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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他嗯了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重重的哼了一声:“莫不是你有意隐瞒?”此时,他的额上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不期然的暴露出他的心事。

远处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步声,铁心和安久俱都恭恭敬敬的行了礼:“属下见过公子!”大哥低沉的“嗯”了一声便算作回应了,紧接着便听到一连串银铃般天籁之音:“方才听门口的人说婳儿妹妹来了,我还不信呢!没想到是真的!妹妹,怎么连我们的喜酒也不来喝呢?”语音未落,一阵浓香带着阵阵秋风已扑鼻而来。

我转过身去,浅浅一福,柔声说道:“见过大哥,大嫂!”微抬起头瞄了一眼大哥,他目光如炬,若有所思的望着我却并未出声。

“咯咯咯!”莫湘云掩面而笑,“妹妹这般多礼倒显得生疏了!还没吃晚饭吧?”说罢,已牵了我的手,状态极为亲昵,“我让厨房多烧几个妹妹爱吃的菜,今晚就不要回去了吧!”

我淡淡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的将手抽了回来,她也不以为然,仍是笑呵呵的。

“我有话要和婳儿讲!”大哥冷冷地开了口,听不出内中的喜与怒。

莫湘云怔愣了一下,我顺口道:“正好,我也有事要找大哥呢!”

莫湘云轻轻笑了起来:“瞧你们兄妹两人,怎么都像是吃了火药似的!”边说边撞了大哥一下,俨然提醒丈夫别犯错的模样,看得我心中一酸,涩涩的感觉便如一粒石子轻轻投进一潭湖水中一般,一圈圈的泛开。

大哥轻轻的嗯了一声,便拉了我的手一直朝他的房间方向走。行至半道,我一把甩开,使性子道:“我不去!”

“为什么?”他皱着眉头问道。

“去做什么?参观你的新房吗?”连他们拜天地的场面我都没勇气看,更别说是新房了!这几日闲在房里,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二人相拥相抱的场景,我拼命告诉自己那是对的,可是心中涌起的却是满满的恨意!我曾以为,只要有他的爱就足够了,可现在我发现,我的爱竟然会变得如此霸道,恨不能在他身上烙上烙印,他的生命中只能有我!这样的自己,让我感到害怕!尤其现在,对于自己曾深信的那份爱也起了疑惑,更让我徘徊于恐惧的边缘!

他瞪了我一会,才不耐烦的低吼了一声:“那不是新房!”

“呃,那新房——”我的疑问刚冒出来便被自己压了下去,我何苦对他的新房感兴趣?

宸曦居,果然和以往一样,丝毫不见新婚的喜气,看来果如大哥所说,这里并未用做新房,那新房?我猛然忆起丁飞举的话,涩涩地开了口:“新房是设在了水云居?”

大哥微微一震,透过指间传递到我的心中,不待他开口,我已然明了。

“为何帮助那人?你明知道他心怀不轨!”大哥突然开口。

我这才明白他为何一见我就怒气冲冲,原来是为了这事,当下便道:“他对我并无恶意!”

“你——”大哥被我的话噎了一下,半晌才叹了一口气,“婳儿,你越来越任性了!”

面对他的指责,登时眼眶便红了,我吸着鼻子道:“我本来便是如此,倒是大哥,越来越叫我看不明白了!”

“你说什么?”

“安久!”我大声叫了一声,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我续又说道:“为什么,安久都回来很长时间了,你难道会不知道吗?就算是莫湘云要他刻意隐瞒,依你的能力想知道些什么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为何——”

“别说了!”大哥喝道,“安久此为本来便是我的授意!”

血液瞬间在身体内停止流动,甚至连自己心跳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有一刹那,我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差迟:“你说什么?”

“我早已知晓他们失踪一事,是我让安久不要现身,为的是不影响婚期!”他言简意赅,却说出了一个我想都不曾想过的事实。

“你——”我抿了抿嘴唇,“就那么期待和她成亲吗?”

“婳儿!”他有些气恼。

或许是我错了,或许我应该相信他,可是这话,现在我却说不出来。怒睁的双眼渐渐被泪水蒙住,在眼泪掉落的前一刻,我扭头跑了出去,耳边传来大哥的呼唤声:“婳儿!”

我在大街上一直跑,不知道穿了几条巷子,直至自己已经身疲力尽,才任由身体缓缓的瘫在了地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已来到一处僻静之地,眼前一大片的竹林,竹林小径,蜿蜒曲折、幽静迷离,偶尔几声不知名的小鸟传来嘁嘁啾啾的鸣叫,更衬托了天的静、竹的幽。

竹林的彼端,一间小小的竹篱茅舍中,一缕昏黄的灯光从竹窗里斜漏出来。竹窗下,竟然坐着一人,在幽暗的林中看不真切。

那人攸地抬头,见到我时吓了一跳,哑着声音语无伦次的叫道:“你来做什么?你是什么人?”

我并未回答,只是细细的打量着眼前这名女子。她长发凌乱的披在肩上,身上衣衫褴褛,眼神中透着毫无焦距的茫然,似乎在神游太虚。

下一刻,我的双肩已被她紧紧抓住:“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等到你了!”我忙使劲挣开,她倒也不在意,转身向竹林走去,口中喃喃自语:“你看,她回来了,我就说她会回来的吧!”一阵轻笑过后,她复又说道:“这竹林你可喜欢?是我种的。现在林子越来越大了,你看,这边是你喜欢的罗汉竹,这边是我们巴蜀才有的桃丝竹,这边是浙杭的金镶碧,这边是……”我听着暗暗惊心,忙打断她问道:“婆婆,你方才说这些竹子叫什么名字?”

她回头瞪了我一眼,目露凶光:“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成天里只晓得看你的花,看花能把男人看来?”

看来她疯疯颠颠的,也问不出些什么来。不过方才我听的真切,那些竹子有叫桃丝竹,有叫金镶碧的,不正是步无佳男扮女装时的化名吗?我的眼泪再度落下,原来他果然是真心的。

只是可怜之人亦有可恨之处,爹与二娘他们必是落入他的手中,想起年幼的仲杰与如峥,我的泪便止不住,心中的火苗也一蹿而起,将我最后的一丝理智燃烧怠尽……

珠胎

依着记忆找寻来时的路,待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晚膳时间。远远的便望见柳青几人在门口翘首以待,神色十分焦急,见到我的时候俱都松了一口气,急忙迎了上来。

柳青带着哭腔说道:“小姐跑以哪里去了?把奴婢们都急死了!”

秀荷抿嘴一笑:“小姐再不回来,铁心可要被柳青骂死了!”

我浅浅一笑不作回答,只是问道:“绿竹人呢?”

“她——”柳青看了我一眼,说道:“她整个人还未恢复过来呢!小姐走后,她老是问东问西的!”

我冷笑一声,径直朝院子里冲去,柳青和秀荷急急的跟在后面。

“绿竹快出来,小姐回来了!”柳青见我脸色不佳,忙高声喊了起来。

话音刚落,便见绿竹自她自己的房中冲了出来,见到我,一脸欢喜的表情。

我走上前,不待她反应,便一个巴掌打了下去,打在她的脸上,我的手、心登时也生疼生疼的,耳边传来柳青与秀荷的惊呼声以及绿竹猝不及防的呼声。

我冷冷地道:“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小姐!”她捂着微微发红的脸,满目幽怨地望着我,“奴婢不知!”

“说!”我厉声喝道,“他到底对我家人做了些什么?”

她一脸的茫然与不解,嗫嗫地说:“奴婢不明白小姐何出此言?”

“你会不明白?”我哼了一声,“他对你一番真心,什么此心向竹终不悔,什么桃丝,金镶碧,此情足可感动天地!他做了什么,你岂会不知?”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惶然道:“奴婢敢对天发誓,他绝对没有做过任何伤害老爷他们的事情!他本来是打算待找到宝藏之后再动手的,只是出师未捷,他宝藏尚未得手,怎么会去打草惊蛇呢?”

宝藏宝藏!都是这害人的宝藏!一股血冲上了脑子,心中的恨意便脱口而出道:“你的步无佳就这么死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什么!”半俯在地上的绿竹猛地仰起头,直直的望着我,问道,“小姐方才说谁死了?”

听到她语气中的冰冷时,理智似乎才回到我的脑中,我半张着嘴,愣愣地望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些神情传到绿竹眼里,无疑是肯定的答复!

她叹了一口气,脸上复又出现那种没有生气的表情,喃喃道:“原来他竟是死了!难怪早晨进小姐房间时,我闻得一股血腥之气,想必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吧?小姐差我去买丝线,想必是刻意支开我吧?”

她的语气极为平静,透不出一丝的悲哀,我木然的点点头。见状,她猛地自地上起来,低低的呼了一声:“等等我,我来了!”说罢,不待我们反映过来,便一头撞向一旁的石案,血,片刻之间便染红了她的脸,衣裳,也生生的刺痛了我的眼。

不及思考,便疾步向前,用手捂住她额头上的伤口,想止住那涓涓涌出的鲜血,却是徒劳。我大声的喊起来:“快,快去找大夫!”

柳青忙不迭的跑出去找大夫,秀荷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在门边刮了片刻,便掬着手过来了,颤声道:“小姐,快让奴婢用土灰洒在伤口上!”不等我回答,她便将手中的土灰洒在伤口上,我哭泣道:“这是做什么?”

秀荷又跑去刮门灰,边刮边大声说:“小姐莫慌,这是我们乡下的土方子,很有效的!”经她这么一说,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果然,绿竹额头上的伤口血流速度开始慢了下来。我欣喜若狂:“秀荷,果然很管用!快!快多刮些来!”

秀荷连忙又将手中的土灰均匀的洒在绿竹的额头上,很快,土灰在伤口上和着鲜红血液形成了硬壳,我二人均吁了一口气,血总算是止住了。

我托着绿竹的头一动不敢动,生怕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又再次喷涌而出。不一刻,绿竹领着名大夫跑了进来。大夫立即为绿竹清理了伤口,又仔细的包扎起来,才合力将绿竹抬到了床上。大夫又检察了一番,后开了些药交给我。

我急急地问道:“大夫,她怎么样了?”

那大夫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所幸你们止血及时,伤口已无大碍,这几日须防她发烧便可!只是——”

“大夫,有什么您尽管说!”看出大夫欲言有止,我开口道。

“只是,她情绪波动太大,恐对腹中胎儿有影响,须得平心静气,方能保住啊!我再开些安胎的药,让她好生服用!”

我们均愣在了当地,我轻轻的问道:“大夫,她怀孕了么?”

“正是!据老夫观察她的脉像,已有月余了!”

我望着床上那个已然平静的女子,我在心中问道,这究意是怎样的孽缘?

朦胧间,听得柳青在说话:“你可醒了,这几日来,小姐衣不解带,寝食俱废的寸步不离,我看了都心疼!好在你终于醒了!快将这汤药喝下去吧!”

我想起来,却浑身无力,猛地听到一声瓦碎声音,紧接着是柳青惊呼:“你,你干什么?你仍是想不开吗?”竟将我惊得坐了起来,睁开绵然的双眼,绿竹竟拿了碎碗片朝自己颈间割去。我怒从中来,陡然喝了一声:“肚子里的孩子不想要了吗?”

倾刻间,屋子里静了下来,她的手慢慢的垂了下来,一脸的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你怀孕了!”我平复自己的心态,冷冷地道。

“是吗?我怀孕了?”她喃喃道,脸上现出悲喜交加的神色,旋即又喜道:“你可听见了,我怀了你的孩子了!老天垂怜,为步家留下一脉香火!”

见她如此模样,我已不忍心再看下去,嘱咐了柳青一番便转头离去。

时已夜深,却仍是辗转不能入眠,脑中一时出现步无佳临死前的惨状,一时又出现仲杰与如峥天真浪漫的笑脸,一时出现绿竹悲壮的模样,一时又出现大哥责备的神情,一刻不得消停,只磨得我疲惫不堪。

“嗒”的一声,一股冷风便自后窗涌入,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我不禁闭上了眼睛。

浓厚而熟悉的呼吸声渐近耳边,我知道,是他来了,自新婚过后第一次踏足我的房间。我想装睡,可不规律的呼吸声将我出卖。他在耳边低声道:“原来从窗户进来更省事!我知道你没睡!”

轻轻地叹了口气,我睁开双眼,他的容貌便映入眼帘,只是少了些许新婚的意气风发,竟多了几丝沧桑。

他抚着我的耳垂,轻轻地说道:“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我推开他的手,坐了起来,冷冷地说:“不生气了!大哥快些回去吧!”

“还说不生气,那为何赶大哥走?”他无奈的一笑,眼中尽是温柔。

“大哥今非昔比,想想府里头的大嫂也不该如此!还有,爹与二娘他们下落不明,难道大哥都无动于衷吗?”说是不气,却仍是觉得有一股气自胸中无法排出,压得心口一阵阵的疼。

他的脸沉了下去,过了片刻才说道:“这个我自有安排,你别管了!”听他这么一说,我将脸扭了开去,不去理他。

“你!”大哥低声吼着,终是无奈地将我揽入怀中,“婳儿,不要这样子对大哥!”他的脸贴在我的脸上,感觉一阵湿湿的。我愕然,难道是我流泪了吗?我轻轻的抬手欲拭,却发现大哥的眼睛湿湿的。“婳儿,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了!再累再难,只要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