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架势像抬棺材一样的。一路上被人指指点点,娄白无法,只得闭眼。
娄白一路被六个大汉抬回娄府,撂在娄老爷面前。
倒在地上的娄白,偷偷抬眼看着老爹,很是诧异,他脸上竟然没有平时那股子的怒火气,不由纳闷,这是怎么了,好反常啊,不好,有杀气!
娄老爷看看地上的娄白,满脸倦容,发丝凌乱,衣衫不整,一身的酒气和脂粉气混合着,直冲鼻子。
老爷子捂了捂鼻子,皱着眉,却也没说什么。
地上的娄白顿时有了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此时的平静岂不是下一刻的爆发么,这次估计是闯了大祸了,倒不如自己先服个软儿,也好让老爷子消消气,下手轻点儿,
“爹,爹,孩儿知道错啦,孩儿再也不敢了,您,您可千万别生气了,我以后好好读书,以后好好做人!”
娄老爷听后,奸笑一阵,
“哼,你能好好读书?你能好好做人?你要是能学好,猪都得上树飞去。”
娄白只觉得一阵寒意,后颈子都发凉,心想,看来这老头子是铁了心的要教训我了,这一顿揍,恐怕是躲不掉了。也罢也罢,反正早已被打习惯了,皮也早就被老爷子给打疲了,也不多这一顿打。
谁知,娄老爷子也不去拿家法,也不让人送来,只是很慈爱的看着娄白。
娄白被这副景象给吓到了,心想,这是要干什么呀?大声哭喊道,
“爹,您快打我一顿吧,您这样,是要吓死儿子呀!”
娄老爷不但没打他,反倒有了些笑意,眼神也更加慈爱了。
“来人呐,给少爷换上小姐的衣服!”
“嗯?”
“愣着干什么?快给少爷换上小姐的嫁衣!”
几个大汉又很熟练的解开绳子,扒娄白身上的衣服。
娄白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惊恐的看着他爹,他爹却是一副的镇定自若,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一样,天哪,莫非这老爷子让我给气疯了,我可真是大不孝啊!
娄老爷看到娄白这样不解,也很慈爱的给他解释,
“娄白呀,也许你还不知道的,你姐跑了,估计是做姑子去了。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是吧,我娄家也不能背个抗旨逃婚的罪名,是吧!”
娄白点点头,下人们也继续扒衣服。
娄老爷很欣慰,接着笑道,
“嗯~娄白你还是很懂事的,为了我们娄家上下老小,为了我们娄家几世的声名,你去代你姐姐嫁与皇上,也算是不辱使命。”
娄白点点头,又醒悟似的使劲摇头,这是什么解释啊,娄青跑了,让我娄白去顶替新娘。我若是个女的方也能说得通,我一堂堂男子汉,怎能入宫去做人的老婆去?爹真是不愧被称为两朝不倒翁,这样奇特的点子都能想得出,作为儿子,我娄白都忍不住要去深深的佩服这个朝夕相处的爹了。
说话间,娄白的衣服已经被扒下,几个老婆子拿着鲜红的嫁衣就给娄白穿。娄白努力挣扎着,不过被几个人按着,也是动弹不得。
娄老爷拍着娄白的脑袋,
“乖~你只是去做个人质,嗯,连人质都算不上,就是个相互信任的凭证。又不会怎么着你,你就帮爹这一次嘛~”
这是娄白有生以来娄老爷对他最慈爱的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有求与他。若是别的事情,娄白也就允了,可,这件事,怎么可以呢?
这时,那嫁衣也已经换好了,虽说娄白比娄青高些,可是却很瘦弱,嫁衣穿着倒也不是很不合身,看着也挺好看的。娄白非常受不了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努力挣脱了几个老婆子,就想跑。
可那娄白哪里能跑得掉,娄老爷一声令下,立马被抓回来。
“快绑上!别让他再跑了。”
这次,娄白又被绑上了。双手,脚踝都被麻绳绑着。长长的衣裙刚好盖着他被绑着的脚踝。娄白还是奋力挣扎,口中是如杀猪一样的乱吼。
“把嘴堵上!”
不能动也不能叫的娄白,只能在地上打着滚。
娄老爷笑笑,
“灌上迷魂汤,塞进轿里去!”
娄府门前,敲锣打鼓,皇上娶亲,普天同庆。
☆、大婚 打昏(三)
不能动也不能叫的娄白,只能在地上打着滚。
娄老爷笑笑,
“灌上迷魂汤,塞进轿里去!”
娄府门前,敲锣打鼓,皇上娶亲,普天同庆。
“起轿~”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听说西宫娘娘已经接进宫来,景彦暗自松了一口气。这就对了,自此娄老狐狸与自己便是一条船上的了,甚好,甚好。
天色已晚,景彦看折子看得有些累了,转了一圈的脖子,端着碗浓茶咽了一口,看看身旁的叶秋桐仍在灯下认真的挑捡,批示折子,昏暗的光映着他略显疲惫的脸,使任何人看了都会有种怜惜之情,再看看他双腿僵硬坐着轮车,则更令人心疼了。
叶秋桐,本是景彦从小便在一起的伴读,家境虽说不上是显赫却也是世代书香。叶家守礼尊儒,很少有纳妾荒淫的,读书人身子又比较弱,香火自然也就慢慢稀少了。到了叶秋桐这一代,欢天喜地的得了个儿子,怕他活不久,便给他起了个女孩子的名字,希望他可以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由于是秋天生的,他娘临盆的时候外头正巧在下雨,屋子旁的一颗梧桐树被滴答滴答的打得正响,秋桐他爹听着是呜呜咽咽的,颇有股凄凉之感。他爹站在产房外头,听着雨打梧桐,暗暗的生得一股悲戚,心下便道,不好,这小子以后定然命运多舛,保不定会凄老终生。叹了一口气道,嗨,这是命啊!终究的是躲不过啊,一阵婴儿的啼哭,儿子降生了,下人们催促老爷给少爷起个名字。他爹想了几日,终还是摇摇头说,就叫秋桐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都是他自己的命。
果然不幸被言中,从小因生得聪明伶俐被选作太子伴读,可谁知那景彦太子生性顽劣,并不喜欢乖巧聪明的秋桐,每每总爱捉弄他。那叶秋桐小小年纪便受了不少的苦,还不能声张,身上经常是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从小赢弱的叶秋桐哪里是经常习武的太子景彦的对手,况且即使可以打得过也是不能还手的。
那叶秋桐童年凄惨,多半是拜那顽劣的景彦所赐。
十三岁那年,树上的樱桃刚刚结出了红果,景彦看到便逃学去爬树,秋桐也只得屁颠屁颠的跟着,也不敢劝他。
景彦:“喂!秋桐,给我去摘樱桃!”
秋桐无法,只得跳着脚摘了些结在比较低的树枝上的果子。双手捧着,怯怯的呈在景彦眼前。
景彦“哼”了一声,一把把秋桐手中的樱桃全都打翻在地,一个个小红果子,咕噜噜的滚着,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
秋桐顿时便就泪盈盈的。
景彦看了他一眼,很是鄙夷,
“哼,谁要这个小不钉的,我要最上面那个最大的!”
秋桐抬头看了看高高的树枝,那满树的樱桃,高处的低处的不都一样的吗,这明摆着就是在难为自己么。
景彦看他一副的怂样子,一手便按上秋桐的额头,用力一推,秋桐受不住,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沾了一身的土。
景彦也不去管他,身手很矫捷的迅速便爬上了树,坐在高高的树枝上冲下面的秋桐得意的喊,
“喂!小子,上来啊,不敢吧你!”
秋桐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怒怒的瞪着树上嘲笑他的景彦。
景彦笑道,“呵!不服啊?不服上来呀,我提领着你!”
秋桐非常艰难的爬上一节樱桃树,也就是全身趴在树上,离地还不到一尺高。正在这时,眼前竟伸出一只手,秋桐抬眼看看,很不相信。那景彦竟破天荒的来帮自己的忙,秋桐很是诧异,呆呆的看着他,也不敢伸手过去。
景彦吼道,
“干吗!快抓住我上来呀,不识抬举是不是!”
秋桐慌忙伸出手去,任由景彦一把拽上了树梢。
头一次爬那么高的秋桐,在树梢上有些晕,也只得抓住树枝在那里瑟瑟发抖。
景彦看着这个样子的秋桐,强忍住笑意,随手摘了一串及大的樱桃递给他。
秋桐只得颤颤的放开抓住树枝的双手,双手接过樱桃,大气也不敢喘,生怕自己掉下去,手里捧着樱桃,也不敢吃,僵直的坐在树枝上。
那景彦在树上吃了一会儿,玩腻了,便抬脚自己下了树,完全不管还在树梢上发抖的秋桐。
秋桐看景彦自己下了树也不管自己,急得又要哭,
“太子,太子,救救我,我下不来~”
景彦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看看在树上吓得变了脸色的秋桐,笑着说,
“来,跳下来,我接着你。”
说着,景彦张开了手臂,很是真诚的望着树上的秋桐。
秋桐看看树下的景彦,一阵眩晕,头一次在这么高的地方看着他,觉得他也不似平时那样高大,盛气凌人了。虽说今日的景彦是异常的和蔼,可平时吃尽景彦苦头的秋桐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景彦看他在犹豫,有些烦,转身便作势离去,
“你不下来是不是?你不下来,我走了!”
秋桐马上害怕的喊道,
“太子,别走,接着我啊,一定要接着我啊!”
说罢,便鼓足勇气朝着景彦张开双臂的方向,跳下来。
正在秋桐跳下来的一瞬间,景彦很自然的跳开,仿佛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小小的秋桐,重重的摔在地上,没有站起来。
一旁的景彦,看到被耍的秋桐,哈哈大笑,今儿整他整得真是太爽了,让你读书比我好,让你比我更有礼貌,让你比我更讨人喜欢。哈哈,你能,你能啊,这次怎么不说话啦,知道爷爷我的厉害了吧。
景彦在一旁哈哈大笑了一阵子,却仍不见秋桐站起来,于是走近去看那趴在地上一直没有动弹的秋桐。
只见那秋桐脸色煞白,像平时写字的宣纸一样,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眼中噙着泪水,好像想叫喊却又叫不出声来,嘴巴一抖一抖的发不出音,看上去一副非常痛苦的样子。
这下就连平时顽劣的景彦也吓了一跳,这辈子也忘不了秋桐那时痛苦的样子。
秋桐自那一跳,便就再也没站起来,自那以后,他便只能坐在轮车上了。这一坐,也有将近二十年了。
景彦看了一眼坐在轮车上的秋桐,说,
“这么多年,你,恨我吗?”
秋桐放下手头的工作,揉了揉眼睛,笑笑说,
“怎么会呢?不怪你的,是我的命不好,与你不相干的。”
秋桐如此一说,景彦心中倒是有些过意不去,看了一眼秋桐那一直被摆放在轮车上的双腿,叹了口气道,
“我把你害成这副模样,你就当真不恨我么?”
秋桐看着他,随即释然的一笑,世上恩仇皆被泯灭,
“以前的事,你也别老提了,当时年纪小,都不懂事。也不是你的错,以后也别再总是放在心上了。”
声音平和,神态安详。
那景彦仿佛又想说什么,却被秋桐很自然的打断,
“你今日不是娶亲么,巴巴的把人家娶来,却又把人凉在一边,也是不好啊~”
叶秋桐,就是叶秋桐。恬淡,美好,勤恳又聪明。
景彦看着秋桐,一时有些恍惚,心下暗道,这样好的人,自己怎么就那么讨厌呢?一直非常的讨厌他,从小时候就是不待见他,即使是长大之后也不喜欢他,即便是现在,他这样的不计前嫌,这样的勤恳的帮自己,可心中仍是无法接纳他。近几年脸上的和气,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其实心里头还是一见他就心烦。
景彦又端起茶碗来,大大的喝了一口苦茶,咽了去,道,
“嗯,听你的,待会儿去看看那小寡妇。”
☆、大婚 打昏(四)
景彦看着秋桐,一时有些恍惚,心下暗道,这样好的人,自己怎么就那么讨厌呢?一直非常的讨厌他,从小时候就是不待见他,即使是长大之后也不喜欢他,即便是现在,他这样的不计前嫌,这样的勤恳的帮自己,可心中仍是无法接纳他。近几年脸上的和气,也不过是强装出来的,其实心里头还是一见他就心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