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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那是何人府第?好不气派!”铁心看了一眼回道:“那便是宰相府了!”

正说话间,只见一白衣男子自那府中出来,细一瞅,竟然是徐义廷,我正待出声呼唤,他却已经瞧见了我们。只见他侧身向随同一至的随从交待了几句,便向我们几人飞奔而来,脸上没有丝毫不快神色。

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他盯着我问道:“到底哪位是小姐哪位是丫环呢?看这衣着打扮可不像是我大哥的宝贝妹子啊,不过哪家的丫环居然生得如此天香国艳,群芳难逐呢!”

我低头看看我与柳青,掩面一笑,今日柳青似是特意打扮了一番,柳叶眉挑得很细,薄薄的唇上抿上了桃红色,且还抹了腮红,穿了一件白底桃花衣裳,衬得是人比花娇,才出门的时候便已被我笑了一番,偏那徐义廷又是油嘴滑舌,把柳青惹得是满面腓红。

徐义廷又说:“婳儿妹妹今日怎么得空出来了?”他仍是喊我婳儿妹妹,听着也是心里一暖。

我回道:“想着透透气,便出来了!”

他指了指前边:“既然到了家门口,何不进去坐坐?”说着便要来拉我的手。

我笑着一摆手:“都说了要出来透气了,你家是无论如何去不得的!再说——”我抬起纤纤玉手缓缓地朝他家门口的随从一指:“你不是有事要去办么?”

他看了看我手指处,复又道:“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早被我打发了!”眼睛一转:“既然是要出来透透气的,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保准透气!”

“你先说了是什么地方嘛!”被他拖着疾速走了几步,我便已气喘吁吁。

“去了便知!”他仍是如此,一副小孩儿心态。

红楼惊梦

“你不说我便不去!”我也使上了性子,生生地止了自己的脚步,只是他仍在往前拉,一个没收住我便跌倒了在地上,模样甚是狼狈。

他回头看我,便不可置信般捧腹狂笑,丝毫不顾相府尊严。柳青忙上前拉了我起来,小心地替我拍去身上的尘土。而路两旁的行人也俱都望向了这里,看热闹的人也有,抱以同情心的也有。我瞪着那始作俑者,而他仍不自觉的放声大笑,见我柳眉高挑,便又啧啧奇道:“怎么在大哥面前就一副文弱弱娴淑模样,在我面前却堪比河东狮呢!”

本欲开口反击,怎奈一旁围观者越来越多,原来这京城好事之徒也大有人在,我只得悻悻道:“依了你了,快些走吧!”

他便一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模样,领了我们往来时的路走。一路上,想跟他说些昨晚的事,可每次话到嘴边便又生生咽了回去。昨晚他可能有些激动,想必过后也会有悔意,毕竟大哥娶妻再正常不过了。我若再这么问他似乎有些太唐突了。

不多时便来到一大红门楼前,那楼高五丈,周身俱以大红的缕空木雕装饰,门楼上赫然几个镏金大字“醉金坊”。门庭若市,车水马龙,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不时的和进进出出的客人们打情骂俏,声音甜得似要渗出蜜来。我脸一红,正恼着徐义廷怎的将我带到这种烟花之地,柳青已是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我:“徐公子,你怎么带我们小姐进去这种地方呢?要是叫我家公子知晓了,不扒了我和铁心的皮才怪!你可莫要害我们!”

徐义廷翻了她一眼,十足无辜模样:“怎么会呢?大哥他自己也是这里的常客!怎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心莫名的一揪,不禁想起大哥回乡时也曾去过春香楼。瞥了铁心一眼,只见他黑着个脸,脸色已是难看至极:“徐公子,我,我家公子来这可是为了生意上的事,并未曾有过什么不堪之事!”他急着为主辩护,竟有些口吃起来。

我这才略略有了个眉目,想必这徐义廷仍是为昨晚大哥所说成亲一事着恼,是以故意带着我到醉金坊来胡闹一把给大哥看的!我笑了笑,一翻腕便挣开了柳青的手:“你个小丫头片子胆子竟翻了天了,也敢训起相府大公子?”说罢便对徐义廷说:“徐大哥,我们莫要理会他们!”心里竟有些赌气的感觉,柳青和铁心相互对视一眼,便也犹犹豫豫地跟在我们身后,唯恐我俩把他们给落下了。

门口几个风尘女子俱都以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看到徐义廷时,一个个便使出浑身解数,换上了满脸的媚笑,用那勾魂的声音喊道:“哟,徐大公子来了!”一看便知他是这里的常客。因近在跟前,便看见脸上一堆厚厚的脂粉随着笑容的堆立刻现出一条条沟渠。见我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气,徐义廷便俯耳过来:“这些在门口接客的皆是些庸脂俗粉,里面的才是正主儿呢!”他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让我竟摸不清他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很快便有个形容琐猥的汉子跑了过来,口中喊道:“徐公子今儿是来看金镶碧姑娘表演的么?快请到凤舞楼雅座!”待看到我时,愣了一愣,不自觉地便伸了手过来拦住:“这位姑娘是——”徐义廷喝道:“公子我今儿带个人过来瞧瞧热闹不成么!”声音威严而有魄力,竟不像是我认识的徐义廷了。

那汉子便不再多语,当下领着我们穿过前堂进了他所说的凤舞楼,上了楼上一侧的包厢里坐下。这包厢设置极为讲究,三面皆是厚重的屏风,唯有正面以护栏拦起,上悬一竹帘。我们坐下时,一旁便有侍者上来将帘子挑起,人坐在里面不用起身便可将楼下台上看得一清二楚。接着便有莺莺燕燕穿梭来往,果然如徐义廷所说较之门口那些竟出色甚多,也可能是年轻些,脂粉也略施得薄些,给人一清新感觉,不若方才那些俗不可耐。不一刻,各色精致的瓜果点心已摆满了一桌。

这些端茶递水的女子穿着也是极为暴露,徐义廷似看惯了也并不在意,倒是铁心左也不是右也不是,竟不知将眼睛放在何处,整个人紧崩着如一张未拉满的弦。柳青傍在我边上站着,本来极度排斥的她现下却一副饶有兴趣模样,瞪大了双眼四下张望,意兴趣然,只是偶尔碰上红楼女子玩味的眼神才会露出羞色。

这酸香坊看来生意极好,此时一楼台下已然座无虚席,环顾二楼包厢,仅有一两间帘子是垂下的,显是无人落座,其余各间帘子俱已挑起,人声鼎沸,环飞燕瘦,飘红飞绿,把这二层小楼装点的姹紫姻红,空前繁华。

“这凤舞楼是醉金坊内专门展示才艺表演的地方,倒也显得出淤泥而不染,是以吸引了众多文人商贾前来,连宫中的人都经常来观赏!”徐义廷向我介绍道。

我不以为然:“世人皆好趋炎攀比,宫中之人又岂能免俗?只是这满堂之人又有几个知音者呢?”说得徐义廷一震,半晌没了声音。我好奇地向他投去一眼,却见他脸色发白,嘴唇也紧紧抿着不发一语。他平日素喜与我斗嘴,现在却一反常态,倒不由得叫我暗暗称奇。

正寻思着,底下传来几声清脆的巴掌声。徐义廷沉声说道:“大抵是表演要开始了!”我向下张望,只瞧见台上站立了一位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她向四下皆福了福,然后便朝二楼望来,想是这二楼包厢里落坐的皆是达官贵人,是以她一一行了礼,看到我们的时候,她微微露出异样神色,但也是稍纵即逝,最后目光落在了我们这边居中的那间包厢,却不知里面坐的到底是何人,但必定是非富即贵,甚至在这妇人心中比相府公子还要金贵几分。

“她便是这凤舞楼内管事的秋娘,据说年轻的时候在京城之内可是最红的姑娘。只是今年欢笑复明年,秋月春风等闲度,这岁月岂是可以随意玩弄的?”他的语气中略略有些落寞,不由得令我心中一惊:“这邵华易逝本就是正常事,只是为何独独在她身上你便如此感怀呢?”

闻我此言,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这不也是这里每一个女子的命运写照吗?”难不成他是为了这里的某个女子而痛苦吗?这个念头一涌上来,我便慌忙将它挥去,想他堂堂相府大公子怎么会倾情于风月女子呢?于理不容,于礼不容!

便微微一叹气,他说的可不就是实情么,竟不自觉地出言安慰他:“若是遇上好人便从此飞上枝头变凤凰也说不定!”他的眼神更加的深邃看不真切。

此刻那台下的秋娘出声了,虽说不再年轻,可那嗓音却仍是十分的响脆清亮,听在耳里便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说不出的娇柔妩媚:“今儿各位官人得闲过来,我秋娘真是万分感谢!金镶碧登台不久便得各位官人如此捧场实是她的福气呀!”

底下一阵哗声,许是那些已等不及要一瞻这金镶碧风采之人。那秋娘倒也是十分识趣之人,只见她微笑着向台下致意,并抬高了声音充满激情:“我儿出来吧!”霎时乐鼓声声,丝竹绕耳,底下的人俱都引颈热盼。不一时,台后便袅袅娜娜地步出一红衣女子,浓妆艳抹却仍不失为国色天香,她双手背后,只以香肩左右摇摆,如微风细柳,台下喝采之声不绝于耳。

她见收效甚好,背在身后双手便缓缓张开,突然乐声一变,只见她一个凌厉的转身,手中之物便暴露在众人眼中,我定晴一看,便如一响雷劈在了当头,她手中赫然持着一把长剑,黄色的剑穗长余一米。我脑海中一片空白,大哥的话便在耳边响起:“她那日去春香楼,见了一名叫桃丝的女子。这桃丝是春香楼里数一数二的头牌,擅长剑舞。昨晚去一探究竟,发现她舞的是单剑,单是那剑穗便长达一米”!

思及此,握着茶杯的手已开始颤抖,碰着桌面发出轻微的响动。徐义廷侧目:“婳儿妹妹这是怎么了?”我默不作声,只是紧紧地盯着那金镶碧细瞅,只是浓妆艳抹之下竟看不出有何相似之处。只是容貌可变,但那眼神无论如何是做不了假的!不禁心头大震,四周之人皆不在我眼中,只感觉这凤舞楼中只余下我与她!

“你可是瞧着她眼熟?”一旁的徐义廷猛地出声。

我一惊,手一抖,手中的茶杯便摔了下来,伴着柳青的惊呼声,徐义廷身形微动,待我醒过神来,那茶杯已然在他手中。幸而众人皆被那金镶碧的剑舞吸引,这边的骚动竟无人顾及。

我有些心虚的望着徐义廷,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难道这金镶碧竟有如此魅力,连我们的婳儿妹妹都为之失神?”

我讷讷一笑:“徐大哥何出此言?只是这台上女子让我想起一人!”

他那满溢笑容的脸越贴越近,直近到都能感受到他的气息,我正欲向后躲避,他不期然的冒出一句:“你是指桃丝吧?”

惊鸿一瞥

我神色一顿,扭头望他,吃惊程度不亚于方才见到金镶碧出剑之时:“你是如何知道桃丝这个名字?”这桃丝再出名也没到这种程度吧?连京城的相府大公子都知道!

他露出一丝得意之色,边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盖边用他一贯油油的腔调说道:“这有何难?我掐指一算便全部都知晓了!”说罢还朝我挤了个眼。

我略一沉思,桃丝一名我是先听大哥提起,而后又听绿竹说的。当然不可能是绿竹告诉他的,想来只有大哥了,便淡定地笑道:“你莫要在我面前装神弄鬼,虽说我挺佩服你把个小园子搞得这么玄乎,可不代表你就能唬得住我!快些说吧!定是大哥告诉你的吧?”

他的脸上露出些许失望:“婳儿妹妹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呢?”抚着胸口,一副伤心模样。

我有些哭笑不得,便没回答他,只是扭头向站在一旁的柳青问道:“昨夜让你回转可曾瞧见些什么?”

柳青看了看我,嘴巴微张,却又瞄了一眼徐义廷和铁心,登时脸涨得通红,口中也支支吾吾道:“奴婢……”

“但说无妨!”

“那个,那个——”她仍是支支吾吾。

瞧她一脸尴尬模样,我心中便已明白了七七八八。虽说早已猜到,可当从她眼神中被证实时,我犹自痛了一痛。

徐义廷闹不明白我俩在打什么哑迹,急道:“你们俩人在交头接耳些什么?何不当着我和铁心的面说个明白!”

我莞尔一笑,回了他一记:“你不是道自己能掐会算吗?又何必来问我?”

说罢端起茶杯,悠然自得地低头呡了一口,那茶入口微苦,之后甘甜,最后留有一丝清香,微微冲淡了内心那一丝苦涩。再一抬头,便对上了他探究的目光,于是白了他一眼:“是你刻意隐瞒在先,又胡言哄骗在后,这可怨不得我!”

台下又是掌声如雷,引得我二人皆分心去看,却原来是那金镶碧一个漂亮的腾空,伴着长剑在半空中划出漂亮的弧度落下,红霞飘飘,直看的人不禁叹为观止。我想着,这般柔软的身姿,足以让女人妒忌男人颠倒!

“若是我告诉你,台下献舞之人并非女子,你信还是不信?”收回目光,我将茶杯还置回方桌上,用只能被他听到的声音说道。

如我所愿,他瞬时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是说——”只见脸上一贯的戏谑表情已然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严肃。他看了一眼金镶碧又看看我,随即刻意压低了嗓门:“你是说她是男子所扮?”

我笑而不语,徐义廷立刻会意,命铁心和柳青去楼下大堂好好看看人家这舞。他二人而有难色,见我不出声便依言退了下去。

他俩一离开,徐义廷便若有所思道:“难怪大哥命我去查这桃丝的来历时,任凭我如何查也毫无收获,想不到她竟然是个男子所扮!我从未想过这一层,又如何查到!婳儿妹妹,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