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實在受不了溫哥華冰冷潮濕的天氣,但是由於害怕面對這充滿回憶的傷心地,她卻不得不在加拿大暫作停留。
報章雜誌已經刊登了作為兩大商業名門的聯姻已經亮起紅燈,至於結果很有可能是聯盟宣告解體,多年至交形成對立。
茵茵想父母肯定覺得是他們沒有用心經營婚姻,才導致走到離婚這一步,這是她自己選擇的婚姻,怨不得別人,她也從沒怨恨過誰。
不過爸媽大概覺得自己很倒楣吧,生了兩個不爭氣又不聽話的孩子,先是都毫無預警便閃電結婚,後來又以同樣傲人的速度結束了婚姻……
她想得笑了,視線卻突然被一束花影遮沒。她遲疑了一會兒,摘下墨鏡,看清楚那是一大束名貴的蘭花。她輕顫著將眼光往上移──是一張和她同樣戴了墨鏡的臉龐,那麼的熟悉溫暖的笑容卻又充滿了說不上來的距離感。
他把花塞到她手上,接過她手中的行李。
這一連串動作,讓她想到初次來到香港探望他的情景。
"謝謝你來接我。"茵茵儘量不讓自己感動,裝作很客氣跟他講話,"要不我還真怕叫不到車呢。"
"我們之間的關係用得著這樣疏離嗎?"若陽不悅地透過墨鏡凝視著對面的可人兒,"你瘦多了,歡迎回家。"若陽張開手臂擁抱住茵茵瘦弱的肩頭。
"呃…"可不可以不要對我這麼溫柔,你不知道這是一種折磨嗎?茵茵努力不讓自己感動,她試圖掙開他的擁抱。
"噓,別動。"若陽感到茵茵的動作,用力把她攬的更緊了。
當車子在焦家大門前停下的時候,茵茵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一年多前,他就是這樣把她帶進來他家大門。而她又接續起了她的暗戀日記,更是日日加深對他的迷戀,那時若不是趁他意識不清醒的時候獻身於他,想必都沒有機會能與他有過交集,更何況是一年多的婚姻生活。人本就不該貪心,她太過貪戀他溫柔的語調,溫暖的懷抱,卻忘記了他每次富有生命力的跳動都不屬於她,她卻傻得以為人的心可以等量交換?你付出了,人家也得同等付出?如果真是這樣那盼盼也就不會另覓伴侶結婚生子,而她連獻身的機會都沒有。
"茵茵,我們到家了。"焦若陽溫和地提醒茵茵,不忍打擾她的思緒。
"哦。"茵茵打開車門,起身下車。半年沒有回來了,不知道公公婆婆怎麼樣了,對於一直善待她的那二位善良老人,茵茵覺得那麼一走了之很對不起他們。
第三章 心無旁騖決斷親
茵茵深吸了一口氣,才打開了大門。
"茵茵,你回來了,可把我跟你爸想壞了。"焦母一見到茵茵忙走過去,拉住茵茵的手,不禁老淚縱橫。
"是啊,你媽一直念叨你怎麼還不回來,她是真的拿你當自己的孩子啊。"焦母身後的焦父也走過來,慈愛地看著許久未見的兒媳,聲音也略有哽咽,"過去的事情是若陽的錯,他沒有好好地照顧你,讓你受委屈了,孩子。"
焦父一字一句都像是催淚彈似的,看著眼前二位長輩她不禁感動地淌下熱淚。嫁過來這麼久,她只顧著自己的愛情是否能夠順遂,卻忘記了兩位老人對她的關愛,自己那樣負氣離家,公公婆婆傷心的同時又擔心在父母那裏也沒法交代,自己真是太任性了,此時此刻她怎麼都沒臉說離婚的事。
"爸媽,這是我給您二老買的禮物,也不知道您們喜不喜歡。"茵茵不忍看著二老陪著自己落淚,趕忙換了個話題,假裝高興地拿出禮物。
"都是一家人,買什麼禮物啊,你在那邊一個人不容易,還花什麼錢啊?"焦母心疼地看著茵茵。
"好不容易出去了一次,應該給爸爸媽媽買禮物的。"茵茵想起她的結婚旅行也是因為他太忙以至於沒有成行。
"好了,媽,先讓茵茵上樓去休息吧。"若陽適時的開口打斷了茵茵的思緒。
"好好,去休息吧,咱們有的是時間聊,不在乎這一時半會的。"茵茵看著終於展露出來的笑顏焦母,確實不忍心告訴焦母她只準備待上幾天,而這幾天是用來離婚和收拾行李的。茵茵不敢想像,一向疼愛她的焦母知道了會怎樣。
"我們上樓去吧。"焦若陽的手在攬在茵茵腰際。
茵茵礙于焦父焦母在場而不便把他的手拍掉,只得狠狠地瞪了焦若陽一眼,而這情形看在焦家二老眼中只覺得是小夫妻耍耍花腔罷了。
茵茵顫抖地握住了門上的手柄,想到那個晚上她也是顫抖的打來他的房門……
茵茵用力地搖著頭,想要擺脫這種追憶往昔的念頭,畢竟他們早已不是從前他們了,熊茵茵你別忘了你回來的目的是什麼。
當茵茵走進他們的臥室,看到的是煥然一新的房間,從原來淺粉色系的房間,變成了草綠色的一切,不論是梳粧檯、窗子、沙發,環顧四周的她突然定住了目光,她看到那張大床,那居然跟她在自己家裏的床一模一樣,不同的是這張床的尺寸要比她那張大得多。"我問了你家人,他們都不是很確定你喜歡什麼顏色,所以我就把你房間的物品都用相機照下來,才發覺你應該是喜歡草綠色,於是我就把我們的臥室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若陽為她解釋了她眼前的這一切。
"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草綠色嗎?"茵茵轉頭看著若陽的眼睛,"因為你送我的那個手機就是草綠色的。"
若陽恍然大悟地歎了口氣,緊緊地從背後抱住她,感動的說不出話來。
這一次茵茵沒有掙脫他的懷抱,靜靜地任他抱著她。
直到他轉移目標,吮吻上茵茵敏感的頸項時,她終於明白了他的意圖,她試著找回了理智並掙脫他的牽制,但當茵茵發現被他摩挲面頰而產生了一種被寵愛的幸褔時,她選擇了與他一起沉淪。
算了,就當是獎勵自己一直來的堅強吧。
結束了好累好累的一段抵死纏綿後,他翻過身背對著茵茵,她則沉浸在适才的歡愉中,有些昏眩又十分羞愧。儘管他擺明瞭要很粗暴地對待她,但還是不著痕跡地在試探自己的反應。
"我準備五天后回加拿大。"
"到現在你還想要回去?"他的聲音冷冷地飄進茵茵耳裏,讓她不禁一愣。這是剛剛那個熱情如火的男人嗎?"如果你堅持的話,我幫你訂機票。"
"不必了,我自己可以的,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茵茵好像存心要激起他的不悅。
"你的意思是剛才的事情你跟誰都可以做是不是?你生我氣我不在意,可是你為什麼一定要把自己說得那麼不堪,你為什麼總是長不大,學不會成熟。"
"對,我永遠都比不上她,她成熟、自信、美麗、大方。"她故意扯到盼盼身上,"難為你跟我這樣的女人生活了那麼久,真是委屈你了。"
原本驟升的和諧溫度,急轉直下迅速凝結成冷空氣……
翌日清晨,茵茵醒來後才發現焦若陽已經去公司上班了。簡單地梳洗過後,她坐在梳粧檯前寫著離婚協議書,她知道雙方一直僵持下去對誰都不好。
她明白對於自己他心中一直有很強烈地虧欠,所以他不會先行捨棄她,這個她明白。現在盼盼也回來了,她明白自己已經鳩占鵲巢太久了,姐姐這次回來本可以回家去,可是卻選擇在香港落腳,單單只是為了怕爸媽囉嗦,實在有點說不過去。
既然雙方都還愛著彼此,那麼她的存在只會令三個人都痛苦,自己已經嘗過這種滋味,又為什麼要為難別人呢,更何況一個是她的親姐姐,另一個是她生命中的摯愛呢?
"茵茵,你睡醒了嗎?別老憋在房間裏啊。"走廊上傳來了焦母的聲音。
茵茵趕忙把手中的離婚協議書塞進梳粧檯的抽屜裏,起身開門才發現焦母已經站在門外了,茵茵心中松了一口氣,慶倖自己手腳麻利。
"媽,我覺得時差還是沒有倒過來,總是昏昏欲睡的。"
"那你再休息休息,我先出門去買菜,你想吃什麼啊?"焦母寵溺著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我想要吃您做的牛肉粥,那簡直是人間極品啊。"茵茵淘氣地舔舔嘴唇,"那好滋味真讓人回味無窮呢。"
"就你嘴甜,呵呵……。"焦母拍拍茵茵的臉頰,心疼地說著,"你瘦多了,不過沒關係!媽一定給你補回來啊,那我出門了啊。"
"您路上小心!"茵茵由衷地感謝婆婆對自己的關愛,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沒有對她露出過如此疼愛的眼神。
"好好好,你自己在家也多睡會啊。"焦母一邊盤算著中午的菜譜,一邊下樓準備去買菜。
茵茵看著焦母遠去的背影,強忍住心中的不舍,這麼好的家庭,這麼好的公婆,這麼好的老公,可是註定都不屬於她……
茵茵打開抽屜想繼續未完成的協議書,卻瞥到在抽屜的一角存放著他們去黃大仙祠時求來的簽文,茵茵拿起簽文想起簽文的意思不禁苦笑,她確實有過美滿的婚姻,一個不知性別的孩子,只是這些都已經從她的生命中消失了,陪伴她的仍然只有她自己。
"鈴鈴……"刺耳的電話聲打斷了茵茵哀傷的情緒,她趕忙接起電話,"喂,你好!"
"茵茵,我是盼盼,下午能出來嗎?我有事情跟你談。"電話那邊是姐姐柔美的嗓音。
"好,那我們約在哪里?"茵茵不知道自己為什會答應跟盼盼見面。
"那我們就約在你家門口的咖啡廳見可以嗎?"
"好。那就約在兩點半吧。"茵茵好奇地問,"你認識這裏嗎?要不要我去接你?"
"我認識,你放心吧。"
掛上電話,她呆坐在床上……
這個女人,比自己還瞭解她的男人,熟悉他的一切,仍佔據著他的心,難道還要登堂入室地炫耀自己的勝利嗎?茵茵苦笑……
與婆婆吃過午飯,茵茵準備出門去赴約,她刻意將自己打扮得格外時尚,想要與盼盼的古典成熟區別開來。
剛走進咖啡廳茵茵便聽到了熟悉的嗓音,"這邊,茵茵。"熊盼盼輕柔地喚著妹妹,其實她們在家裏都很少碰面,今天卻在外面的約會就顯得格外可笑。
"姐姐,好久不見了。"茵茵能見到許久不見的姐姐,摒除心中的那層隔膜,她還是很想念這個讓她從小仰視的姐姐。
"我們姐妹長大以後好像都沒有怎麼單獨出來過呢?你還好嗎?"盼盼得體的裝扮、優雅的舉止,一如往昔……
姐姐把長長頭髮盤起來卻別有一番風情,等等!她頭上的那只簪子是……
盼盼留意到茵茵的視線停留的位置,便露出淺淺一笑,"這個簪子是他送我的,一直以來我都不會用,一直都是他給我盤發,所以我都不會想去學,當沒有人幫我盤的時候,我就開始自己盤,沒想到過了那麼久還能學會。"
茵茵自然知道姐姐口中的他是誰,她也不會傻得捅破這層窗戶紙,當她看到那只振翅欲飛的水晶蝴蝶簪子,優雅地插在姐姐烏黑的秀髮上,那一刻,她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焦若陽的刻意讓她覺得像東施效顰一樣。明明沒有人家的優雅,沒有人家的柔美,沒有人家的風情,可是卻因為這張相似的臉,就把她的人生強行併入別人的軌道,可是就算軌道一致又能怎麼樣?她不是熊盼盼的克隆人、附贈品、代替者!
焦若陽從一開始就錯了,人的生命是不能複製的,他想把她變成盼盼嗎?
只是她又能一味地責怪若陽嗎?真正錯得離譜的人是她,她一開始的角色就已經註定了,卻還妄想扭轉局面,她憑什麼?她根本從一開始就輸慘了!
"姐姐這次回來的目的是?"茵茵不想要跟一個比自己聰明很多的女人繞圈子,索性把話說明白了。
"其實,我這次回來的目的是想要挽救我曾經親手葬送掉的一段感情,我以為我要的是絕對的自由,所以我選擇了自己不愛的人。只是我忽略了一個失去愛的人,只會變成沒有心的行屍走肉,身體是得到了充分的自由,可是我的心呢?"姐姐頭一次向自己坦言心事,她痛苦的表情讓茵茵非常心疼。
"我一直都知道他愛的人是姐姐你。"茵茵平靜地敍述著,"從我向他獻身的那一晚,他溫柔地叫著你的名字,我就知道他愛的人是你。我一直以為,我有的是時間和耐心,有朝一日我一定可以感動他,讓他愛上我。可是我卻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直到今天我看到姐姐,才敢正視這個問題,他一直把我當作是你,即使我們有著那麼多的不同,即使我遠遠不如你,他都願意改變我,改造我!可是一個人怎麼會愛上一個影子呢?"茵茵此時已經抑制不住地流下熱淚,"我非常愛他,同時我也怨他,他肯溫柔相待,卻不肯交付真心;他耐心對我,卻始終客氣;他對我從不拒絕,卻也很少迎合。他把所有的熱情都留給了你,給我的卻是疏離感激的親情。其實我很想放過自己,成全你們,但是我卻私心地還想要留住些什麼。但是我現在已經想通了,這次回來就是跟他正式簽字離婚。"茵茵抬起摩挲的淚眼揚起一抹真誠的笑容,"我是真心地祝福你們,雖然我可能一時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但是我會儘快調整好心情的。"
"謝謝你,茵茵。我真的不像個姐姐,都不會讓著妹妹。"盼盼充滿歉意地看著眼前的妹妹。
"這種事情不能謙讓的,姐姐,我還年輕,一定會找到一個真心愛我的人,焦大哥確實不屬於我,我不該再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