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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你一世安宁 佚名 4766 字 3个月前

你命,我现在还给你可好?但是你要让我跟你走,不、可、能!”

房间悄然,花弄揉了揉眉间,只觉得睡意顿生。

原来蹂躏别人,也是一件好玩的事。

如果玉淳知道了,肯定会骂她的吧?

“问你,如果我肯跟你走,你愿意不要那未出世的孩子,休了青瓷,放弃司徒家的万贯家财,只我一妻,许我一世安宁,从此在乡间野间过一世么?”

“我……”司徒奕欲言又止。

“够了。别骗你自己了,小师叔。”花弄轻笑,“根本不是什么报仇,是你放不下,你放不下钱,也放不下你的青梅竹马,我小小一个女子,划不来,你根本不想做亏本的生意,司徒奕,你早就不是我认识的小哥哥了,你又何必一直把我当做那个天真无邪的弄丫头?你就当做她早就死了吧。”

“不,我不要。那欧谨文又能给你什么?”司徒奕眼睛发红,面目是她从未见过的狰狞。“他已经坐拥天下,看看这些和你一起进来的女子,她们将会和你争风吃醋,勾心斗角!”

“嗯。”花弄平静应声道:“我赌一把,若谨文果真是那样的人,我就死。”

司徒奕心里仿佛被人洒下了铁片,一片一片陷进去,流出的,是血。比他毒发时的刺痛还要痛。

那时候,他的弄丫头蹲在他身后,眼神平静,他却能知道她在心痛。现在,他再也看不见那眼神了。

“祖母已经死了。”司徒奕嘴角终于出现了以往那勾人心魄的笑容,“所以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弄丫头,有一日你后悔了,来寻小哥哥,无论你是留是走,小哥哥绝不拦你。”

只望——你还记得我。

司徒奕笑的麻木,转身离去。

跃上屋顶,他掏出那淌着血泪的白色面具,轻轻放在屋顶上。

弄丫头,小哥哥太笨了,知道了,却太迟了,相信了,却太晚了,你已经不肯原谅小哥哥了么?

弄丫头,小哥哥只是不想你再伤人了,那次杀了公主,若小哥哥知道你会伤心,小哥哥就自己动手——小哥哥只是不想再让你有伤害自己的机会罢了,你明白么?

弄丫头,终有一日,你会回来,陪小哥哥看凤凰花开么?

小哥哥想再背你一次,你就在小哥哥的背上安心睡觉。

我们再一起乘船,去看吴雪凉山,大雁滩,百折峡,这次不会遇到那扫兴的四个人。

我们再一起去看街市,让你着好看的裙子,挽着小哥哥的手臂。

我们再回一次乐平瓷窑,看舞狮子。

我们再回去花神庙,这次小哥哥不再不理你,小哥哥会好好照顾你,不再在后面看着你一个人走。

你那狡黠的笑容,就算以后只会向着欧谨文,小哥哥也会看在眼里。

弄丫头。

第九十三章

殿上。

妙龄女子们微施粉泽,温雅含蓄低头,款步姗姗走来,四女一行,四女一列,浅淡的橙红颜色长袭纱裙纬地,粉腮红润。

龙椅上,英俊挺拔的男子身穿五彩云纹龙袍,面无表情,却是气势壮阔,让人吸气也不敢。

“郭朱颜。”头也未有抬,他声音在空气里振动。

队伍里一个女子金步摇微微一颠,娇声应道:“是。”

“够了。”

一位公公细眉横条,尖声道:“下一批——”

欧谨文提笔一勾。庄雯,同郭朱颜一样,分别是四大家族,也就是四大财子的血亲。

貌似,也就这两位女子了。

沈花弄。

欧谨文凝眉,第一次抬头望向队里。

一个红粉青蛾的女子,表情虽僵硬,却还是妩媚地笑着,向欧谨文暗送秋波,那便是庄文。

自己似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敢抬头的,只见那穿着龙袍威武逼人的年轻皇上,雍容尔雅坐在龙椅上,鼻如胆悬,眉似利剑入鬓,棱角分明。算净哥没有骗她,总算是个英俊男子——除了那双让人生畏的恐怖绿眸。

然而,自己未来的夫君却未看自己一眼。顺着那绿眸的眼神看来,庄文拧眉,便望见一个与自己一样穿着长裙的女子。

只见身旁一个粉妆玉琢的美丽女子姱容修态,嘴唇微抿,乌溜溜的一双大眼带着几分憨直可爱直直看着前方,同样是橙红色的长裙在她身上却是显得清艳脱俗。

然而欧谨文却是重新低头,低声道:“退下。”

庄文提起的心终于放下来,双眉一挑,随着队出了去。她知道,她将与这些一同出去的女子不一样,思及此,不禁得意起来,根本没再看花弄。

“大胆,皇上让你退下你还不退下!”太监手中拂尘一甩。

欧谨文剑眉紧紧皱在一起,却未有阻止。

“来人啊——”那太监喊道,两旁队列侍卫中排头的两个均踏出一步。“拖下去,将这个秀女给我好好打——”

两个拥上。花弄大惊,身子却是能一甩便甩开了两个高大男子。声音微微有怒气,更多的是不解。“欧谨文!”

欧谨文应声抬头,只见花弄已经拔去了头上的簪子,只留下一根玉簪,头发半披下来,散落在肩上。

她眼神坚定,“你不要我了?”

欧谨文未有应答,然而一旁的公公虽然一头雾水,却是懂得看些许新皇脸色的人,忙道:“你们退下退下。”

花弄咬住嘴唇,将右手举起,“我一心一意进宫,通了礼试,尽心学琴棋书画,却是没想到,通不过你这里。”左手举起簪子,花弄迅速扎下去。

“花弄!”欧谨文拍案而起,甩开龙袍水脚急急跨下台阶。

“皇上,龙袍不可染血啊,大忌啊皇上——”那太监脸上布满了惊讶,虽是有心阻拦,却是年老无力,只见年轻的皇帝抱起那如花似玉的少女,沉绿色的眼睛犹如闪着绿色的火焰,诡异而有力地跳动。

“太医!”欧谨文一声怒吼,抱起怀里的花弄转身走向内室。

花弄避开了动脉而刺,虽流的血多,却是不会伤人命,眼睛依然闪闪发亮,只是脸上有苍白之色。“谨文,我知道你舍不得我。”

将她放在榻上,欧谨文紧紧抿着嘴唇不言一语看着她。

花弄自知玩大了,看着欧谨文那青缎毡耪羊皮里皂靴,谄笑道:“这鞋子好看。”

欧谨文撇过头。

“生气了?”

“……”

两人一阵无语。

“皇上,庄太医来了。”方才那公公细声叫道,一见欧谨文沉着张脸,便退出去。

庄净低头恭声道:“皇上。”抬头偷看,榻上女子眼睛充满了无奈,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挥了挥左手算是打招呼。

欧谨文脸色更加阴暗,落坐在榻上,恰恰挡住花弄的脸,冷冰冰的手轻轻抓起花弄血流不止的手腕。

“快点。”

庄净凝眉,“是。”细细看了伤处,庄净叹了口气,找出药箱的紫珠草干叶研粉撒敷,包上白布条,动作干脆利落。“莫食发物,多食青菜瓜果。没事。”

“嗯,退下。”

“等我。”花弄坐起身子,露出个头,对庄净叫道:“带上我。”

欧谨文脸色一黑。“你要去做什么?”

“你方才不是要我退下么?”

“我叫庄净退下。”

“方才在大殿,你让我退下,你还打我!”

“我没有打你。”

“那太监说要拖我出去……你还不阻拦他,你分明就是暗示他随意打我,我现在就出去让他打死我。唉,活着没个头,真没意思,就让他打死我罢了……罢了……”花弄泫然泪下,眼睛幽幽望着庄净。

庄净此刻已知道自己惹上了麻烦,心里猛地一惊,正色道:“臣先行告退。”

“嗯。”

“小女子也告退了。”花弄施施然把脚放下地。

欧谨文朝着庄净挥手,庄净立马甩袖大步离去,剩下一脸不满的两人。此刻欧谨文紧紧握着花弄的肩膀,怒道:“你敢?”

“还不是你让我走?”

“不让了。”

“你让我退下。”

“不退了。”

“你让他打我。”

“不打了。”

“你……”花弄一时语塞,不知还有什么好埋怨。

“你躺了我的龙榻,就是我的女人了。”

女人?花弄恍然大悟,“女人?那庄文呢?”

“她不算,只因着她是庄净的血亲,我才立的她,此刻有名无份,日后我便会找机会废了她。”

“废了她,就等于废了庄家,这道理我还是懂的。”花弄愀然,“我并非蛮不讲理的女子,但我却是希望我的夫君能对我一人好,谨文……”

“我懂。”欧谨文将花弄搂入怀里,哑声道:“可是若是立了她们,我岂不是与司徒奕一般?如今我只是点了她们,并未立妃,许个女宫或让她们嫁给王亲贵族亦是可以的。”

“真的?可是如今你刚刚上位,今日我落下话柄……”

欧谨文眼神微微一敛,“放心,没事。”只要将今日秀女退下之后的全部所在之人灭口……

新皇上任,天下大赦,粮税减少,百姓感恩戴德,沈平放出谣言说新皇生母乃是福薄之人,受不起帝皇之福,又暗中派人埋下巨石,写上“天赋异人”四字,逢夏季暴雨冲刷露地面被人发现,又论,唐塔国公主未嫁先薨,乃是新皇克敌国之关系,是兴国大福。一时间,民间谈起新皇如论神人。

第九十四章

“娘娘,最近宫里有好多宫女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看样子……娘娘,我们要不要做点事情?”

花弄穿着素白金边的大炮,身披白色薄烟纱,慵懒地倚着妃子榻,头上只斜簪一支古朴簪,再也不增任何饰品,脸上薄施粉黛,却是显得清幽淡雅中标韵十足。

“不必麻烦了,你先下去吧。”

着一身淡紫色宫装的年轻宫女唯唯诺诺应是,只觉得这娘娘虽然不会打骂她,虽然比从前的主子好得多,却是生疏得让人害怕。

花弄摆起了娘娘的架子,欧谨文却是并未有真正封她做妃子。

她知道他在害怕。

她也在害怕。

两个人虽未有点明,却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花弄从未将自己的心思放在宫里,连武功也失去了,如今出个宫墙也会被人抓住,于是愈发地怀念当初。

当初她在司徒府做丫鬟的时候,还能和那些丫鬟说上几句话,早晨的时候也能出去外边溜达溜达。即使后来,也可以和沈平作伴,偶尔去寻刘二娘看她的小尔,到风华院看纸醉金迷。

世间的繁华,人面的虚假。

桂花,小兰,都只是一个假名字,人却是真真实实曾经存在过,让她对任何身边的女子都不再轻易托付信任,若说她早已知道小兰的身份,桂花那样一个可爱伶俐的小女孩,让她更加感到可怕。

当人已经远去,花弄才认识到过往如烟。

一切只是曾经。

正如她曾经所在的琉璃宫,也已经支离破碎,琉璃人的死,原本人丁稀薄的琉璃宫,便脆弱地倒了下去。

吕冕和川银川金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了琉璃宫,畅游山水,沈平因年纪尚轻,不能一下子担以重任,于是夏明成了丞相的不二人选,沈平的其他几个师兄弟也进朝当了官,沈希如当初所言,带着杨柳晴从此消失,剩下的,琉璃宫只有剩下寥寥几人和跟在司徒奕和沈平身边的几个人,还有倔强的白沙。风声鹤唳由沈平和司徒奕分别接管。

只剩下了她。

“闷?”熟悉的男子气息拥住了她。是欧谨文。

花弄转身,此刻欧谨文身穿常服,一身青色,恍惚之间花弄似乎见着了玉淳。

吻上高挺笔直的鼻梁,花弄嘻嘻一笑。

“闷。”

欧谨文轻轻掰开她牵上他脖子的手,淡淡道:“还有奏折未批。”

“听说很多宫女想……”

“不要听那些人胡说。”欧谨文皱眉,语气多了几分焦急。

“我没有听人家胡说……可是谨文……”花弄把头埋进柔软的垫子里,叹了口气。

自从进了来,她便不断叹气。

有时候他亦会想,是不是他做错了,她不适合宫中的生活。

后宫容不得男子,沈平也难见得花弄一面,然而后宫却更不能进女子。

欧谨文沉默了。

花弄忽然抬头,眼里闪烁着少见的晶亮光芒。如同孩童时候的飞扬。

“谨文,黑子呢。”

似乎,许久不见那泼猴了。

欧谨文沉寂了一下,“死了。”

花弄眼神一下子暗淡下来。的确,七年了,猴子的寿命确实……最重要是花弄遇见黑子之前,也不知道黑子活了多少年。

黑子虽然吃下了许多东西,却是一直没长大过,自己似乎也是那般,若不是琉璃人让自己大补了一番,自己也应该是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