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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768 字 3个月前

,“那柳白很好。”

两人无语了一会,火渐渐小了下去,灰色的烟开始升起,潆绕,然后消去。花弄和琉璃人两个人眼快手疾,马上就从火堆里掏出黑漆漆的一块炭,掰开,黑色的一圈,黄色的一圈,最中间是金色的,香喷喷热乎乎。

“花弄,你怎么又上来了?”琉璃人手沾了雪,掰开一小块番薯,慢慢伸进面纱内,斯文之极。

花弄呼呼吹着白气,只是几个时辰,仿佛已经过了几天,花弄只觉得肚子饿,此时迫不可待想吃番薯,口齿不清道:“学。”

“正经说。”

怎么说?花弄只好硬着头皮把事情说出来。

“也就是说,你名声坏了要躲一躲,顺便精进武功?”

花弄点头。

“顺便养一养伤?”琉璃人干净的手指指向她的心脏,笑道。

仿佛被戳中了伤口,花弄愣在一旁。“师祖……含蓄一些可好。”

琉璃人神秘一笑,“丫头,不如跟着我吧。”

寒风袭来,花弄双手捂住热腾腾的番薯,望着黑色的纸片飘向天空,竟然一时惘然。

良久,她望向琉璃人,眼里满是清明和坚毅,朝着琉璃人磕了一个头。

“谢师祖。”

……

“洛平。”

沈平无奈转头,身后女子笑意吟吟停住脚步。

“托娅,我不是洛平。”沈平无奈地瞪着眼前这个穿着织锦镶边的鲜红纱衣的异族女子,“我是沈平。”

花弄走了不久之后,这个女子便来了。看见他的第一眼便是拉着他大哭。全然忘记了自己是公主派来代替那两个勇士的线眼。

“有空吗?”托娅露出洁白的牙齿,直抛媚眼。头上的珠子摇摇摆摆发出清脆的声响。“托娅跳舞给你看。”说罢,托娅原地转了几个圈,身上的铃铛声,玉珠声哗啦啦作响。

“没空,我要去王爷哪里。”

“托娅也去。”

“你不是怕王爷么?”

“谁说的!”

“……”

若是这个女子有一半像花弄会看人的脸色,他也不必烦恼了。不过花弄看谁的脸色都行,就是不看自己的脸色而已。

忽然有些怀念和花弄吵架的日子。和自己几分相似的那双狡黠明亮的眼睛。

天空泛起暖暖的浅蓝色,雪已经完全融化了。身后的托娅走路大大咧咧,完全没有花弄的轻盈。不会武功,不会绣花,不会琴画,连字也不识。身为侍女,看来她过的生活也是太好了些,和千金小姐差不多。

想起自己苦命的妹妹,沈平只觉得上天真是不公。

托娅见沈平又走神,便嘟起嘴吧搂着他的肩膀。“沈平,看我。不要走神。”

“为什么一定要看你。”

“因为我喜欢你,我爱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沈平挣脱她柔软得不像样子的双手,懊恼道:“唐塔国的女子都像你这样大胆么?”

托娅娇俏一笑,红唇吻上沈平的脸,留下一个浅浅的粉色印记。“你猜。”

沈平撇过头,俊脸刷一声变得通红。“你是女子。”

“都一年了,你还说这个,烦死了女子又如何?你以前可不是这般无趣的。”托娅一本正经说道:“女子就不可以示爱?就不可以吻自己喜欢的男子?我不明白,你们兴国太无趣了。”托娅撩了撩头发,转了一个身子到沈平面前。“我喜欢你。”

沈平张了张口,嗫嚅着说:“托娅,你听我说……”

“沈平。”

冷冽的气息汹涌而至,欧谨文伟岸的身材整整高出两个人一头有余,站立在两个人面前,双眼阴冷地扫过两人。沈平愣了一愣,托娅毛骨悚然,咧开了嘴。

“王爷。”沈平拉了拉身边的人,恭声道。

面前的男子,从来就是这般气息。但却又比以往是更加恐怖了。虽说公主是派她来看着这个驸马爷的,但此刻没有公主在身边,托娅却是对这个阴冷霸气的男子害怕得很。“沈平,晚上记得找我玩哦。”说罢,铃铛声已经渐渐消失。

“王爷……”

“已经一年了。”欧谨文冷冷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皇上的命居然比他想象得要久,而再过几个月,萨仁便会乘着花轿过来了。

“你是不是应该去催一下她回来了?”欧谨文依然面无表情,“许你休息一日。”

望着高大的蟒袍身子转身而去,沈平眼睛一眨。

王爷特意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沈平松了口气,怕给那托娅见着,连房也不敢回,悄悄离开了王爷府。

上次回去,已经是一年前。

本想着去看玉淳师兄,却被白沙师叔告知说玉淳已经去了武阳真人处,再细问,原来是琉璃山太寒,所以玉淳师兄去那处养伤了。

急急跑去找花弄,却被众位师弟告知,花弄已被师祖收入了师祖所在的琉璃塔,被师祖隔离起来。琉璃宫的主殿便在此塔之中,除了几位师叔,他们这一代弟子进过去的,也只有温桥,玉淳和自己。

许久不见,沈平晃过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杆子,一时间恍惚不已。

——“给我买下来。”

“叫我二哥,我就买。”

“你买不买?”

“叫我二哥,我就买。”

“好你个沈平,你找打!”

第七十三章

昔日那个灵动调皮的女子,怎么样了呢?会变了吗?

小时候被他欺负了,她眼睛骨碌碌闪着泪花狠狠看着他。

她练功的时候,面上呆呆的,昏昏欲睡的表情。

她和余永比武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仿佛闪着光。

和玉淳师兄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一副安心淡然的模样。

和大哥顶嘴的时候,她就像一个尖锐的小石头,硬邦邦的,让你一踩下去就流血。

看着小师叔的时候,她会露出少女的羞涩和卑微,小小的,苦苦地。

花弄啊花弄……

想起那日她愤恨而绝望的表情,沈平心里却变得沉甸甸地。

到底,那骗子骗了你多少心意?

沈平拿着插满冰糖葫芦的稻草把子,方一进去,便被几个年纪尚幼的师弟师妹抢了一大把。

“沈平。”

“沈平。”

沈平抬头一看,原来是川银川金二人,一个穿着素白绒衣,看上去清丽雅致,另一个穿着紫色襦裙,妖娆依旧。但妇人模样却是愈发一样。嘻嘻窜到二人面前道:“师叔们好。”

川银川金本是看着沈平大的,这许久不久,川银便红了眼睛拉着沈平的手道长短。川金在一旁逗着姐姐十岁的儿子和自己七岁的女儿,玩的不亦乐乎。望着那两个怯怯看着自己的孩子,沈平感慨不已。

“川银师叔,沈平这次上来,是寻花弄的。”

望着愈发成熟的沈平,川银心里一阵安慰。“小时候看你们两个闹成那样实在窝心得很,如今倒是成了真的两兄妹。”

“是啊,当初是沈平不懂事。花弄也原谅我了。”

“花弄是个可怜的孩子,小小年纪便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当年我只不过是给了她几件衣服,她晚上便帮着我们扫屋子附近的雪。我和川金和吕冕心里都很不好受。”

原来还有这种事情……

沈平蹙眉。“花弄在何处?”

“我们只有一次在夜晚见过师父身边有一个红衣女子,估计便是她。”川银无奈地笑了笑,“师父总是神出鬼没,若能跟上师父,也就只有小师弟和她。天色已晚,沈平你还是快去找师父罢。”

沈平点点头,将冰糖葫芦拆下一根,弯下身子对两个小孩柔声道:“叫沈平哥哥。”

两个小孩面面相觑,终究是哥哥先叫了一声哥哥。沈平摸了摸他的头,递给他一根冰糖葫芦,那哥哥却转手就给了妹妹。

沈平心里黯然,苦笑着将整整一把子给了两兄妹。

同样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沈平拿起长衫脚,一脸惆怅踏入,便听见琉璃人咯咯的笑声。

“沈平,你怎地才来?”

花弄的声音透出几分狡黠几分玩笑飘荡在空中,弄得沈平一阵头晕。

“花弄,出来,别玩了。”

“就玩,就玩。”少女银铃般的笑声依然飘忽不定,沈平急得心里痒痒却是又兴奋不已。

她没有变。

“我好久不见别人了,日日对着那个女人我都厌死了。”

琉璃人蹙眉,一个闪身将沈平推开,揪出沈平身后的女子狠狠道:“你这个死丫头!”

沈平回头一看,花弄上身妃色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绯红拖地袄裙,皆是妩媚娇艳的颜色。眉目如画,杏眸微嗔,唇色朱樱,脸上微施粉泽更显得娇媚动人,此时被琉璃人扯住耳朵,却不见得半点狼狈。

“师祖,花弄不是有心的。”沈平勇气一起,挡在了花弄身前,轻轻挑开琉璃人的手。

花弄含娇一笑,“还是二哥好。”说罢举起沈平空荡荡的手嗔怪道:“怎么不带东西给我呢?”

“分完了……”沈平无奈道,拍了拍花弄的头,溺爱地说道:“等下我们下去就买。”

花弄叹了口气,站到一边盯着沈平,沈平只觉得浑身不对劲,郁闷道:“怎么了?”

花弄又重重叹了口气,“沈平,你老了。”说罢,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沈平,奕儿到底什么时候成亲?他只说快了快了。”琉璃人话题一转,气氛迅速冷却下来。沈平偷偷打量着花弄,只见那双与自己几分相似的眼珠子满是好奇地看着他,全无半点尴尬。

其实沈平已几乎一年没和司徒奕往来,若有消息都是通过风声楼传递,就算平日见面,亦不会与他打招呼。

他替花弄恨透了司徒奕。

每次看到那个笑意满脸的男子,他就会想起那日花弄绝望而伤心的眼神,那缕缕狰狞地盘在血水的断发,还有那被司徒奕打得红肿的脸。

沈平蹙眉,“听说,在二月初一。”

青瓷在一年前便回去了青武国,这次是名正言顺以公主名义嫁过来,给司徒奕更添了一份重量,司徒朗的盐矿在半年之内便被司徒奕耍手段弄到了手,现在铁矿,盐矿,瓷窑均在了司徒奕的手中。司徒家一时间由司徒奕坐大,司徒朗位置已经悬空。而另一边太子位置巍巍可及,五皇子亦被封坐了王爷,叫做安世王爷,而八王爷封号为安生王爷,从名字上一看,便知道皇上始终对八王爷有芥蒂,只是把他当做是一颗安定唐塔国的棋子罢了。

花弄微微一笑,妖娆动人。“沈平回去告诉王爷,司徒二当家酒宴上见。希望不要不认得花弄才好。”褪去了以往或羞涩或憨厚的气息,而是变得更有成熟女子的味道,多了几分娇柔婉转,身子也比以往更加丰盈。

她变了……

二月初春,天气晴朗,宜嫁娶。

新娘子一身大红嫁衣,上绣金边凤凰,嫁妆延绵一里队伍,浩浩荡荡。

一路上只听人说:“司徒二当家好大的福气。”

琉璃人面盖粉纱轻笑,“小丫头心动了?”

花弄不可置否一笑,“心动得很,这小师叔大方得很,今日营的饭馆子全部免费,却是很心动。”

两个女子咯咯笑起来,引起众人相望。

一个粉色牡丹花纹锦衣,只可惜梳着涵烟芙蓉髻,已做妇人。一个穿着樱桃红烟云蝴蝶裙,妖娆动人。

第七十四章

“你瞧,你这般年纪还有一堆男子对你流口水。”花弄掩嘴一笑,意识到自己带着面纱,才放下手。“还穿这般少女的衣服。”

“死丫头乱说话,是柳白喜欢我这么穿。”

“今日你的外孙成亲,你可别乱说话啊,啧啧。”花弄嘻嘻一笑,“不许再叫我……”

二人停住脚步,只听得“一拜高堂”已经响起,琉璃人蹙眉,当即施展了轻功飞去。人们只见头上一个粉色和红色的影子一过便不见了踪影。

“停。”花弄掷地有声,随着琉璃人停下。众人皆望向两位年轻女子,有的一脸迷茫,有的一脸严肃,有的一脸惊艳,更多的是一脸讥讽等着看好戏。

他们该不会以为她们两个是来抢亲的吧?

司徒奕跪在灵位前的身子晃了晃。一年来,他每月必求琉璃人让他见她,琉璃人只轻笑道:若她要见你,她会见你。

她走后的几个月便是立夏了,那日李孝融捧着一个小小的布包嗫嚅着说是花弄在上个夏天说要一年后要他送回来给她。

打开布包,那是一个面具,一张滴着红色泪水的面具。是他送给她的。

“下一年,想小哥哥陪我看舞狮子。”

他久久不能回神。

如同现在。

她终于肯见他了?她原谅他了?丫头……丫头……

“奕儿。”琉璃人蹙眉,心里怒骂。终究还是缓了缓语气,“你小阿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