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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咐下人为我夹菜,又嘱咐大哥照顾我,十分的热情。徐义廷早已和我相熟,不时地陪我说说话。倒是那丁飞举,自始自终未发一言,不单单与我,就连席间众人也未曾理睬,众人似乎也不以为意。

宴毕,大哥送莫湘云回去,我这才知道原来莫湘云并未住在这里,心下竟宽了一宽。

回到房中,我已累极,未曾宽衣便倒在床上沉沉睡去,醒来已是日上三竿。我埋怨着绿竹为何不唤我起床。她笑道:“是大公子吩咐不让人吵醒你的!”我笑笑,突然阵阵清香扑鼻而来,沁入心肺,问了绿竹,方才知道是一抹雕栏,竟把那梅花的香气冲走许多。

绿竹替我梳妆完毕复又说道:“大公子早在亭子里等你了呢!”我嗔她为何早不说,便径直急急地奔了亭子去。亭中石桌已摆了几样点心,大哥已盛了一碗清粥,尚冒着腾腾热气。我奇道:“这些事情教下人做不就行了吗?”大哥笑笑:“大哥今天什么都不做,先带你在京城逛逛不好吗?”

正说话间,福妈手上端了一碗东西走了过来对大哥说:“公子原来是在这里,老妪将公子的药送了过来!”

大哥闻言眉际微皱,似有一丝不悦:“福妈!”

我惊叫道:“大哥!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这是什么药?”说着便冲到福妈跟前,还未到跟前,便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忍不住要呕了起来。

福妈对大哥的怒气似也不以为然,只是淡淡地道:“公子此番回乡,已是多天未服药,这药若再不服,以前服的药怕也是前功尽弃了!此事何需瞒着小姐呢!只怕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我扯着大哥的衣袖,不依不饶:“大哥,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大哥忙安慰我道:“婳儿莫怕,大哥没事!福妈这药只是治我的失忆症的!”

“失忆症?”我疑道。

“对,大哥六岁之前的记忆全部没有了!”他脸色很沉,似是有很多的心事。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听你提起过!”我仍是半信半疑,六岁,那不正是我出生之时吗?

“公子所说确实属实!”福妈在一旁说道。“我初见他的时候,便看出他的脸色有异,再诊脉,确实发现他体内有毒!这种毒初中时不会夺人性命,但是中毒前的记忆会全部消失,而且一旦潜伏在体内的毒素再次爆发,便会致命,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

我又惊又怒:“是谁会这么做呢?”

只见大哥瞧向福妈,福妈说道:“这种毒液提取极为麻烦,离了土便没用,我还没有见人用过,所以极有可能是你大哥玩的时候不小心吞食了含有这种毒液的植物。”

我“哦”了声,端过福妈手中的药碗送到大哥口边:“大哥,你快喝了吧!”

大哥接过碗,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只一抬头便喝光了药。

我接着说道:“我也不要跟你出去逛街了,你好好在家歇着吧!”

大哥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我正欲开口,福妈说:“小姐,公子只要按时服药,是不需要躺在家里的!”说罢便告退了。

待她走远,我方才低低地开口:“大哥,你与福妈是怎么认识的?”

大哥若有所思地说:“就在我娘刚去世的时候吧!”我一惊,不就是在那个时候大哥突然性情大变的吗?

他复又说道:“那些时间我成日里沉浸在丧母之痛中,成日地酗酒,有一日竟然在酒坊门口吐了血。正是她当时把我救了回来,然后又发现我身中奇毒的!”我抓住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心中也痛得无以言喻,这些事情我竟然都不曾知道!那时只是一味地怪他狠心离家出走,连我都不曾告知。

“从那之后,她就一直为我配药去毒。到现在,我已经能记起一些小片断了!”他的神情中有些许欢喜又有些许落寞。这是我认识的大哥吗?他从来便是潇洒风流,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我这才明白,福妈为何有着特殊地地位了。大哥见我许久不说话,紧跟着问道:“怎么了?”我摇头,并未说出心中真正想要说的话:“大哥现在知道病从口入了吧!”他见我竟有心调侃他,神情也是一松。

透过他的背,看见丁飞举正急急地走来,不免有些扫兴:“看来大哥是不能带我出去逛了!”那丁飞举靠近他,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大哥的脸色似有些凝重。他看了看我,便又去吩咐丁飞举什么,丁飞举诧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神情似有不悦。我上前一步,对大哥说:“大哥,我突然觉着有些累,不想去逛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让碧玉带我在家里转转就行了!”

大哥一愣:“碧玉?”我点点头:“是啊,湘云姑娘怕绿竹一个人照应不过来,所以又派了个丫环过来,我想她带路是没有问题的。”

香毒比花美

可是事情出乎我的意料,纵是有碧玉带路,我们仍旧迷了路,碧玉一脸愧色,不知说什么是好。我们不知何时进了一个园子,眼前的这个园子,精致靓丽,可是七拐八弯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出路了,每次都会回到原点。我心下不禁有些惶惶然,而碧玉已经要哭了起来了。

正在我们俳徊无助的时候,一个人闯了进来,见到我们三人时,脸上也无甚表情,只是抱拳一拱,口中说道:“属下来迟,请小姐责罚!”我定神看他,才发现竟是那日韬略堂中站立的护卫,当下对他的身份了然于胸。只是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三人在此?”他仍旧面无表情地说:“公子命属下跟着小姐,但是待属下到水云居时,发现小姐已经不在房中了,在府上也是遍寻不见,料想小姐是被困在这里了!”我点点头,看来此处定是另有文章,复又问道:“你一定知道为何我们如何也出不去这里了?”他说:“这是徐公子设的奇幻阁,是用奇门遁甲之术建造的!”我恍然大悟,莫怪我们怎么也走不出去了。

当下便站了起来,只是坐在低处久了,头有些晕,一个没站稳竟靠在了他身上。绿竹眼急手快扶住了我,我方才站直。再看他,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有些红,不禁有些好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脸更红:“铁心!”我皱皱眉:“铁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他登时舌头打结:“这,这个属下不知!姓名是父母取的。”我笑笑:“那你回家问了父母再来回我吧!”绿竹睁大了双眼瞪着我,不敢相信我竟然说了这样的话。

那铁心也怔在了当地,不过很快回道:“属下遵命!”居然如此的一板一眼。只见他随手挪了一盆花盆,便请我们出去,三两步一转,居然转出了园子。我不禁心中叹道:这徐义廷看似嬉皮笑脸没有正经,却也是个奇才呢。

我忽然来了兴致,对铁心说:“徐公子现在在哪呢?!”铁心也一脸诧异:“徐公子当然是在相府!他是相府大公子!”

我闻言登时愣在了当地,那徐义廷竟然是宰相之子?这真真是我所没有想到的。

铁心又说:“小姐若要再出去,可差人通知属下一声!”说罢掉头便走掉了。

原来我不知道的事情真是不少,就如大哥,他有着武功却深藏不露,虽然他从不在我面前隐藏什么,却也从不在我面前表露什么。甚至,我都不知道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以往的我,靠着记忆就觉得很满足,可现在,我发现我竟对他一无所知。我不知道问,他也不知道说。思及此,心中不由得一阵苦楚。

湖边阵阵秋风吹起,我不禁缩了缩,却也不回避,任由那秋风拂过,将心凉了又凉,直至夕阳西下,在湖面洒下片片金光,凉意更甚,鼻子一酸,便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绿竹赶忙扶了我进门。

自那日吹了风,我便一病不起。一会儿吐,一会儿昏,一会儿烧,身旁人来了走,走了又来,汤药也是喝了吐,吐了喝,一茬又一茬,却是丝毫不见起色。朦胧中大哥一直在我耳旁唤我,我却无力应他。只觉过了许久,才渐渐从迷沼中醒转过来。

一睁眼便看到大哥那深遂的眼神,俊秀的脸上挂满担忧,眼睛也布满血丝。我心一动,指尖便轻触上他的脸,低低呼了一声:“大哥!”他身子微微一震,也握住我的手轻轻地在他的脸上摩搓着。我不知道这一刻他的心中有何感想,但是却觉得如果时间只停留在此时便好了,甚至心底还喜欢这场突如其来的病痛。

他开口说话,声音却十分沙哑:“婳儿!好些了吗?”我略略一笑,牵动着所有的神经都痛了起来。福妈走上前来,柔声说道:“公子,小姐刚刚醒,仍需要休息,你也去歇会儿吧!”说罢看了我一眼。我依言躺了下去,口中说道:“大哥,你听福妈的话!”大哥无奈地点点头,又吩咐了绿竹一番才出去。

我正欲闭上眼睛,却瞅见绿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便命碧玉去厨房煮些甜汤来。碧玉领了命去厨房,绿竹随她走至门口,探头望着,确定她已经离开方才关上房门。

我嗔道:“到底是什么事情搞得你如此神经兮兮?”

绿竹在我卧床前蹲倒,俯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昨日丁公子来之找过大公子一趟之后,傍晚时分竟独自一人来了。他独独吩咐奴婢一人把那檀香灭了。奴婢问是何缘故,他只说此檀香与小姐的药相克。奴婢当时未曾多想便灭了那檀香。今晨小姐就开始好转了,你说奇不奇?”

我也有些诧异,伤风感冒的药原来在家中也时常吃,从未曾与檀香相克过,当下便问道:“莫非你是说这丁公子发现檀香有异?”绿竹瞅了瞅外面,续又说道:“奴婢发现柜子里的香少了一包呢!”

听她说完,脑中似有千头万绪,却又无一有解。绿竹道:“这其中原由恐怕只有丁公子知道,他嘱咐奴婢不要把他来过的事告诉别人!”

我点了点头,当下便和绿竹说:“他必定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自是不愿意打草惊蛇了!

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救了我一命,得好好谢谢人家才行!”

绿竹点头称是,旋即又忧虑起来:“这丁公子说话不甚友善,小姐可别恼他!”

我微微一笑:“你都说了是救命恩人了,我又怎会与他计较这些呢?只是而冷的人未必心不热!”

纸鸢乘风去

虽说病已好了,可是在大哥的强迫下仍是关在房里养了几日,并说水云居离主屋较远,又叫福妈指了两个丫环过来服侍我,一个名秀荷,一个名柳青,那秀荷年长些,瘦瘦高高的,五官倒也清秀,只是脸上略少些了柔和。而那柳青身材适中,永远挂着无心的笑容,眼神明亮清澈,薄薄的嘴唇快人快语。

莫湘晴也来探望我,并带来了些补品吩咐下人炖给我补补身子,却被福妈收了去。本来冷冷清清的屋子一下子也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只是这样子整日闷在屋里终究不是我所喜欢的,心里一直寻思着找个什么乐子。

这日,难得水云居里没有人来探望,安静不少,只听得柳青在外面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不一会儿,绿竹进来说:“今日风倒是大得很!”我一听,登时有了主意,便吩咐她去拿了纸笔来,只轻描淡写,一只蝴蝶便跃然纸上。

柳青此时正好奉了茶水过来,我甜甜一笑:“咱们玩纸鸢吧!”柳青极高兴,扯着我的袖子紧问道:“真的?”我嗔道:“我会骗你?”绿竹拧了她一把,笑着说:“我去命人找些竹片来!”待找来了扎纸鸢用的竹片和绳子以及浆糊和剪刀,我上下拨弄,不一会,一只蝴蝶风筝便诞生了。柳青拍手称赞,惹来绿竹一记白眼:“小姐会的东西可多了!”

吩咐秀荷留在水云居的时候,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都是一般大的女孩儿,谁没有个玩心呢?只是大哥自我病愈后便命水云居内必须有人,他这么说必是有用意的。

柳青领着我们找了块僻静且开阔之处,我们便开始放起纸鸢来。这纸鸢做得虽不是十分考究,但因着此时风向好,却也放得很高。我一边拽着绳子,一边往前跑,终是体力不支,只跑了一段便气喘吁吁,于是将绳子递给她们。绿竹放得还不错,毕竟是跟了我多年的人,也跟着我玩了不少玩意。倒是柳青拿到绳子之后竟有些不知所措,那风筝在空中转了一个圈之后便直直坠了下来,在我们的惊叫声中挂在了一旁的树梢上。

那树虽高,不过树杈开得极多。我行至那树旁二话不说便把裙子捋至腰际打了个结,绿竹倒抽了一口气,跑上前来就要把我的裙子往下拽,边拽边四下看:“小姐这可不行,要是让外人撞见可怎么办!”。

我拍了拍绿竹的手:“没关系!以前在家,我不也经常爬的吗?再说你和柳青都怕高。”于是吩咐柳青去外面看着。

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攀着枝桠往上爬,不一刻,便已靠近那纸鸢。再往前,那枝桠便垂下一分,惊得我不敢再往前去,只得用手去够。

眼看着指尖就要够到,一个声音响起:“下来!”声音刻意压得很低,但是丝毫掩藏不住内里的怒气。我一分心,整个人便从树上跌了下来。失重的瞬间,耳边只听到乎乎风声以及绿竹终于释放出来的尖叫声,心一颤,便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肉体与大地碰撞那惊心动魄的一刻来临!“砰!”的一声,身下软软的,却没有预期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疼。

我诧异地睁开眼睛,这一看,倒把我七魂吓走了三魄。此时我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里,而这男人正是冷面丁飞举!他紧抿着嘴,剑眉紧锁,一脸郁色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