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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溪流水与君还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边有你就够了!”

心中的酸楚再次被勾起,我不停地在心中问他,有我就够了吗?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我不是已经在你身边了吗?为何还是不够?可是,心中千回百转,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因为那样的话,对于他,太残忍!可是我又不能违心的去顺着他的心意,我该如何是好?于是,口中说出了这样一番话:“大哥不必如此,婳儿永远也不会离开大哥的!大哥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好了!”话是他所愿意听到的吧,只是,此刻被我说出来,却是不带丝毫情感。在他搂着我的双手松开的时候,我想,还是伤害到了他!

闭上眼睛,任眼泪流出,一阵冷风吹过,冰冷了脸,冰冷了心!再睁眼时,透过一片朦胧,便只看见空空的房子。

起来的时候,柳青已站在门边上了,望着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我不禁问道:“有什么事吗?”

她这才慌慌张张地说道:“小姐,你快些去看看绿竹吧!”

还礼

我不待细问,便急急地起床,连外衣都不曾穿便奔出了房门,刚到房门口便愣住了。

门前,绿竹一身素衣跪在地上,任一旁的秀荷如何劝说也不起来,秀荷见我出了门,哭出了声:“小姐,你快些劝劝绿竹吧,她自昨夜就跪在这里了!”

我不待她说完,便上前欲扶了绿竹起来,却被她拦住:“小姐,就让奴婢跪着吧!无佳确实未曾做过伤害孟家人之事,奴婢愿以腹中孩儿的性命担保!”

我微微有些动容,忆起步无佳临终之言,他也说自己未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看来绿竹所言不假。当下便点了点头说道:“我相信你便是!昨日是我急糊涂了,口不择言!你快些起来吧!”

她闻言欢喜的挣扎起来,却一阵颤抖便晕了过去,秀荷忙撑住了她。我吩咐柳青与我一阵将她扶进屋里躺下,又嘱咐秀荷去煨枸杞乌鸡汤来给她补身子。忙乱了一早上,已无暇去细想,孟家一家人究竟是去了哪里?这期间又发生了什么事?

绿竹喝了一点鸡汤便皱着眉头不愿意再喝,我看她似是有话要对我说,便让秀荷退了下去。

绿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恳求道:“小姐,无佳葬在何处?可否带我去拜祭?”

我面有惭色:“我还不知道,是铁心去葬的,只消问一下铁心便知。你去拜祭他也是人之常情!”

她感激涕零道:“谢小姐大恩!”

我将脸别了过去,想起这几日对她的态度,心下不免起了几分悔意。

没过几天,便让铁心领着我们去了步无佳的坟前,因是草草葬下,连个碑也没有,甚是凄凉。更让我们意外的是绿竹居然穿了一身大红衣裳,原来她要在无佳坟前与之成亲。她此言一出,我们皆被震撼了。第二日,她便绾起了长发。

闲瑕的时候,我坐在院子里绣着女红,间或看着他们几人在院子里忙碌。秀荷不知从哪里弄来了菜籽,眼下正将厨房前面的一块空地翻了起来,种上了菜。她笑盈盈地说:“奴婢在这里种下了些香葱以及小青菜,以后若是烧菜要用可方便了!”

我笑了起来:“那让铁心多挖点地,你再多种些,我们连买菜都省下了!”说得一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绿竹蹲在一旁捡着刚翻出来的地上的石子和杂草,一脸的平静。这几日,她最多的便是这个表情,倒让我有些担忧。

微微一使劲将手中的丝线咬断,我轻轻叫了一声:“绿竹!你过来!”

她闻言站起走了过来,脸上露出一丝浅笑,边走边说:“奴婢过来了!”

我将手中的东西展开,大红底色的绸布料子上绣满了龙凤图样,赫然是一件小孩的肚兜。我微笑着递到她的手上,轻吁了一口气:“可喜欢?”

她的脸上登时现出难得的喜色,接过了那件肚兜一副爱不释手模样。半晌,才抬起了头,眼中居然已有泪意,怔怔地开口:“小姐——”便再也无语了。

我笑道:“你这丫头也真是的,不过是件小小的肚兜罢了!往后日子,我还要为你的孩子做衣裳做鞋子呢,可不是要把你的眼泪赚光了?”

她闻言便破涕为笑,只是眼底仍有一丝忧郁挥之不去。

大门传来“叩叩”声,这个时候会是谁呢?我们面面相觑,平常都是从后门走惯的,大门鲜少打开过。铁心放下手中的活,快步走了出去。

将手中的针线盒收起,再出房门的时候,便听到铁心的声音从前厅传了过来:“不知公子有何贵干?”

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男子声音响起:“在下是无忧乐坊的管事,冒昧前来拜访李小姐!”

无忧乐坊?那不正是王爷所赠的吗?铁心已经走了过来,我点点头,便与柳青一起去了前厅。

那男子背立我们站在厅中,闻到脚步声便回转过来,只见他修长纤瘦的身材,罩着一件暖青色的长衫,脸白如玉,俊美至极,柳叶般的细眉,丹凤眼,薄薄的双唇,温润有若女子。他此时也在打量着我,黑眸中透着些许的惊讶。我未开口,柳青已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找我家小姐有什么事情呢?”

那人闻言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薄唇便弯成了一个极秀气的弧度:“在下姓季名青堂,无忧乐坊管事也。今日冒昧来访实是送上这个月的红利!”

淳王心念一动,我便成了无忧乐坊的东家,管事的送来红利自是再恰当不过的事了,当下红了脸回道:“季公子有礼了!”

季青堂自怀中掏出一本账簿,里面似乎还夹着些东西,双手递给了我,口中说道:“这是这月乐坊里的收支情况,李小姐请过目!”

我展开一看,果然是收支明细,这些账簿原在家中也时有看到,故而也不陌生。只是我生来对着这些东西便觉头疼,看了半天也未曾有半个数字入眼。账簿中夹的是银票,我并未抽出,只是一齐合上又推了回去。他见我此举不觉讶异,奇道:“李小姐这是为何?”

我浅浅一笑:“我府中用度不大,这些银子一时也是用不上的。倒不如劳烦季公子带回去,或是分给乐坊的伙计,或是作为经营资本,还请季公子作主!”

他接过账簿,将银票拿出,仍是带着些不解:“李小姐莫不是嫌少了?”

“怎么会!有王爷撑腰,又有季公子管事,想必乐坊盈利不在少数!若经营不善的话,王爷怎么可能赠送给我呢?”其实将红利退回去还有一层意思,我见这季青堂对我说话时有些出言不逊,想是因为王爷将乐坊无偿赠送与我,教那些不知内里的旁人看来,倒有了另一层意思。我虽不计较无关之人怎么看我,但是事关名节,我可不想给这候府抹了黑。

“没想到李小姐原来如此冰雪聪明!”他微微一笑,便不再推搡。

我报之一笑却并不言语,他倒是十分的善解人意,向我作了一揖:“如此,季某便告辞了!”

送出门的时候,他突然止住脚步回头向我说道:“李小姐若是闲在家中无事的话,也可来乐坊瞧瞧,一来熟悉熟悉乐坊的情况,二来也可以作解闷之道!”

未作细想我便点头答应了下来。

送走了季青堂,我复又在院中坐下,左思右想,仍觉不妥,人家淳王一出手便将个乐坊送了给我,我却连声谢都没说,岂不是太过无礼了?思及此,忙让柳青准备了些礼物随我一同去王府,一来是为了向王爷道谢,二来,则是为了那淳王妃。那日,她为何说出那番话来?而且还说什么是太后所为?我隐隐有些害怕,可是心中却一直有个声音,逼迫着自己去一探究竟。

再次进淳王府,仍是通行无阻,并且一护院将我们领至了后院中的花园。远远的便见园的彼端有一八角凉亭,亭内对奕的二人,左首着雪青长袍的不正是淳王吗?而右首则坐一人,年纪身形均与淳王相仿,端坐在石凳之上,一手微抬,举棋不定的模样。二人沉浸在棋盘的战场上,竟未曾发现我已到了身旁。

我微微一笑,便弯腰福了下去,口中柔声说道:“民女见过王爷千岁!”

淳王闻言才惊觉亭外有人,一见是我,便极为欢喜地迎了过来,口中说道:“原来是如婳姑娘来了!别在外头站着!”

那右首之人的棋思被打断,抬头看我,脸上便现出惊讶的神色,我看见他的脸时也微微有些吃惊,这人分明不曾见过,为何我却感觉似曾相识?

我二人对视片刻,淳王开口了:“如婳姑娘,这位是陆老爷!”他又向那陆老爷说道:“这位便是我向你提到的李元祥和乐萱的女儿李如婳!”

陆老爷闻言才一副释然的表情:“果然像极了乐萱幼时模样,方才一照面,着实让我吃了一惊!”

淳王笑道:“陆老爷与你母亲也算是旧识了!”陆老爷突然“咳咳”了两声,似是被淳王的话语噎到了。

我见淳王现下有客人,事先已然想好的致谢之词便又咽了回去,换上来的又是另一番说辞:“上回民女兄长成亲时,民女曾来过王府,恰逢王爷不在家,民女唐突,冒犯了王妃娘娘。这次来是想向王妃娘娘致歉的!”

淳王登时现出吃惊的表情:“哦,你来过?为何我不曾听下人提起过?”

我歉然一笑:“当时走的急,也未曾让人传话,实是民女失礼了!王妃娘娘她——”

陆老爷似是对我方才的话起了兴趣:“姑娘方才说冒犯了淳王妃?”

我心中微微一惊,这人与淳王平起平坐,此时又直称王妃名号,而淳王竟丝毫不以为杵,想必也是身份极为尊贵之人,当下便点点头:“正是!不过那日王妃似是将我错认为旁人,甚是激动,我当时因家中突发急事,也未曾向她解释,这几日一直记挂着。”

淳王闻言脸色一变,却未曾开口说话,倒是陆老爷捋了胡子慢慢地说道:“原来王妃是误将你认作旁人了!”说罢与淳王对视了一眼,似有深意:“王妃恐怕不能见客吧?听说几日前便病下了!”

了断

我一惊,正欲开口,却被淳王打断了:“她一贯便是这个样子,你无须在意!”显然我方才的心境已全然落入他眼中。

我无语,转身低头看他们方才的棋局。

陆老爷仍执了棋子在手,抬头看了我一眼,笑道:“丫头,你莫非也懂棋?依你看,这棋该落在哪里?”

我轻轻地笑了一笑:“所谓观棋不语真君子,更莫说小女并无甚高见了!”

淳王闻言莞尔一笑,他也是哈哈大笑,笑罢,一脸打趣地问:“丫头,然道你想当君子?”

我奇道:“有何不可?君子,乃是指受过教育且有良好品德的人,小女自认读过些书,品德也不坏。”

他没想到我有如此一说,愣了片刻后又道:“可惜你是个女子——”言及此便没再往下说,神色间倒真真切切的惋惜。

“我不这么认为!”我顿了一顿,复道:“孔夫子曾说:‘芝兰生幽谷,不以无人而不芳,君子修道立德,不为穷困而改节’。圣人尚将花比作君子,小女为何不可以有这样的志向呢?”

淳王脸色稍微变了一下,不待说话,那陆老爷又是哈哈大笑:“女中君子,好才情!老九,你看她的脾气性格和当年乐萱那丫头简直是如出一辙!只是——”他将脸转向了我,“君子可不仅仅是受过教育品德良好那么简单,你知道吗?”

他方才大笑声说直呼淳王为老九,让我心中一震,说话也不禁有些小心翼翼,“圣人亦曾说过君子有九思:视思明、听思聪、色思温、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问、忿思难、见得思义,此全也!后世之人又有许多发散,但都不出其左右。”

他一脸的肃色,终将棋子落在了棋盘上。看棋子落处,我心念微动,便听淳王叹道:“果然还是你棋高一着!”

“是你在让着我吧!你这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说罢他长叹了一口气,慨然道:“丫头,若天下之人都如你这般所想,天下便太平了!”神色间甚是落寞,令我不期然有种高处不胜寒的感觉。

我悄悄的偷望了一眼淳王,一脸忐忑,却见他含笑望我,那满带慈爱的笑意让我不禁温暖起来,一颗悬着的心也安然放下。

出了王府,我拉着柳青的手急急地走着,柳青轻呼道:“小姐,奴婢快跟不上了!”我不睬她,仍是急急地朝前走,直至王府消失在身后,才停住了脚步,长长的松了一口气。绿竹看着我奇道:“小姐这是怎么了?莫非后边有鬼不成?”

我瞪了她一眼,嗔道:“大白天的说什么鬼话呀!”

她一脸的委屈:“方才小姐的表情就是这个样子!”

我不置可否,心中已是波涛汹涌,方才在王府,我似乎是太多话了。可是不知何种缘故,在那陆老爷面前,我竟似有已熟识多年的感觉,不自禁的便口无遮拦起来。那陆老爷的身份我大概已猜测到了七七八八,怎么会有相熟的感觉呢?我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秀荷一大清早的便在院子里兴奋的喊起来,惹得我们全部都围过去观看,果然她种的菜开始冒出嫩黄嫩黄的尖来了,煞是可爱。柳青更是得意忘形,瞪大了眼睛对铁心说:“小姐不是让你再多挖些地出来的吗?你到哪里去偷懒了?”铁心腆着脸望着她,虽然没有说话,眼中却饱含别样的深情。我挥挥手笑着骂她:“别在我跟前打情骂俏了!大不了哪天我作主,挑个良辰吉日给你们成亲好了!”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