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上衣服,骂道,
“这帮看出殡的不嫌殡大的。看看看,让你们看个够!”
娄白小心的把红色的颜料用小盒收好,放起来。
第二天,西宫娘娘大病,口吐鲜血,倒在床上不能动弹。
多名太医前来诊治,都无功而返。
自然,这其中有看出没瞧明白怎么回事的是医不好娄白的,还有能瞧出名堂来的,可哪个敢吭声呢。谁敢说娘娘这是在用颜料装血,装病呢?
这么一来二去的,娄白就得了个哪个太医都治不好的“绝症”。
今儿个西宫娘娘像往常一样,又吐血了,终于轮到那个天资聪颖,出身世家,医术高明的乐书堂来出诊了。
娄子在云丝软被里躺着,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这戏他从小不知道演过几百回,简直到了足以乱真的程度。自从书堂做了太医以后,每每又都是他来给娄子看病,又每每越看越重,没个月把是好不了的。
☆、淮王宋芷澜(一)
药罐子一进门,也不管娄子装得多像,上去一脚踹上去,
“喂,你要装到什么时候啊,大热天捂着个被子不怕长痱子阿!”
娄白看来的是书堂,假模假式的弱声退下了宫女。
娄白“噌”的一声从床上窜下来,完全不见刚才那个要死了的样子。
他抓起桌上一个苹果,在衣服上蹭了蹭,大口嚼着。
书堂看那贵妃床雕得精致,一头倒在娄白刚刚睡过的床上,手里还摩挲着那贵妃用的云丝蚕被,嘴里赞叹着,
“哎呀呀,你小子可是有福了,咱药罐子也享受享受贵妃娘娘的床榻,看看是什么滋味,能不能生出个皇子来。”
娄白双腿蹲在圆凳上啃着苹果,极其的不屑,批判道,
“庸俗,极其的庸俗,简直是俗不可耐!你这个贪图享受的家伙,来来来,我把皇妃的位子让给你,你来替我做,让你天天享受。”
书堂伸了伸腰,
“罢了吧,我哪里有你这个福气啊,出了相府就住皇宫,你小子就知足吧。”
娄白吐了吐舌头,
“喂,药罐子,说真的,你赶紧给我开个绝症传染病什么的,让我赶紧出宫去阿!”
书堂撇嘴,
“阿,你是出去啦,你想害死我呀。你出去活蹦乱跳的风流快活啦,我再落得个欺君罔上的罪名,拉到菜市口坎头去,我们乐家几世的英明全毁在你手里阿!”
娄白,
“得得得,就知道你不帮忙,你就是这种不讲义气的兄弟,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把大好的青春葬送在这幽怨深宫里吗?你好恨的心呐~”
书堂仍是老样子,
“就不,你先装着呗,说不定哪天就放你回去了。你再装个十年二十年的,到时候你爹势力也不大了,上头也不防着了,自然就放你回去了呗。”
娄白哪里等得那么久,一脚踹上雕花床上的书堂,
“起来,给我磨墨!”
娄白亲笔写了封信。
父亲大人,
自儿进宫以来,多日未见,父亲身体可好?父亲一定要保重身体,您硬朗了,孩儿也就放心了。毕竟白是您唯一的儿子么,以后养老送终都是我的事啊。
话说到这里,父亲应该明白了,这皇宫儿子就是住不惯。白这些时日身体欠佳,每天都会吐它个一两升的血来。这样算来,儿子身上血也不多,估计是吐不了多久了。父亲应该不希望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父亲大人,快快接儿子出宫吧,出宫之后,儿定会好好孝敬您的。
不孝子娄白
信写好了,书堂端着看了看,赞叹道,
“嗯,好,好,果真是声泪俱下,太符合你了。”
娄白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觉得还缺点儿什么。他赶忙拿出自己私藏的颜料,熟练的调出鲜血的颜色,含在口里,一口吐在信上。
霎时间,信纸上血迹点点,活像个快死的人临终前刚刚写的。
书堂看了拍着手,
“娄兄,果真是天才!”
宫里规矩,凡书信必要检查,贵妃的书信,只有皇后有资格检查了。
皇后手里领着娄白那封“血迹斑斑”的家书,咋舌。
“啧啧啧,这家伙要干什么。”
玉儿弩嘴,
“管他呢,死了才好呢。”
如艳把信撩在一边,转头看着一旁的秋桐,
“叶大学士,你看呢。”
秋桐平时在宫里除了御书房也没个别的去处,休息的时候就来皇后这里转转,好像已经养成了习惯。
秋桐折起了手中的扇子,想了想,
“可能他要真的得绝症了?”
“才怪!这纸一股儿的颜料味儿,。”
“那你打算怎么办?”
“送给娄铭呗,把他的宝贝儿子接出去阿。我管他干什么。”
秋桐点点头,这个女人真的是很聪明啊。只可惜上苍是那么公平,给了她善良贤德和智慧,却收去了美貌。而这世上的男人也都瞎了眼,只看那些美貌的女人却没有脑子的,实实的错过了这么可爱的人。自己却有这个福气,又可惜,自己的处境。
“好,那就给他送去。”
也就是两个时辰的功夫,娄丞相的亲笔回信就传进了宫中。
你这小子,
你老子我看着你长大,你小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还不知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想出宫。还说什么要为我养老送终,你小子长本事了是不是,竟敢威胁起你老子来了,也不想想你老子我是混了多久的,岂能是受你这种小子的威胁。
你给我听好了,即使以后我死了没人给我摔盆子,我也不怕。你好好在宫里呆着,少动要出宫的歪脑筋。
好好呆着!
你老子
娄白拿着自己亲爹的回信,自此死了从他爹那里找机会的心。可是没有死了出宫的心,成日里捉摸着,怎么出宫。
御书房
秋桐正在那里很认真地一条一条的写着明日迎接淮王宋芷澜的注意事项,非常的仔细,周到。
平日暴躁的景彦如今也由于心事重重而安静了下来,在那里皱着眉头,一言不发。秋桐太了解他了,这一会儿是安静了,那景彦安静完了必然是憋着一肚子的火气要发出来,到时候自己恐怕就是那个出气筒。
这么多年,也习惯了,他要发火就随他去吧。
景彦一阵安静之后,便从喉咙里发出几个字,
“怎么办?”
秋桐放下手中的笔,望着他一颔首,
“皇上不必担心,一切如常即可。”
景彦听后非但没有缓和,反倒是更烦,牙缝里咬出句,
“嗯?你是说我害怕他?担心!”
秋桐自知失言,有些怕,若是他双腿能动,他会立马跪下来求景彦原谅,可惜。
景彦已经走过来,上去一把揪住秋桐的衣领,他本就力气大,秋桐又轻,很轻易的就把他从轮车上提领了起来。这样一来,他俩倒是能平视了,若是不看秋桐的那双像面条一样软啪啪的腿,还以为他是个能站起来的正常人。
秋桐的眼神躲避了一下,不敢直视皇帝。
景彦也看出他的害怕,心里稍稍有些满足,哼,知道怕就好。
景彦又随手把秋桐丢开,摔在轮车旁边。
秋桐没说话,默默地拿手撑着,艰难的想要坐回轮车去。
看到秋桐的这幅可怜像,景彦的心情好多了,舒服得半躺进椅子里。
“皇后觐见~”
“让她进来。”
秋桐还没有爬回去,这使他有些慌,脱口而出,
“皇上,别!”
☆、淮王宋芷澜(二)
看到秋桐的这幅可怜像,景彦的心情好多了,舒服得半躺进椅子里。
“皇后觐见~”
“让她进来。”
秋桐还没有爬回去,这使他有些慌,脱口而出,
“皇上,别!”
如艳进来一眼便看到爬了一半的秋桐,心立时便被揪了一下,眼中也红了。
“你来做什么?”
如艳不回答,反倒是径直走到秋桐那里,把他扶到轮车上坐好,还小心的为他整理好了长衫,把下摆一点点儿理好,平平整整的放在秋桐腿上。如艳静静的做着这一切,好像是无声的反抗。
这倒把秋桐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有些烫。
“你干什么!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把我当什么!”
如艳瞪着景彦,冷冷道,
“皇帝!”
这话说得景彦有些别扭,似乎有些震慑。
“你来做什么,快说,快走。”
如艳行了礼,
“明日淮王和淮王妃觐见,特来请皇上明示,明日行程。如艳虽丑,却也是堂堂一国之母,不能失了礼节。”
景彦完全不想提起淮王之事,他恶心淮王宋芷澜,打心眼儿里不待见他,他是自己的心头大患,可还要以礼相待。
“秋桐正写呢,写好了,给你送去,别再来了!”
“是,臣妾,告辞!”
景彦心里不快,这一会儿,被这两个人弄得也忘了淮王的事。自己怎么娶了个那么难看的皇后,真是,若是那易寒是自己的皇后那该多好。
易寒,人如其名,美得令人心碎。头一次见她,心头便生出一股兰若生春夏的美好,可又让人怅然若失。也许顶级的美女正是这样,每每让人心生怜惜,往往带着些愁怨,甚至是淡淡的伤感。惟恐这冰肌玉骨,浑然天成的美貌,不知哪一天便会被上天收了去,又抑或是被岁月收了去,又令人感叹着这时光的稍纵即逝,不忍少看一眼。
当年景彦是多么想立她为后,可是,太后不许,一定要立那个自己娘家的如艳,终是让景彦懊恼不已。最让他不能容忍的是,他做不了的事,那个宋芷澜却做了,如今,易寒已是宋芷澜的王妃了!
景彦早就下了决心,一定要除掉宋芷澜!
他占着自己的江山,还有自己的女人!
景彦的心思,秋桐又怎会不知道,这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秋桐有时候还会胡思乱想,快灭了宋芷澜,他景彦夺回易寒,肯定就更不在乎如艳了,他不要就赐给自己,那该多好啊~
秋桐每次想着,都觉得心里暖暖的,当然他知道,这不可能。
第二日,皇上和文武百官出宫迎接淮王和淮王妃。
王爷夫妇,二人感情和美,易寒下车,宋芷澜亲自去扶。
景彦在远处看着,怒火中烧,几个指头攥得发白。
宋芷澜和易寒二人走来,景彦强挤出笑容,
“淮王,一路辛苦,快快入宫。”
说话间,景彦偷瞄了一眼易寒,还是那么美,美得动人心魄。
如艳看着二人,心里也很难受,别人夫妇可以恩爱如此,而自己却~
景彦完全不理会如艳,同着淮王二人向前走,身为皇后的如艳只得在后面跟着。以往还有秋桐在可以宽慰几句,如今这种场面,秋桐又不能跪,不能走,自然是不能露面的。
淮王宋芷澜还是那么健硕,几年不见一点儿也没有变,真是个劲敌。
设宴接风,随后皇帝和皇后陪淮王和淮王妃游览后花园。
前面,景彦强作出一幅欢喜的样子,宋芷澜也装出高兴的姿态。
后面,易寒本就话不多,如艳本就心中难过,与这易寒并行又是自惭形秽。
突然,前面一阵骚动。
奴才们围着一棵树,跪了一地,口里央求着,
“求求小主子,你快下来吧,今儿是大日子,若是你出了什么乱子,奴才可是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众人抬头一看,那娄白正在个粗大的高树上,系着白绫子。
这显然是,要上吊。
那娄白听说今天是淮王觐见的日子,便心生一计,索性大家撕开了脸闹一闹,说不定那皇上一嫌他烦就放他走了。本来是自己在后花园里做做样子,让个小太监禀报一声,皇上一个高兴,放他走了。
可他也没想到,竟然撞上了一同游园的四个人。
“怎么回事?”
“回皇上,娘,娘娘他,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爬树上去了。他说你要不放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