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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794 字 3个月前

底把我当做是什么?你看着我傻傻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对不对?”

“不是……不是……”司徒奕望着花弄,双目空洞。他的弄丫头,不会这般……不会……他的弄丫头,活泼可爱,又怎会露出这般神情,又怎会这般声声指责他?

望见那全然失去血色的俊脸,花弄沧然一笑,“你总把我当做丫头,你可知,我多大了。我,将近十七了。你到底将我,当做了什么?丫鬟?师侄?亦或是,你的玩偶?”

司徒奕猛地抬头,眼里全是坚定。他早已想的清楚。“弄丫头,我是爱你的。”

“爱?”花弄摇摇头,“你不爱我。你只是,习惯了我。”一旦习惯没了,他便不习惯,仅此而已。“司徒奕,你从未爱过人,你爱的,是你自己。或许我也未爱过你,那只是懵懂的仰慕之情罢了,司徒奕,放过我吧。”

司徒奕,放过我吧。

忆起,那张怯怯讨好的笑脸,有他几分心疼。她说,“不知道这位小哥哥如何称呼。”他心软了。

忆起,那张小脸,曾经在自己怀里仰视着自己,仿佛自己便是一世的依托。他第一次觉得,原来自己也是能让人依靠的。

忆起,她手里握的青霜,染满了她的血,她一脸茫然看着他,最后竟笑了。他从未见过这般坚强的女子。

忆起,大堂上,她跪在众人面前,眼神全是他未有见过的坚毅。

忆起,花弄脸色桃红,轻声嗫嚅道:“小哥哥就是小哥哥……”

忆起,她认真地低头看着被子,左手坳着右手的食指,淡淡说道:“花弄哪儿也不去,花弄就陪着小哥哥。”

忆起,她黑不溜秋的滑稽摸样,脸上糊着一块一块结成的硬土,配上干瘦的身体,让他不由得心疼。

忆起,她脸色绯红,靠在他怀里,呜呜咽咽地抽泣着,“我回不去了,娘亲不要我了,小哥哥也不要我了……”泪痕斑斑的小脸吻上了他,那是他第一次与女子亲吻。

忆起,他站在千娇百媚的青瓷边,花弄永远只是着着那几件陈旧的衣服,眼神卑微而绝望。然而,那时候他却不明白。

忆起,她第一次不敢看他,躲在了欧谨文后面,竟然让他莫名生气。

忆起,他不可置信,她居然躺在其他男子床上,脸色全是淡然。他第一次,打了她。

忆起,她神情冷淡,说“不要碰我,我是一个不知廉耻的污秽女子。有辱小师叔脸面。”她第一次如此逃避着他,往后猛地退了好几步,一下子跌坐回雪地上,如遇猛兽。

弄丫头,小哥哥知错了,你还不肯原谅我么?

第九十一章

“花弄,够了。”

熟悉淡然的男声从门口传来,花弄手腕一颤,放下了玉簪。

门外,海青色的身影如竹子般秀逸神韵的姿态,熟悉的容颜静宁而安详,那头带逍遥巾身后两条黑色缎带飘拂,似是飘然如仙。

两个男童跟随在身后扶着他,一个正是方才的劲装男童,另一个男童长得与他一模一样,只是眉目间多了几分儒雅,穿的是长衫罢了。

“花弄,过来。”

“……玉淳。”花弄抓着玉簪,掠过了司徒奕,紧紧抱住了玉淳。“玉淳,玉淳……”

玉淳淡然一笑,伸手抚着她的头。“我在这里。”

花弄如同落水无助的猫儿,窝在玉淳身子里,瑟瑟发抖,“我早便知道你在小师叔这里,你为何不寻我?我等了你好久。”

“时候未到……你今日来,是要告诉小师叔事情吧?”

花弄一愣,“……是。”咬牙转身,对上那双失神的褐瞳轻声道:“花弄今日得罪小师叔,万分歉意。今日花弄来,是领了师祖口信。师祖已经……走了。”

司徒奕身子如被雷震,眸中透着悠扬、悲凉,终究飞身而去。

“花弄,你够狠。”青瓷恶狠狠说道,神情已经恢复如常。“你没夺去我的孩子,却夺去了我的夫君的心。”

“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花弄苦笑,“他从未爱过你,你又何必执着。”

“花弄!”青瓷脸色忽然带上几分喜色,“你猜,如果我把你的姓氏告知于全天下,欧谨文会如何?天下人又会如何?”

“若你告诉谨文……”花弄想起那男子冰冷冷的脸波澜不惊,不由得一笑,“他不会如何,但是你告诉天下人,那死的只会是司徒奕,别忘了,你的夫君和洛家究竟是什么关系。”

青瓷脸色沉重,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我有司徒奕的孩儿,我有他的孩儿……”

不再理那半疯癫的妇人,花弄望向玉淳,“玉淳,我是不是变坏了?”

“我向来便知道你是坏丫头。”说罢,玉淳淡淡一笑。

“玉淳,跟我走。”

玉淳摇摇头,笑道:“我腿尚未完全复原。”他连走亦走不了多远,此刻站久了些许已经非常吃力。又如何走?况且他如今,还有了两位徒儿,明文明武。

“师父……”明文吃力踮起双脚,拉下玉淳低声细语。

玉淳沉吟一声,道:“花弄你先随我来吧。”

明武看了花弄一眼,从门后推出一张椅子,下面数个轮子。明文轻手轻脚扶着玉淳坐下,与明武一人一边推着玉淳。

轮子辘辘,仿佛全压在了花弄的心里。声声如刀子,一声一剜。

“如今不用拄杖,有明文明武,倒是方便了些,算是因祸得福吧。”玉淳淡淡出声。“有人服侍真好……”

花弄纳闷……

“师父,花弄这名字好奇怪。”明武哈哈一笑,“造化弄人,我知道这个词儿。”

“造化弄人……”花弄苦笑。

“明武,莫要乱说话。”明文蹙眉。

明文是兄长,比明武心思细腻上好些许,像个小大人,行为举止亦随玉淳优雅温文。明武却是不爱那些书籍,只喜欢一个人琢磨武功典籍,一个人拿剑砍玉淳喜爱的竹子,有几次还破了玉淳的阵,差点让青瓷进来找麻烦。

“哦哦。”明武闭上了嘴巴,眼睛却是亮晶晶看着花弄。

有明文明武在,玉淳应该不会寂寞了吧?

没有意外,花弄果真见着一片竹林。

玉淳的屋子外,正是庭院,种满了竹子。

“东正院后院种满了凤凰树,东百院后院种满了竹子。西边三个院子种满了以前那个大当家的女人,哈哈。”明武哈哈一笑,见着明文瞪着自己,笑声才渐渐淡下去。

“他大概是真有心纳你吧。”玉淳在明文搀扶下移过身子,躺在摇椅上,阳光透过锐利的竹叶投在他海青色的道袍上,光斑点点。明文拉扯过扭捏着的明武进了屋子。

花弄淡淡一笑。“今日我再见着你,便与他无干了。我和他,如今就两清罢。”顿了一下,继续道:“师祖教我武功,他废了我武功,罢了。”

“错了,万物之间,都是相干的。”玉淳眉头舒展,他知道她向来是个极不安稳的人,最重视的,便是她一身武功,小师叔确实是糊了眼睛,下狠了手。“但是花弄,你如今想要如何?”

“我要回去谨文身边。”

“如今他已准备登基,早已入了宫。坐上皇位之后,他会有三千佳丽。”

“……”

“我自然是清楚,你方才捏着那簪子已久,却没有下手。你本心地善良,希望洛家恢复往昔之后便离开这个是非纷争之地,如今为何又要固执回来?”

“我……”

“你说你对司徒奕只是年幼仰慕之情,可你对欧谨文,又真是爱?”

“……”花弄茫然。

第一次看见他眼里的落寞,她就想像保护娘亲一样保护他,她与他的亲昵,仿佛本应如此,没有丝毫不妥,如老夫老妻。

“你知,我与司徒锦马有不共戴天之仇。”

“知道。”

“师父总说我生性淡然,我却觉得,我只是懒,不喜纷争。不然,我怎会和小师叔好好相处?可是,无争往往也是件好事。入了宫,便是争夺,我身为一个残缺的男子,怎能呆在你身边。”

“玉淳师兄说得对,花弄,跟我走。”

花弄转头。

沈平不再着长衫,而是一套苍黑色斜领深衣,墨黑头发随意在背后绑上带子,薄薄的嘴唇微微抿起,眼睛犀利清明,比以往似乎严肃上了几分。

“二哥?”

望见花弄头上还绑着白布,沈平眼神微微一暗,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冷硬而强势说道:“玉淳师兄有明文明武照顾他,不必担心。但是花弄,如今秀女已经开始筛选,你这两天,必须回来。”

沈平,你变了。

昔日的沈平,只会撇嘴说“花弄,妹妹,跟二哥回去好不好。”

花弄黯然,投向玉淳。

玉淳嘴角含笑,摇椅一下一下晃荡着,光斑荡漾,优雅入画。

沈平站在阴暗处,脸色平静,锋藏锷敛。

“你要舍弃王爷。”

“不是。”花弄顿了一顿,“我随你回去。”

说好了,她不会再离开他。

玉淳脸色波澜不惊,仿佛早已知道答案。只淡淡道了一句:“后会有期。”

第九十二章

“下一位,沈花弄姑娘。”

花弄望着前面从暗屋子那被人夹着出来的姑娘微微蹙眉,低声问后面的女子。“那人为什么哭呀?”

女子脸上嘲笑道:“恐怕不是黄花闺女,来滥竽充数的罢。”

花弄心里不喜那女子脸上的表情,只低头钻进了暗屋,方一进门,便被两位宫女麻利扒了外衣,两位年纪有四十的老妇在前端冷眼细看。花弄自知虽从小伤疤不少,却是被琉璃人全部治好,只有上次被萨仁插的伤,用药之后留下一个小点,额上的伤用的是司徒奕的好药,一点儿疤痕也没有留着。

“没伤疤,尚可。”一位老妇知这是皇上身边红人沈平的人,笑着说道:“请姑娘上床。”

花弄愣在原地——怪不得之前如此多女子哭着出去,这般不待人看。

“请姑娘上床——”

“我……”罢了,花弄抿了抿嘴角……

夜深,虫鸣不断,花弄忆起白日的羞辱,反复难睡。

同房的几个秀女已经入了梦境,花弄直起身子望着天花,反复回到了十岁那一年。

那时候她亦是睡不着,刘万那时躺在她身边,还有着微微的呼吸。仰头望着印满了寿桃和蝙蝠的天花的她,那时只觉得十分讽刺。而如今她躺在这里,依然觉得讽刺——她千辛万苦从一座皇宫逃出来,却入了另一座皇宫。

只不过腾笼换鸟罢了。

异香。

月光随着窗户的打开被投射进来,窗外一个眉清目朗男子站在月光之下,丰神俊秀,脸上却是失去了向来的笑容,只剩下从未有的苍白。

“弄丫头,跟小哥哥走罢。”

花弄捞起被子盖住身子,大约知道同房甚至整个院子的秀女都被迷晕,放开笑颜大声道:“走?走去哪里?”

她的眼神依然如水一般清澈,却是笑出来几分妩媚。“走去哪里呢?”

“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你说好不好?”司徒奕纵身跃进房间,一步一步向着花弄走来,“你没了武功,我能保护你。”司徒奕眼神透出无限的眷恋,手轻轻滑过花弄的头发,轻轻捏起一把发尖。

“免了免了。”花弄轻轻拉开自己和他的距离,不长的秀发便从他的之间滑落,“小师叔还是回去准备带孩子吧。”

司徒奕蓦然心里一痛,酸涩无比。“我成亲之前从未和青瓷有过肌肤之亲,成亲之日,我只是把她当做了……”

“行了行了,我不想听这些。”花弄耸耸肩膀,紧紧抓住胸前的被子,灿灿一笑。“小哥哥,夜闯皇宫,不大好。谨文会生气的。”

“我不管,今夜,我要带你走。你不能入宫,皇宫这个地方,不适合你,今天下午你本就该走了。”

花弄眼神一黯,冷冷道:“今日下午,你认为我是靠沈平免了暗房的验身?那你错了,我当日没和你说我仍是清白之身,是因为我相信你相信我,却不晓得会换来你那一巴掌,现在我对你说,我从未和司徒朗有过关系,你可信?”

身前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花弄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信。”

“我信。”

“你信,就不会如此凶残地对司徒朗了,恐怕他的血脉,司徒鸿胜那几人,也命不久矣了吧?”

“我信……”司徒奕闭上眼睛。

“太晚了,小师叔。”花弄巧笑倩兮,眼里却有着淡淡的哀伤,“现在信我,太晚了,我早已不信你。”

“弄丫头……”

“我跟你走……”

司徒奕眼睛一亮,恢复了几分神采,花弄苦笑继续道:“又能走去哪里?走去那小屋子,被你继续关上几十年,不见人间?我花弄就这么见不得光,非得让你藏着捏着,躲着你的正妻?我倒是要问问你,我究竟欠了你什么?若是我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