的时候倒也没看出她有什么不对,心下松了一口气。

我望向窗外,凉风瑟瑟,那一树的繁茂,不过几日时间,便落得稀疏萧条,蓦然惊觉,原来夏天已经过去,秋天已经来了。

天凉了,也能静下心来好好的绣些东西了。

濯莲池旁,我静静地一个人坐着,几日里接连着阴雨绵绵,连带这湖水也涨了不少。望向那一池的水光潋滟,不由自主地进入一种忘我的境界,沉浸在这自然美景之中,暂时远离了平日里的种种烦恼……

“婳儿!”是大哥!我微微一惊。他温暖的大手已覆上我的肩,迫着我转过身去,不得不去面向他。我的身子微微一抖,想挣脱他的怀抱。以前他也经常拥着我,只不过那时他是我大哥。

一抹伤神掠过他的眼,我不禁一怔,是我看错了吗?

他低低一叹,背手面池,说道:“不是说好了跟大哥走的吗?怎么又反悔了?真是因为那莫姑娘的关系?”

我抿了抿嘴,忍住心底的那丝酸楚,笑道:“都说姑嫂不好相处,我才不想去那什么京城做个让人讨厌的小姑呢!”

“你当我不知你不是那样的人吗?”他并未否认。

听了这话,我心底一紧,看来那莫姑娘说的并非是戏言了,心底的酸楚更甚,竟落出了眼泪,“你只管去你的京城做你的风流大少,搂着你的如花美眷好了!非把我扯去干什么?谁说我愿意和你一道的呢!”我一跺脚推开了他,便朝那池中的曲桥奔去。

越奔越急,穿过观鱼亭,突然从边上闪出一个人影,我躲闪不及,撞了上去,眼瞅着就要掉入池中,我下意识地抓住了来人的衣裳,那人冷笑了一声,生生的把我的手扳开,顺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