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过去吗!”只见莫湘云脸一红,身体便轻快的移了过去。
我的心似被捧至云端,复又被重重摔下,痛得连脸色都变得煞白。莫湘晴非常热情地抓住我的手,轻笑着说:“如婳妹妹,我看着与你颇投缘,我俩坐一块吧!”说罢便不由分手拉了我一起靠着丁飞举坐下。
我的感觉被生生抽离,食不知味,莫湘晴为我夹了一筷菜,我恍恍惚惚地道了声谢便要往嘴里送,到了嘴里才知道是道辣菜。素知北方喜辣,却没想到口味竟是如此之重,呛得我直流眼泪。莫湘晴忙着给我拍背又递了茶来,我却瞄见她眼中浓浓的笑意。这时,碧玉端了碗东西过来:“小姐,这是您吩咐奴婢去厨房准备的甜汤,小姐尝尝可对口?”我接了过来却未品尝,只是放在了桌上。
莫湘云开口道:“原来妹妹喜爱甜食,晴儿,你真是胡乱来!”听着是责备的话却没有丝毫责难的意味。
莫湘晴甜甜地笑道:“是啊,如婳妹妹,这京城你怕是住得不习惯吧?”
我一怔,正待回答,却对上大哥的眼神,是否我看错了,我分明瞧见眼神中一丝怜惜闪过,心下不禁有些暖意。
大哥一口喝了杯中的酒,才缓缓说道:“今日我已与莫伯父订下日子,下月初八便迎娶湘云进门!”
柳暗又花明
我早已从他口中得知此事,心中已是做好了准备的,可是这下听他提起,眼前仍是暗了一下。
徐义廷正在喝酒,听到此话,一口酒“噗”地一声便喷了出来,他瞪着大哥:“你说什么?”倒是那丁飞举,闻言只是看了看我,并未有其他的反应。
莫湘云一张粉脸通红,娇羞万分,头垂了下去。
莫湘晴剜了徐义廷一眼:“你眼睛瞪那么大做什么?这不是已经定好的事情么?”复又向丁飞举投去一眼,声音竟柔了许多:“我姐姐为了仲珩哥哥都等了这么些年,年纪也不小了!”
大哥又一杯酒下肚,方才说道:“你们只管等到下月初八来喝大哥的喜酒好了!”说罢仍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酒。
“再说吧!”徐义廷一口喝掉杯中酒便借故有事走了。
丁飞举这才出声:“恭喜大哥得佳偶!”说罢便也将一杯酒一口便干了,莫湘晴也敬了大哥与莫湘云。
我干坐在那里,丁飞举走到我身边坐下,给我斟了杯酒:“如婳姑娘,你也敬你大哥一杯吧!”我向来不会喝酒,他却将酒杯直直的递到我手中,不容我置疑。
我只得接过酒杯站起来,朝着大哥坐的方向说道:“祝愿大哥大嫂百年好合!”眼睛却不愿去看他。
丁飞举扑哧一笑,在我耳边低低的说道:“还没到拜堂那一天呢,你就祝他们百年好合了?”
我仍是愣愣地举起酒杯便喝了下去,似是把心中的苦都成当了这酒来喝。耳边传来一阵声响,酒杯便被人夺了去。只觉一股热气自喉咙窜过,涌入肚中,登时大咳起来。丁飞举拍着我的背,在我耳边轻声说道:“不会喝酒就慢慢喝!怎么也学起别人一饮而尽了?”语气中尽是揶喻。
我抬起头来,发现大哥赫然便站在我的面前,脸色难看至极,而我的酒杯此刻已在他的手中,原来刚才压杯子的人竟是他。是心疼我喝酒吗?他还会心疼我么?我竟似有些醉了,眼中不知是因着醉意而朦胧还是有泪水涌上。他看了看手中已空空如也的酒杯复又看了看我,一言不发。我倔强地望着他,渐渐的头昏目眩,眼前一会两个人,一会三个人,心头烦闷。
丁飞举若有所思地看着默默对峙的大哥和我,良久,才出了一声:“如婳姑娘不胜酒力,我送她回去吧!”
“不用!”
“不用!”
我与大哥竟然同时出声,一屋子人全都诧异地望着我们。
我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道:“丁公子多虑了,这点路程我还是可以的。再者说了——”我指了指站在一旁的碧玉和秀荷,“我不是还有两个丫头陪着的么?”其实我是顾虑着我的屋子里还有个祝无佳,若是被他撞见又该如何解释呢?
丁飞举问:“大哥也是这意思么?”
是啊,我仰脸望他,他又是何意呢?
大哥的眼神不怒而威,只看了一眼丁飞举:“婳儿自有我会送她回去,你替我陪着湘云她们即可!”又吩咐碧玉秀荷:“你两个去厨房要些醒酒汤送到小姐房里!”说罢不由分说便扶了我往外走。
我艰难地挣着:“大哥,真的不用!有丫头们就可以了!”
他竟置若罔闻,仍是拉着我往外走,只是这下子力道更大,我吓得噤了声,只得由着他拉着。一路上他都不说话,我看着他的脸,竟想起那日的吻,不由得心荡神怡。
越靠近水云居,我的心就越忐忑不安。远远的便见柳青迎了上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初见这丫头便觉得她聪明伶俐又识得大体,再者又是大哥授意福妈选派过来的,是以许多事情都放心的交由她来做。
当即便暗暗的给她使了个眼色,又向大哥说道:“刚才喝了酒,现在觉得浑身都热,想在这外边吹下风!”不容他反驳便吩咐柳青:“你去问绿竹要那日大公子遗落的衣服,顺便告诉绿竹我和大公子在亭子里歇一会,让她先歇下罢!”柳青心领神会,道了声“是”便回去了。
挣开一直直牢牢抓住的手,莲步轻移便向那亭子走去,只听身后人轻轻叹了一口气,也举步跟了上来。
不一会,柳青拿了衣服过来交给大哥,他拿过来复又披在我身上,我欲拒绝却被他用力按住,竟是丝毫不得动弹,心中觉得委屈,便哭了起来。
他皱眉说道:“你哭什么?”
“问我作甚?你们都来欺负我!”越想越气苦,竟伏在石案上大哭起来。
许久,一只大后将我轻轻从石案上拖起:“这石案上凉,你若是又着了凉怎么办?”
我将那手打开:“要你管!反正我也不是你的亲妹子!明日一早,我便打包行李远远的离开你!”
他眼中一寒:“你要去哪里?回你自己家么?”
我边哭边说:“我明日便去找我爹娘的旧宅,不用你理会!”
“你说什么?什么你爹娘的旧宅?”他一把扭过我的肩膀,沉声问道。
“我气糊涂了!我爹爹是被满门抄斩的,少不得家产充公的,哪还有什么旧宅呀!”我越哭声越大:“不过那也不要你管,离了你们孟家我就不能活了么?”
“婳儿!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什么满门抄斩,家产充公?你到底是在说什么?”大哥一连串的问号铺天盖地而来,我一下竟忘了哭泣。
脸上犹挂着泪珠,口中仍问道:“你不是什么都知道了么?怎会不知我亲爹被满门抄斩之事?”想着白日里他如此急着与我划清界线的模样,禁不住又哭了起来。
冷不妨便被大哥紧紧抱住,挣也挣不脱:“原来你说早知道是指这个!”看见我抬头疑惑地望向他,复又道:“只是——我也记不太全,你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吧!”
于是我又将娘亲留信一事原原本本地说与他听,只是略去娘亲再三交待一节。他笑道:“我与婳儿果然不是亲兄妹呢!”说着又将脸贴在我的脸上,惊呼:“怎么这么凉!”我想许是方才满脸泪水,脸上的暖气俱已被风吹光的缘故。
我一推他:“前一刻你不还是气恼得很吗?怎么这下子又好了?”
他又抱住我道:“我是气恼,可也是有理由的,气恼你为何不早与我说明!”说着又用头使劲地顶我的头。
我狠狠瞪他一眼:“那又有何关系?难道你便不认我这个妹子了?”
他仍旧在笑,只是笑容变得更加迷离:“当然有关系,我本来便不想认你这个妹子了!”我惊呼着抡起粉拳便欲捶他,却被他紧紧握住,他的脸靠得更近,只一眼,便陷进他那无尽温柔的双眸中:“我要你做我的娘子!”
拨得迷雾
我心头一震,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于是又别开了脸。耳边传来他呵呵的笑,我不禁恼道:“你都要和别人成亲了,还说这话!”
他定定地看着我:“你认为我是在开玩笑么?”
“难道不是?”我玩弄着缠在手指上的秀发,努力压着似要跳出来的心,平和地说着,“你未过门的妻子此刻还在等着你呢!我可没忘,刚才已是敬了酒的,大哥想赖了不成?”
“婳儿!”他站了起来往亭外走了几步复又回头对我说道:“别人都不重要,我想留住的——只有你而已!”眼瞅着碧玉端了个托盘走了过来,定是端了醒酒汤过来了,他又接着说道:“喝点醒酒汤,明儿起来会舒服些!”走罢便走了。
我怔在了那里,讷讷地说不出话来。碧玉进得亭子,笑道:“小姐快喝了吧!奴婢见小姐不在房里,怕醒酒汤凉了不好喝就送过来了!”
待喝过汤她又问道:“今日莫家小姐来的时候,带了好些月饼过来,说是从广月楼订的,广月楼的月饼味道可好了!要不我去厨房拿来给您垫垫肚子?”
我摇摇头并未说话。见我不介意,碧玉话便出来了:“方才见小姐一口气把酒喝掉,奴婢着实吓了一大跳,这不喝酒的人喝起酒来可是比毒药还难喝呢!小姐也一定是为公子高兴吧?毕竟莫家大小姐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她是莫家山庄的大小姐,以后整个莫家山庄都是由她接管的,单单是莫家山庄这张王牌便让她高出旁人一大截了!”
“莫家山庄有这么厉害?”
“是啊,莫家几代经商,到莫老爷这里已是富可敌国,莫家的二爷是朝廷镇边大将军,莫小姐的姑姑又是宫里正得宠的颐贵妃!”她继续说道:“颐贵妃本想着把莫大小姐指给当今的二皇子的,只是莫大小姐一心要嫁给公子,而且莫老爷也对公子青睐有加,这才作罢。”
原来是这样!我暗暗叹息,到底是富贵逼人哪!对大哥,心下竟莫名的有了些心灰意冷,难道他也是那般趋炎附势之人么?碧玉见我许久没说话,便又自己说道:“莫大小姐虽说对下人们苛刻些,但对公子可真是情深意重!只是公子若即若离的,也难怪莫大小姐老是拿我们下人撒气。”
我浅浅一笑,不露声色:“碧玉,你一才进府的丫头,知道的可不少呀!”手便扶上了石案,欲要站起。
她没想到我如此一问,慌里慌张地道:“奴婢知道的也不多,都是道听途说的!”端着托盘的手微微地发颤。
我微笑不语,只是伸手掩面斯斯文文地打了一个哈欠,露出无限倦意:“困了,回吧!”管她有心无心,或是不得已而为之,眼下我是无暇顾及的!
回到屋里,绿竹和柳青俱都候着,我把绿竹喊进了里屋,问道:“他人呢?”绿竹回道:“走了!”我点点头,也没有再问什么,只是说:“睡吧!”
心里乱糟糟的,本是一夜无眠,好在赖着酒劲不多时便沉沉睡去了。
早上起来的时候,便没见着碧玉,只绿竹来伺候更衣,柳青忙着整理床铺,秀荷则端了早餐过来。只糊乱的扒了几口便命秀荷去请铁心过来,绿竹问道:“小姐想出去走走么?”
我点点头,找了件素雅些的衣裳,稍稍将口红抹去了一些,柳青在一旁笑着说:“小姐纵是不施脂粉,亦是明艳动人,若想在这京城的大街上不引人注目,岂是素面朝天便能抵消的?”
我一笑,问道:“这么说来,我还不能上街了?”绿竹插道:“我听说好些官家小姐平日里私下出门都是女扮男装的!”我嗔道:“我可没这个习惯,也从没备过男子衣裳啊!”
柳青看了一眼绿竹,神色古怪:“小姐国色天姿,纵是男装打扮也不会失色半分的,别的弄巧成拙了!”我打趣道:“是啊,万一被哪个官家小姐看中了非强拉去可怎么办?”
不一会,门外便响起铁心的声音:“小姐召属下来有何吩咐?”
我说:“柳青今日随我一道吧!”绿竹愣住:“小姐,不带奴婢去么?”我白了她一眼:“带你出去,你认得哪跟哪吗?”
昨晚让柳青悄悄地回去看个究竟,那自称是我表兄之人到底是何人。奈何之后一直没有独处的机会,便也无法向她询问分毫,单是看她一副欲言又止模样,我便知道了几分。是以借着上街的名带她出去,寻个是机再细细问来,也省得隔墙有耳。
绿竹讪讪道:“我怕别人伺候着小姐不习惯!”
我笑着不带丝毫怒气:“没事,就是逛逛,你忙你的吧!”临出门的时候,我瞧见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异色。
出了门便见铁心毕恭毕敬地候着,见到我便问:“小姐出门的事禀过公子了么?”我微微有些诧异:“还需要知会他么?”语刚出口便见铁心脸色微变。
柳青扑哧一笑:“公子是太过宝贝小姐了,从没见过这般疼爱自己妹妹的兄长呢!”
我皱眉道:“马上是中秋了,婚期也近了,大哥哪有时间紧张我呢?我们逛逛便回罢不需要去通知他,要是有什么事便说是我说的!”语气不容置疑,他二人便也住口不提。于是一行三人便出了门,因有铁心带着,守门的仆人也并未多问什么。
京城的街行人如织热闹非凡,商铺林立彰显繁华气象,临近中秋,街上好多卖月饼的铺子,也是许多布衣百姓围着,其他的摊子反而清淡些。偶尔会有官轿飞奔而过,官府随从“回避”之声不绝于耳。
我手指着前边一片掩映在苍松古木之中的殿宇问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