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6(1 / 1)

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764 字 4个月前

还在世呢,拜高堂,应该拜我。”

听见琉璃人的声音,司徒奕黯然转过身子,脸上却依旧是笑容满面。他望向琉璃人柔声道:“小阿姨。”再盯着花弄一字一句道:“对不起。”

她长高了,也更加动人了。只是面纱上那双眼睛顾盼生辉依旧如流水,却不会在用那种期待而欣喜的眼神望着他了。

花弄转头,宾客席上一眼便瞥见了那高大挺拔的男子,一双阴沉沉的绿眼睛,幽深得如冷潭,冷冷地看着她,嘴唇微微抿起,若不刻意去看根本不会发现。沈平站在一旁,一脸疼爱的表情。四大财子现已都有了官职,坐在不同的地方。只有眼睛厉害的李孝融和接触最多的马宏游认出了花弄,李孝融的笑容透出几分狡诈,马宏游拉着脸,吐了吐舌头。花弄一一回了笑容,最后对着马宏游眨了眨眼。马宏游隔壁一桌子便是郭子钦,郭子钦旁边携了一如花美眷,那女子怀中抱着孩子,一脸甜蜜。

世上男子,大多如此。郭子钦曾经对她的执着,只一年,便烟消云散。

司徒二当家与八王爷的往来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情,花弄柳眉一挑,婀娜多姿走向欧谨文处。

“王爷。”众人皆被那甜甜的声音吸引住,抬眼望去,那红衣女子眉目如画,亭亭玉立站在威武的王爷旁柔声道:“我回来晚了。”

一个黑色的小影子迅速从欧谨文袖子里的暗格钻出来,窜上花弄的肩膀对她吼叫着,吱吱作响,然后再钻进了欧谨文袖子中。

望见司徒奕依然直直盯着花弄的眼睛,欧谨文蹙眉,心里闷火不减反增。

“人来齐,便行礼罢。”欧谨文声如狮吼,剑眉竖起,让人不得不畏惧那霸气。欧谨文一举手一抬足的皇者气派,令人心生敬畏,不得不听他的命令。司徒奕闭上眼睛,叫人抬上一张太师椅,继续行礼。

“一拜高堂——二拜天地——夫妻交拜——礼成——”

花弄脸色迷茫看着那红衣的男子,心里依然似乎有往日的心痛在残留着。

她,亦是红衣。

“别看了。”欧谨文淡淡出声,“要看,就看本王。”

花弄回过神扑哧一笑,杏儿眼眯起,连声道:“好好好,就看你,都听你的。”

新娘子刚一被人扶走,粉色的影子便不见了踪影。新郎官举起酒杯稳步走到欧谨文面前,“请王爷赏脸。”

欧谨文面无表情灌下一杯酒水,司徒奕点头示意,旁边的高克立即给旁边的沈平和花弄各倒上一杯酒。沈平蹙眉,却被欧谨文抢先拿过酒杯。

“她的,就是我的。”说罢,一饮而尽。

司徒奕眼睛失去了光芒,笑意却是依旧不便。“多谢。”说罢,举杯走向他人。

她在后边轻笑,“王爷,为什么不给人家喝呢?”

欧谨文冷冷道:“不行。”

沈平一脸无奈,“花弄……”

那一向僵硬的脸上忽然变得柔和,用只有他们几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道:“我们回去再喝。”话一落地,沈平哑然。

他起身,当机立断。“回去。”

她喝了酒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可是亲眼见过的。

司徒奕,你想错了,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在别人面前喝酒。

新郎官的手晃了晃,酒洒出了一半。

马车辘辘,花弄撩开窗的帘子,现在时日还早,正是太阳当午,路上行人纷纷攘攘挤满了人依然在欢庆司徒二当家的成亲。

花弄麻木地看着那些笑脸,只觉得茫然。

“到了。”

安生府。

花弄勾起嘴角,拍了拍欧谨文的肩膀,“谨文,我会帮你换个名号的。”

“花弄!”沈平慌张地拉住花弄,厉声道:“不许直称王爷名。”

“放开她。”欧谨文冷冷盯着那只手。

从她送回那张“归”字的时候,他们便已经默认了对方了。

他是那个其实很温柔的谨文,不是那个冷冰冰的王爷。

她是那个傻傻只会灿笑的洛平,不是沈平的师妹花弄。

世界上,能写出和他一样的字,便只有她一人。

“沈平。”铃铛琅琅作响,门内一个穿着黄黑相间衣服的异族女子兴冲冲跑出来,一把搂住了沈平。沈平反射一般便扶住了那女子,眉头却是紧紧地皱在一起。

每次沈平回来,她便会缠着沈平。

有时候沈平亦然会疑惑,这女子果真是派来监看王爷的?只怕王爷把她杀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吧?

托娅眼里此刻只有沈平,爱慕之情源源不断且明显得不能再明显。身体仿佛就从此粘在沈平身上再也撕不下来。

第七十五章

“王爷,那是谁?”花弄在人前恢复了尊称,但是态度依旧随和,好奇地望着两人。

托娅愣愣地回头,望见一身淡黄色蟒袍的王爷身边站着一个带着面纱的红衣女子,虽然遮住了半边脸,却依然可以看见眼里几分妩媚几分纯真,是个……女人!

托娅一下子放开了沈平,此刻也顾不上害怕欧谨文,叉着腰站在花弄面前尖声道:“你是谁!为什么勾引我们驸马!”

花弄一下子便反应过来,盈然一笑。“我是沈平的师妹。”

托娅望向沈平,沈平眉头皱成了一团,肃然站在花弄面前厉声道:“不许对我师妹无礼。”

花弄只觉得好笑,却被身旁那个身材魁梧的男子一把扯过进了府门。

托娅一下子黯下神,泪水在眼眶里盘旋着,拉着沈平的手晃了晃表示撒娇之意,沈平一甩手,跟着欧谨文和花弄身后洒然离去。

他的手依旧冰冷,不像某人的温暖。 一个看似无情却有情,看似有情却无情。她不会忘记那个雨天是谁用双手遮盖了她恐惧的双眼,那是他仅能给的最后一点保护。那个看似瘦小寡弱的男孩,骨子里却是有盖不住的高贵之气,在逆境中护着自己的国。她知道,唐塔国的一切就是他的痛,托娅的存在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那丑陋的过去。为什么他还不对托娅动手呢?因为沈平?

花弄侧头,望见的是一双绿沉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面的路。

她曾经,以为玉淳是会一直陪在她身边的。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陪司徒奕去见商,那个女子坐在司徒奕身边的时候,那温暖的大手在她手里写下“我陪你”,新年的时候,玉淳便陪她堆一个一个的雪人,说“我陪你出去。”

第一次见他,雅人深致的青竹男子;他总是以另一种方式疼她支持她,记得她生辰的,只有他;喜欢清静的男子,陪她下了山,入了尘;他偶尔会吹起幽幽的埙,干净而安宁,如同他的人,没有仇恨,一点一点洗涤她的心;她和那人说话的时候,他会静静地坐在一边,总是最后一个开口,或者不开口;他温温一笑,对她说“到家了”。

一边走着,花弄的泪便无声流下。这一年来,她习惯了不再在司徒奕身边,却依然无法习惯没有玉淳在身边的日子。

玉淳,你到了哪里?

“一个人要坚强,我会陪着你。”声音宛如在耳边响起。花弄收住了泪水,停住脚步。

十德林。

玉淳。

柴房。

玉淳。

冬天。

玉淳。

玉淳……玉淳……玉淳……

欧谨文停住脚步回过头,只见泪模糊了那黑白大眼。花弄眼里是从未见过的惊慌。

一点一滴,一点一滴,全部连了起来。

玉淳,究竟是什么人。

花弄猛然回头,惊住后面凝思的沈平。

“花弄怎么哭了?”

“告诉我,玉淳究竟是谁?”

“他等到了一个小女孩。”

她却是是他命中的劫数。

“他从那一刻,学会了付出而并非索取。人的幸福,会付诸与另一人。”

已经太多了。

“花弄,小心些,我要食言了。”

如果她早知道会让他受伤,她宁愿她从未遇见过他。

沈平望着呆呆的花弄,一时间竟然亦无语。沈平自己认为,她应该早就发现了,玉淳就是很多年前在洛府里面做过他二哥侍童的那个人。虽然他亦是在风声楼的暗阁里看得来的。他是花弄的二哥,却不是真正的二哥。真正的二哥,早已经长眠于地,真正的大哥,洛裴,亦然。而洛府族谱之上,从未有沈希和洛花弄。他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却都没有真正的身份。

再看看那空荡荡的凳子,沈平才发现花弄已经离去。

花弄跨出门槛,撞入结实的胸膛里。

凭她的武功,怎会不知道有人在?

男子修长的双手伸出,在她的背后交错,将她深深揉入怀里。她抬头,眼神清澈无比,撞入那幽深的绿潭,冰冷之下,一片柔情。

“不要忘了,你还欠了我一年。”

花弄伸手抚着欧谨文棱角分明的脸庞,淡淡一笑。“所以我回来了。”

欧谨文冷冷看了一眼花弄身后惊愕的沈平,将花弄打横抱起,大步走去。

我会坚强。

花弄在心里默默道,眼里再也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坚强。

欧谨文停住脚步,放下怀中的女子。

花弄愕然。

院里,一片火红。方抽出新芽的树上挂满了贴满红蝴蝶的灯笼,琳琅满目,映照出一片橘红,暖暖的笼罩着整个院子。

花弄扑哧一声笑出来,拍了拍欧谨文的肩膀,“谨文,没想到你还有这个心思。”

绿沉色的眼睛被映出一片火红,如烟花璀璨。他原想,花灯节的时候,她兴许会回来。“你回来晚了。”

“是晚了。”

花弄望着那双眼睛,只觉得心里暖暖地一片。“如何?我不也回来了吗?”

欧谨文拉起花弄的手,坐在石凳上。石桌上的酒菜还冒着热腾腾的气,看是刚热好的样子。“不一样。”

“我说的,会帮你换个名号。”

“我不稀罕。”欧谨文默然了片刻,他不愿意让自己心爱的女子去冒险,他只要她永远在他身后便好。“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洛花弄。”花弄轻笑,“你早应猜出了,洛家后继有人。沈平是真正的洛平,他本是我三哥。”

“嗯。”没有太多的言语,欧谨文眼里从来便不会对她有疑惑。

花弄举起酒瓶满上两人杯子,举止轻盈。“洛家不会认我,我名声已损,再说,洛家九族已灭。”花弄挑眉,手扶脸颊,面纱骤然脱落。望着那剑眉微蹙,花弄微笑。“花弄不想让别人知道王爷会留一个这样的女子在身边。”

“我不介意。”

花弄放在唇边的酒顿了顿,除了她和玉淳,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是清白之身。

“司徒奕已成了宦人,况且大势已去,那件事也没多少人知道。”

“我知道。”那日沈希,将所有见到花弄的人都已经用刀灭了口,沈平说那是因为不能被人知道是鹤唳楼的人做的,所以才不用剑气伤人。花弄知道的时候,还是有些佩服沈平的。

第七十六章节

“……你和沈平,究竟为何而来。”

“为权。”花弄露出几分嘲讽,“要回洛家的东西,那你呢?”

当初是你,让我回来的。“坐上最高的位置,俯视众生。”坐上了最高的位置,他就能保护她,坐上了最高的位置,他便可以替她拿到一切。

“还要多久呢?”花弄嘻嘻一笑,透露一丝无谓,眼睛却是亮晶晶看着他。

只要她完成了任务,就可以永远地离开了……

“很难。”

“嗯……”

“……信我?”

“嗯。”

“司徒二当家的药,还没有起效。”

花弄摇头,灌酒如饮水,“他很快就会死。再过两日,皇上不是过寿诞么?”

欧谨文眼里闪过几分诧异,望向对面自信满满的女子,低声道:“危险。”

“我有法子,只要你带我去。”她已经想好了办法,亦在下山的路上问过了沈平。“必能成功。”

“好。”

花弄脸上绯红,拿起筷子在杯子上叮叮当当翘起来。“哈哈哈,我就知道谨文会带我去,我就知道,谨文最好了。”

“……”

“上次画我的画,你还没给我看呢。”

“……”

“你不给我看,我自己去找。”花弄嘟起嘴,食指指着欧谨文晃了晃。“我自己去找。”

花弄起身,打了个酒嗝。“为什么你给我喝小哥哥的酒呢?那明明是小哥哥给我的……”

欧谨文心里一沉。

有酒,她就会说真话。

“天黑了,小哥哥是不是该入洞房了呢?”花弄蹲下身子,在湿润的泥巴上画圈圈,“那我要去哪里呢?”

欧谨文蹲下身子,宽大的身子覆上了娇小的红色身影。“你还有我。”

花弄迷茫地转身,两人的脸庞触在一起,发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