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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三天之后被他师傅救出来!”

又是一个可怜之人:“他师傅?是何许人也?”

“是他父亲生前在京城的至友,收到信便日夜兼程赶来,饶是如此,仍是晚了一步,只救出了已奄奄一息的他!”

“那他的仇家是谁?”

“他一直不肯告诉我!他不愿说的事,任谁也是没办法问出来的!他对我说,待报了血海深仇,就带我远走高飞!”说到这里,她的眼睛里放出异样的光芒。

我想,我看大哥的时候眼睛里或许就会有这种光芒吧。“那现在你跟着我到京城去,他没有反对吗?”绿竹复又陷入一阵哀思:“他说这样甚好,留在他身边他反而会担心我危险!”我心中一凛,竟有着片刻的感动,莫非是我看错了,这人对绿竹也有了感情?

车厢内一片寂静,我心中仍旧陷入混乱之中,只觉有如一缕乱发剪不断理还乱,想不通便也不愿再去细想。马车继续颠簸,徐义廷时不时地会在窗边告诉我已经到了哪里,还有多久到京城。只是距离京城越近,我心中的不安更甚!那里到底是怎样的一片天地,未来还会有什么在等着我呢?

正陷入深深的愁思中,只听得车夫“吁——”地一声,马车便生生的刹住,接着便听见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自远而近,渐渐便到了跟前。我不知外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像个苍蝇般在耳边盘旋的徐义廷也没了声音。

只听得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有如天籁,甚至比起这世上最轻越的夜莺歌声还轻越,听得人心里一阵发酥,又有如春风拂过,漾起阵阵涟琦:“仲珩,你可回来了!”语气中有责怪,有思念,更有喜悦。

接着便是徐义廷的声音,语气中一如既往的油嘴滑舌:“居然叫我们的湘云姑娘饱受相思之苦,湘云姑娘准备怎么罚我大哥呢?”

我的心似被慢慢撕开一个口子,越来越大,撕裂的疼痛足以将此时的我淹没,到底是来了!那女子声音笑道:“罚么?我可还没想好!不如有劳徐大哥为我出谋划策了!”

只听到大哥的声音:“湘云,你倒是越来越让我另眼相看了!”已朝车厢走来,掀开帘子对我说:“婳儿,大哥带你来见一人!”说罢又对愣在一旁的绿竹说:“扶了小姐过来吧!”绿竹刚刚哭过,神情还似有些恍惚,一时记不得回话,只呆呆地看着他。

他露出一丝不耐烦,二话不说便把手伸向我,我的手刚触及他的指尖,便被他一把揽在怀里,抱下了马车,徐义廷发出一声轻佻地呼声,听着却有几分兴灾乐祸的意味。我眼角瞄见一绝色女子伫立马前,似要抓狂的样子,当下心念一动,便软软地靠在大哥怀中,微微颦眉。

果然,大哥关切地问道:“婳儿怎么了?是不是在车子里闷的时间长了?”我柔声说道:“都怪大哥!现在婳儿的心口好难过哦!”接着便捂着自己的胸口作出很难受的样子。

徐义廷凑了上来皮笑肉不笑问:“小妮子是哪里难过呢?”我狠狠的杀了他一眼,效果极好,这家伙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巴,这才收起令大哥心疼不已的难过表情。

待见到那湘云姑娘,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只是美则美矣,那美目未免太深沉,比之湘晴倒少了几分天真浪漫,不过也别有一番风情!我微微皱眉,悚然一惊!既是大哥相中的女子,我又何必使小性子呢?正想着,只见她缓缓向我走来,腰枝袅娜,步态轻盈,飘漾着万种风情,缓缓施礼轻声说道:“这位想必就是仲珩经常提及的婳儿妹妹了!难怪他那么疼你,果真是我见犹怜呢!我叫莫湘云,是仲珩未过门的妻子!”说罢掩口而笑,脸上竟飘上一层红晕,更添了几分成熟的妩媚:“你就先喊我姐姐吧!”我宛若不见,只是微笑着回礼,她执了我的手,细细地打量。我一眼便望进她的眼中一片温柔,刹那间竟有种感觉,恍若娘亲在世时的目光,又好似大哥在注视着我。

“婳儿回车上罢,前面城门已经不远,我们马上就到家了!”大哥沉沉地声音打断我的遐想,如钟声般在我耳边响起,我猛然一个冷颤,想起方才的感觉,复又看了她一眼,她一双凤眼幽怨地看着大哥,我竟若有所失。

再看大哥,脸色阴沉,目光如冰,只是盯着湘云看,良久,方才闷闷地出了声:“你们莫家的眼线都安插到我跟前来了!”

湘云先是一愣,随即吃吃一笑:“你说的是什么话!家父既把我许了你,我莫湘云就是你的人了!怎么会有安插眼线一说呢?”

大哥没有接她的话而是让我回到马车上坐着,我虽极不情愿可也明白他定是有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再说他对湘云的语气不善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竟觉心中宽慰不少。只是近在咫尺,我若想听谁又能拦得了我?只听大哥说:“湘晴回来了么?”湘云的声音较之先前高出许多:“果然是你安排的!”突然听大哥爽朗地笑起来:“我无心而为之,只是你的人看来并没有得到多少信息。”湘云苦道:“我马上就是你的人了,你为何仍说这见外的话?什么你的人我的人的,不都是你的人么?”大哥冷哼一声:“我担待不起!”湘云又低低地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太清楚。只是大哥的声音又柔起来,是一种连我都不曾听到过的声音:“你这是何苦?我们都是身不由已的人!”

我暗自在心中推断了一番,这莫湘云、莫湘晴两姐妹身后还有个莫家,莫家把莫湘云许配给大哥,可是却又暗中派人盯着大哥,虽然大哥喜欢莫湘云,可是知道这个事实之后觉得气愤,自然就给了莫湘云难看,不过到底是有情的,只消那莫湘云解释一番这不快便冰消云散了。

绿竹挨了过来问道:“小姐,那姑娘是大公子的未婚妻么?”她一脸的担忧。

我笑笑:“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大公子要娶亲难道你不舍得?”一脸的促狭。

绿竹顿时红了脸:“小姐越来越不像个小姐样了!我是在替小姐您担心!”我涩涩地抿了抿嘴,想开口,终是没有说什么。绿竹复又问道:“小姐为何不向大公子说明呢?”我冷笑一声:“说明?怎么说明?说我不是他的亲妹子吗?这又能改变什么呢?难道他就能因此而娶我?别忘了,我家是被皇上满门抄斩的!”绿竹闻言变了脸色,低低地呼道:“小姐,您刚才说什么?!”我猛地一惊,方才发觉自己失了言,便怒道:“你一个丫头问那么多事做什么!”绿竹委屈地垂下了头。我有些愧疚,便柔声说道:“我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听到罢!”

“驾——”马车又开始走了,只不过速度明显比方才慢了许多。

暗香疏影

行走不多远,便觉车外渐渐人声鼎沸起来。徐义廷挑起窗帘对我说:“我们马上就进城了!”在窗帘被掀起的当儿,我往外瞅了一眼,便瞧见大哥与莫湘云共乘一骑,甚是亲昵,心中像被打翻了五味瓶儿,对徐义廷的话也是充耳不闻。

下了车,在绿竹的搀扶下仰望着这白的墙黑的瓦,虽不及孟府那般富丽奢华,倒也是十分的气势恢弘,雕梁刻窗、莲门斗拱颇为气派。

进了大门,才看见许多的下人们俱都垂手在两旁候着,看到我,脸上皆露出惊疑之色。我心下惊叹,大哥在京城不过短短数载,便有如此成就,真真是令人难以置信!难怪连爹爹也处处让着他!大哥瞧出我的惊讶,笑了笑:“难道婳儿不高兴吗?”我浅浅地道:“大哥如今功成名就,我又怎么会不替大哥高兴呢?”语气中是淡淡的伤感,我情愿他仍是当年只读圣贤书的大哥,不是现在这样拥有权力与财富。大哥道我是初到陌生地方,有些伤感,便也不再多说。

莫湘云俨然女主人的姿态,唤了一小丫头到我跟前来:“妹妹仅带了一个丫鬟过来,叫这碧玉也在跟前伺候着吧。”我推却不过,只得允了。她复又说道:“碧玉,要尽心尽力的服伺知道吗?”那小丫头唯唯诺诺地应了,她又命她去打扫客房。

大哥闻言皱眉道:“打扫客房做什么!”莫湘云甜甜一笑:“当然是给妹妹住下了!”大哥唤了一旁的管家:“你多带些人,将水云居打扫干净!”莫湘云一脸不快,终究都没有太多的表示,我心中泛疑,这疑问在亲临水云居之后便被解开了。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这水云居,便罩在这秋色之下,紧挨一泓碧水之畔,把外面涌入的那份京城的热闹俱都拦在了彼岸。

我眼底有些湿润,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哽咽,想向大哥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大哥看着我:“婳儿喜欢这里吗?”我点点头,他满意地笑笑:“当时当初总觉这外宅太过锋芒毕露不是十分中意,只是看中这处水云居才买下这幢宅子的!我记得你喜欢的!”

难为你还记得,只是为何要对我这样好?我怕是真的要万劫不复了!

大哥嘱咐我在水云居歇下,又向绿竹和碧玉交待了一番方才离去。

绿竹嫌旁人打扫不干净,又拿着掸子到处检查。我笑她:“赶了这许久的路,你也不嫌累么?我看着都觉得累了!”

绿竹也笑了,跟着吩咐碧玉去取点香来,并又细细地说了香的种类,那碧玉便去了。

见她已没了身影,绿竹方才凑到我跟前来:“我方才在厨房打听了,这碧玉是新来的丫头!”“那莫姑娘自恃马上就是这家的女主人,她这个未来大嫂自然是要给我点颜色看看的,所以才会有一开始安排我住客房一说!她在我大哥跟前都会安插眼线,自然也要在我身边安插人手的,可是府上的人多忠于我哥,有谁能真正为她所信,为她所用呢?她只好来这笨拙的一出,找了个人来。只是找的这个太过精明,反而露了马脚!”

绿竹闻言一惊:“你说那莫姑娘会不会想对小姐不利?”

我笑道:“大哥必定对那莫湘云还是放心的,若是会有危险,否则也不会带我来京城的!绿竹你倒是杞人忧天了!我今日与你说起这事,倒不是危言耸听,乃是让你多长个心眼!”不一刻,门口传来脚步声,是碧玉回来了。

我让那碧玉走近跟前,问道:“你今年多大了?”

她头垂得低低的,一副战战兢兢模样,声音细细地回道:“奴婢今年14岁了!”

我一颤,暗叹这如花年龄,本该是承欢膝下,天真无邪的模样,便又问道:“哪里人氏?家中亲人呢?”

她将头垂得更低:“奴婢安阳人氏,家中亲人均在去年那场大饥荒中死去了!”

我微微颔首,安阳去年大旱,百姓颗粒无收,我也有所耳闻,据说饿死的人不计其数,此事震动昭国朝廷,太后和皇帝为此在太庙中大祭祖先,后来甚至请到了天山的圣女来作法才请来了雨水。

再让这碧玉抬头说话,才发现虽没有十分姿色,倒也很秀气,举止谈吐甚是得当。说话间,便有暗香袭来,阵阵熟悉的味道。绿竹也曾问我为何偏偏爱这梅花香味,我无语,只是闻到这梅香便让我忆起儿时在大娘的梅园里玩耍的光景。

这时外边一个声音响起:“小姐,该到偏厅用晚膳了!”

疑是故人来

说话间,一个人影已经进来了。

碧玉忙向那人鞠了一礼:“福妈!”

这福妈只微微一点头,并不作答,然后转向我看了良久,方才说道:“老妪见过小姐!”那眼神竟给我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但是这人明明又是个陌生人。她说话时不似一般下人那样垂着头,而是抬眼盯着我看。我微诧,心想着这妇人竟然如此无礼,眉宇间也有些雯色。她倒不意外,笑盈盈地看着我道:“府上的人都唤我福妈!”

不知为何,看到她的笑,我又有种遇见故人的感觉,方才的不快也抛置脑后,并不自禁地起身回了一礼,她阻止:“小姐可别!折煞老妪了!”然后又向绿竹说道:“公子已经在宴客厅摆了酒席,各位客人也已经到了,你快伺候小姐过去吧!”说罢又向我告退,举止甚为文雅得体,不似一般仆妇。

待她走后,绿竹便问道:“小姐,你怎么跟她回起礼来了?”我没有答她,而是转向问碧玉:“福妈是什么身份?”

碧玉忙回道:“公子很尊敬她,许多事情都会让人遵照她的意思去做!”我微微点头,这碧玉入府也不久,料是知道的不多。

出了水云居的时候,我又吃了一惊,方才空无一人的回廊此时已经站立着护卫,见我们出来也只是微微地低头致意,身形仍是纹丝不动。

碧玉带着我们七拐八弯来到一座秀丽别致的庭院,院内主要的建筑是那宴客用的韬瑞堂,进了韬瑞堂,中间一张圆形的大理石桌,果如福妈所说已是宾朋满座,而她此时也已伺候在一旁,我不禁向她多看了几眼。

桌后的墙壁前则摆了一座屏风,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见后方有一道门,至于里面有何摆设就不得而知了。当中右边上席便是大哥,左边坐着莫湘云,右边的位置空着,见我进来便站起来迎向我,将我牵至席旁,为我介绍,坐在徐义廷旁的那青年文士便是与大哥、徐义廷结拜排行为二的丁飞举。

众人皆坐倒之后,福妈开始吩咐上酒上菜,便有四个小丫环车水马龙般将酒菜摆了满满一桌。接着便是一番的敬酒让菜,我俱都以礼相谢,以茶代酒应付了过去,虽从未见过这阵势,不过生来便有的开朗性格倒也未曾让我怯场。席间,莫湘云也时常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