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一下子又冲上了脸。
和她一起泡入水中,欧谨文似乎想起了什么,柔声道:“小时你不让人看你洗澡……我已觉得奇怪。”
“……”花弄羞红了脸。
“今日我让沈平来看你。”欧谨文搂着她的肩膀,溺爱地抚摸着她的头。
花弄嘟起嘴吧。
这算是鼓励么?
“这算是你希望的吧?”欧谨文站起身子自顾自拿起白巾抹身。
“臣妾谢皇上。”花弄莞尔一笑,红着脸拿过欧谨文的白巾,“让臣妾服侍皇上吧。”
“叫我谨文。”
“开个小玩笑罢了。”
擦干净身子,欧谨文将她按回浴桶,沉绿色的眼眸里藏着清冽。“你再泡久些,睡两个时辰,我便让沈平来寻你。”
“你不来?”桶里的女子睁着大眼,可怜兮兮问道。
“我先批奏折……昨日的……”
“嗯……”
望着远去的明黄色背影,花弄松了口气。
昨晚……可谓自讨苦吃啊……
“娘娘,沈大人来了。”
“让他进来。”
沈平跨入门槛,人冷静严肃,穿的大红官服更显得气势凌人,腰系玉带,手持象牙,见着了花弄,并没有太大的惊喜。
“花弄。”
“二哥。”花弄低着头红着脸,羞射万分。
“一时没有被册封,都莫要大意。”
花弄蹙眉,重新抬头打量面前的男子,眉目依旧清秀,只是变得陌生……从那日在玉淳的竹林相见时,她便有感觉。
若是从前,他必定会扑过来大叫道:“想死我了”之类余余的。
“二哥……”
“皇上宠幸你了?很好,皇上不肯广纳后宫,依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宫中只有你一人坐大不难。”
花弄心里渐渐冷却下来。
“算一算,下月你正好也十七了,民间女子早嫁人的,如今也有一两个孩子了。”
头似乎有些晕眩,花弄按住胸口,闷闷道:“你知道沈希去哪儿了么?”
沈平皱眉,“不知,日后总会相见。如今皇上龙位尚未稳固,你应该多多担忧皇上这边才是。你我联手,皇上才能消去内忧外患。”
“联手?”
“皇上原本将纳入庄雯同郭朱颜入宫,而如今只有你一人进宫,若非我和师父在朝上保你,你本得落得妖姬之名罢。花弄,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你还不懂么?你既然选择让我帮你进来……”
“够了!沈平!你从前并非如此的!”
沈平波澜不惊,淡淡道:“人总是会变的。”
花弄咬牙。
“我不要这样的沈平,你走!”
“若你生气我那日磕破你的头,如今你再磕我一次便好。”
花弄拍案而起,肩膀微微抖动,眼里已经溢出了泪花。
“花弄……我也是逼不得已的……”沈平忽然黯然下来,眼神悲凉,好像在看着花弄,却又不是看着她。
他是想起了,他那个如花灿烂,笑容甜美的亡妻托娅。
如今安生府已经被皇上赐给了他,他们夫妻的房间一如当初,他却未踏入一步。
“二哥……我想想吧。”不忍拒绝好不容易才从阴影中逃出来的沈平。
“当初我重振精神,一是为了洛家,二,是为了你,花弄。如今我还未重振洛家威望,洗刷冤屈,大哥竟然先走一步,如今只剩下你我了,花弄。”
“……”
“女子多打扮打扮才好。”沈平苦笑,“我这便走了。他日再见,应是我跪伏在你和皇上面前了。”
沈平啊沈平,你这般,托娅又将何尝心疼?
昔日调皮捣蛋的孩童,昂起头站在花弄面前,有着一双和她一般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嚣张叫道:“把这个傻小子丢到禁地去。”
再后来,他知晓她是女子,满脸通红,俊眉横竖地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两把油纸伞,。
他拉住她的衣角,脸色惨然道:“我都给你道歉了,你别走了。”
“花弄花弄。”沈平嘻嘻笑着,彷如没有历经过世事的孩子。“怎么我的宝贝妹妹生气了?”
他茕茕独立在空旷的殿上,焦急道:“花弄,出来,别玩了。”
他放下手中摆弄的新郎红袍,眼里嘴角全是一片桃花,喜上眉梢,她从未见过他那样开心。
若那日她不是缠着要和谨文出去,他必定能那样子开心下去吧?
沈平,这次,你是真的打算卖我了?
大红的衣角消失在门外,花弄定了定心神,招手换来两个宫女。
“将那流彩暗花云锦宫装拿来吧。”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道:“是——”
梳归真髻,贴五色花子。心灵手巧的宫女细心插上宝钿花钗。
“娘娘,这玉簪……”
“给我留着,这样便可。”
花弄对着镜子娇媚一笑,双颊边若隐若现的红扉感营造出一种纯肌如花瓣般的娇嫩可爱,整个人好似随风纷飞的蝴蝶,又似清灵透彻的冰雪,似乎又与昨日不同了些。
“去御书房。”
第九十六章
“草民司徒奕携贱内青瓷参见皇上。”
面对跪下的两人,谨文把眼光投在了青瓷手里的包裹中。
殿上,除了三人的呼吸声,便是婴孩吞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锦衣男子,曾经伤了花弄的心。
那个盛装女子,曾经折磨过花弄。此刻那个叫青瓷的女子,虽低着头,但嚣张的气息却不见有收敛。
“平身。”
“谢皇上。”
青瓷才一被司徒奕起身,便听见欧谨文冷声道:“知道今日为何召你们进宫吗?”
“草民不知。”司徒奕作揖道,微微低头,“如今国泰民安,百姓丰衣足食,国库充足,草民实在不知。”
“好。”欧谨文轻轻扬手,一旁的小太监捧起圣旨念了起来。
宏文元年,新皇将兴国首富官商司徒奕召入宫中,破例封司徒奕为乾王爷,封其夫人青武国小公主青瓷为王妃,其方才满月的世子由皇后沈花弄亲自抚养。
司徒奕扶着青瓷出了宫门,上了马车。
“奕!你怎能如此狠心交出华儿!你怎能如此!华儿不过满月,还是个幼小的婴孩!他还是我们的亲儿子啊!为什么!为什么!”青瓷揪着司徒奕胸前的衣襟,怒道。
“如果你能对皇上说不的话。”司徒奕轻轻掰开她的手,淡然道:“勿要闹了。”
“好好好!你就是给那个贱女人勾引了!连华儿名字都取了近花字,你心里分明就是念着那个女人!我斗不过她!我只要我的儿子!你把我儿子还给我好不好?好不好?”青瓷两眼落泪,面目却是狰狞恐怖。“把儿子还给我,我儿子!我儿子!”
“我们以后还会有儿子的,小瓷。”
“不!你骗我!洞房花烛夜之后,你何曾有碰过我!要不是那夜你喝醉了酒,又怎么会把我当做那个贱女人!”
“别说了!”恐怕附近便有耳目,司徒奕眼神一沉,点住了她的穴道,青瓷立即低下了头昏睡过去。
高克面无表情坐在马夫座上,冷声道:“小师叔,此处无人,我们该走了。”
“嗯。”
马车辘辘,司徒奕一路听不到司徒华的闹声,甚是不得安宁。
望着怀里妻子还淌着泪水的脸,司徒奕心里微微作疼。
他并非不知道青瓷娇蛮,只是作为她的夫君,他便得无条件包容她,只是他已经无法爱她了,他对她只有年幼时的兄妹之情罢了。
只是华儿……
黄昏,司徒奕终究耐不住,换上了夜行服。
“小师叔。”高克立在门口,冷峻的面孔让他不禁想起沈希。
“小师叔,高克必须跟着去。”
司徒奕点头,当做无有异意。
轻功依旧透空而下则如鸟之翼,高克轻功只是勉强跟得上。两人停在一棵绿叶葱葱的树上,高克用树叶间透出的几分月光看了一下地图,点中了花弄所在的和鳯宫,司徒奕微微点头,两人闪过躲在各处的暗卫,轻轻落在了金色瓦片上,此时天色已经变得青蓝,两人却清晰地看见花弄独自一人坐在石桌旁,神情淡然。
看到这个婴孩的第一眼,花弄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这个孩子,即是司徒奕的孩子,也是青瓷的孩子。
今后,便由她抚养他了。
谨文的心思,她何尝不懂。
只是委屈了这孩子。
“娘娘,孩子睡着了。”殿里走出一个宫女,细声道。
“给我看看吧
“是,娘娘。”叫芳清的宫女应道,将手中的婴孩轻轻托住。“娘娘,请记得托好孩子的头。”
抱过孩子,花弄手微微抖了一下,婴孩浅浅眉毛微微一蹙,继而又舒展开来。
谨文的心思,她自然是清楚得很。
“芳清,去让总管公公找几个奶娘来吧。”
“是——”芳清小步离去。
花弄低头对手中睡着的婴孩微微一笑,轻声道:“孩子,你爹爹来了。”
石桌旁多了一个黑衣男子,身形瘦削。
“小师叔冒险前来,是怕花弄虐了你的儿子?皇上的暗卫,可是就在旁边。”
“那些暗卫已经被我点穴了。”
花弄抬头,对上司徒奕那双透着复杂眼神的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放心,皇上不会追究的。”
面前女子一身素衣,抱着熟睡的婴孩,对他浅浅一笑。
花弄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想了许久,才缓缓道:“这孩子,模样可爱得紧,甚是讨人喜欢。”
“……他叫华儿。”
华儿……
“我确实不喜欢青瓷,花弄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人,可是如今你们的孩子也已经到了我手里,虽不是我的意思,我却是也要负上一部分责任,天下最悲哀的,莫过于骨肉分离,小师叔,往事已矣,我会好好待华儿,视他为亲生儿子一般抚养,你就放心吧。”
就算她不说,他也知道,她会对华儿好。
司徒奕苦笑。“花弄,你再也不是我的那个丫头了。”
“我没有想过,我们还能这般平静谈话。”花弄顿了顿,又道:“我们从来就没有属于过彼此。”
“我想看看华儿。”
司徒奕蹲下身子,细瞧着粉嫩嫩的司徒华。
若他当初不是太过执着,肯看一看他的丫头,他们也许就是一家人罢……
“华儿,要乖乖听你花弄姑姑的话。”司徒奕食指轻轻刮着婴孩的手,那婴孩却似乎知道他爹来了,慢慢睁开眼,看着他的爹,张开了小手,似乎想抓那根手指。
“如果你想带华儿走,你就带他走吧。”花弄不忍,终究是将婴孩递了出去,司徒奕却没有接的意思,反而抽开了手指。婴孩见那熟悉的气息离开了自己,哇哇大哭起来。
“不了。你也该知道皇上的意思,华儿是克制我们司徒家的质子。”
质子……那么小的孩子。
当年她离开娘亲的时候,也不过七岁,而那么小的孩子,连父母的样子也还记不得,却就要离开父母了。
“青瓷是女子,我可以让她常进宫看华儿的。”
“不必了。”青瓷性子刁蛮,说不定会做出什么傻事。“ 我相信你会照顾好华儿的,华儿让你抚养,说不定是件好事。”
“小师叔放心。”
司徒奕转身道:“那就拜托了。”
花弄望向婴孩,婴孩哽咽声渐渐变小,花弄乌黑有神的眸子透出几分认真,道:“一定。”
“……花弄,你还恨我吗?”
“不恨了。”
司徒奕吸了口气,心里顿时放松下来,见那名唤芳清的宫女身子一进宫门,两道黑影便一闪而去。
“娘娘,奶娘明日一早便道。”
花弄低头看着孩子,情绪复杂。“替我好生侍候着小世子,从今日起,必定寸步不离守着他。”
“是,娘娘。”
第九十八章
华儿长得很快,如今已有四个多月,有时候花弄双手扶着他的腋下,他便可以站立一段时间,轮流抬脚,就好像在走路似的。
今日如此玩了一会儿,花弄却是乏了。
“朱颜,你扶着华儿吧。”
郭朱颜也算是个逆来顺受的女子,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和心计,已算是花弄信得过的宫女。
郭朱颜亦是十分欢喜华儿,抱着华儿便笑个不停。
“朱颜,你才十四便入了宫,再待一年,你看上哪户好人家,我就帮你做主。”
郭朱颜如郭子钦一般清秀的面貌温婉一笑,道:“娘娘,我还不想嫁人呢。”
“娘娘,皇上来了。”芳清从门口急急跑入,拉着抱着华儿的朱颜一起跪在花弄身边。
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