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4(1 / 1)

纨绔公子妃 佚名 4633 字 4个月前

凭栏独望,身后的宫人们看到他是假装在吃。实则是极其小心的,偷偷放进衣怀里。

小盒子从来是在景承身后离得老远,也并不让其他宫人上前。

景承和朵尔坦混熟了,也越发的无所顾忌。

再后来,出了事情,小盒子是有所察觉的,但他肯定不会多事。

多年以后,谁又会知晓,朵尔坦便是珍哥儿的娘,景承便是他的爹。

当时,景承亲手把自己的儿子交到老道手里的时候,手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气力。痴痴的看着自己怀中的小家伙,眼睛正瞪得很认真的看着自己,样子非常可爱。这个小家伙,长得极好,像他母亲一样白,眼里也清澈,似笑非笑。景彦脑里浮现的是朵尔坦无邪的笑脸,妖精一般的长相,却有着天底下最纯洁的笑脸。恰正是很像这个小家伙,不,应该是这个小家伙很像朵尔坦。一股神气,孩子气。

只可惜,生在帝王家,更可叹,父母确是最不该结合的两个人。

这么许多年,朵尔坦,你过得好么?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想留个悬念的 可还是没憋住

☆、试探(三)

众人有几个人好像看到了什么,舍不得转头,及至更多人朝着同样的方向看去,也没有转回来,娄铭也转头看过去,生生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那个宝贝儿子,着了一身白衣远远的走来,白的还真是不一般,从头到脚,连鞋子也穿成白的,腰带也系成白的,最可气的就连发髻也绾的是白带子。仔细看去,脸上好像还略擦了点儿东西,比往常还要白嫩些,嘴上也涂了点儿朱红,显得更是“光彩照人”。这种恶俗的打扮,一看就是跟那些无聊的公子哥学的。

众人们也有些错愕,可再怎么说也不是自己家孩子,还都暗暗庆幸,想着自己家的公子虽说玩闹些可也没像这位那样太“耀眼”。其间最上火的便是那娄铭了,心中骂道,下流坯子!我一世英明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不入流的东西来!

他一来宫女们便给他引着路,不时还偷看几眼,又低下头去,把他带到娄铭身边。

娄白看到他爹,心中也有些惊喜,这么些日子不见,还挺想的,虽说进宫前也不怎么见,可那都是在秦楼楚馆留恋,自也想不起什么爹来。这一入宫,除了时不时的想想那个大美人易寒外,确实也挺无聊。人一闲下来,就比较容易想亲人。

娄白很是清脆的喊了声,

“爹,你来啦,宫里我熟,等会儿带你逛逛。”

娄铭瞪圆了眼,鼻腔里冒火,胡子都吹了起来,从牙缝里憋出,

“我不是你爹!你给你爹吊丧呢!”

娄白听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穿着,嘻皮笑脸,

“爹,不要这么刻板么,这不是说,要想俏,一身孝么。爹看看,儿子今天还俊俏么,像不像爹你年轻的时候。”

若在平时娄铭必得拿板凳直接砸过去,可这是在宫里,娄铭不得发作,只能一屁股坐下来,拿折扇扇着风。

易寒看了一眼娄白,确实俗不可耐,转过了头去看着池塘里的清荷发呆,看到有些已经枯落了,不免也有些伤感,也不理人,只自己呆着。

如艳打量了娄白半天,越看越好笑,忽的想起,自己在宫外老家的时候,虽不似京城这样繁华,纨绔少爷也还是有的,他们每每总是穿些乍眼的衣服招摇过市,吸引路人的注意,顺路总要说些俏皮话儿来调戏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那个样子人人见了都想上去给一巴掌,扯歪他们的嘴来。

如艳想着,越发的忍不住了,捂着肚子笑开了。

一旁的秋桐看到,打趣道,

“娘娘这是怎么了,可是人家娄公子穿了个吊丧的衫子来,风流倜傥得让娘娘欢喜得都不行了?那赶明儿,我叶瘸子也整件儿吊丧的衫子来穿上给娘娘看,也好讨得娘娘的欢心,一个高兴再多赏些虾啊蟹啊的来吃。”

如艳拿他没办法,被秋桐说得又想笑又害羞,啐道,

“你又拿我寻开心,我最讨厌男人穿一身白衫子,你若真穿了那种衫子,我以后便就再也不理你了!”

正说着话,便有太监喊“皇上驾到”,一干人等皆跪下来迎架。

景彦让众人平身,自己坐上了正位,左右看了一眼,右边是易寒,右边是如艳。心中有些不快,皱了皱眉头,被离得近的如艳看到。

景彦黑着脸看着如艳,小声却带着不快,

“你安排的?”

如艳看出景彦不高兴,自己也有些心虚,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刚才的委屈又不能当真去和皇上说,只得求他原谅,

“皇上恕罪,臣妾安排不周,请皇上责罚。”

景彦也不看她,这时间如艳眼中已经含了泪。

“哼!越发的胆大了!你不要激怒我,故意做出这等耍小聪明的事来,让我们难堪,我也轻饶不了你!”

景彦压低了声音,却没有掩下去怒火。

如艳是一肚子的苦楚,却没办法说,她告诉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掉下泪来,在这些大臣面前失了皇家的颜面,与她与景彦都不好。

“臣妾只罪,求皇上开恩。”

景彦也不想再理她,转过头去看左边的易寒,独自一人望着荷塘,正美得不可方物,霎时间心头的火气便是荡然无存。

如艳委屈的很,又看到景彦如此这般,当下便伤透了心。自己是一心为了他,为了他的基业,却落得这下场。

一旁的秋桐看到如艳如此的难过,若是在平时早就打趣几句来宽慰她,可今日不可,守着景彦,他没有办法劝慰如艳。这在他心里也不好受,只能暗暗咒那景彦,有眼无珠,怎生就看不到如艳的好处。

酒过三巡,大家也没有那么拘束了。月亮也升在了半空中,黄的月也蕴出霜白的光,漫得人脸和杯盏里都是,有心人便也随月一样染上一股愁绪,端起杯一扬脖子饮入了愁肠。这是一幅实实的好景。便有人提议要吟诗来助兴,景彦让秋桐给起个头。

叶秋桐向来不是个卖弄才能之人,他也深知,别人卖弄才能顶多会招人反感,而他若是处处显能,弄不好就会惹恼了景彦招来杀身之祸。

皇上让吟诗,那就吟诗,就是当场作也难不倒他,应命辄成,他秋桐十几年前就已经很了得了。可他如今不能如此,他若故意作不好,扫了皇上的兴;若作好了,唉~

秋桐放下筷著,向皇上行了礼,整了整衣襟道,

“秋桐愚钝,这回子只顾着吃这御膳,辜负了这片月色,着实惭愧得紧。莫让我这草包坏了大家的兴致,自己没做出什么好句来,秋桐便偷一个,背个别人的诗,应个景。大家可千万别再逼我这个莽夫了。”

众人明白,这是他故意自贬的,他叶秋桐多大的能耐大家还能不知。十三岁上,京城大街小巷的公子少女便都以吟诵他的诗句为入时。后来摔断了腿后便在家中作些清苦的句子来,年轻人是少读了,可倒是有不少老头子喜欢。后来入了宫,也不上朝,没怎么与旁人有来往,也没见有诗作流出来,还是有大把的酸腐们惋惜,这样好的一个文人,竟消陨了,真是一大憾事。

秋桐也没法,他不能比景彦“有才华”。

其实众人倒是很想听他自己作的,只可惜,人家故意显拙。

秋桐清了清嗓子,大家也安静下来。

“想破了头,想起个前儿刚背的,苏舜钦的来。春阴垂野草青青,时有幽花一树明。晚泊孤舟古祠下,满川风雨看潮生。”

吟罢,又谦虚 。

“献丑了,秋桐抛砖引玉,大家不要见笑。”

一首诗,好是好,意境冲淡,又耐人玩味。可是怎么说,也不应景吧。此时是秋天,也不是春阴,这也就罢了。一会儿孤舟,一会儿风雨,怎的就要吟这诗句来。

秋桐自是别有深意,如艳为何坚持让自己来,秋桐明白她的心思。皇上实力单薄,这时候又是宋芷澜壮大,娄铭羽翼丰满之时。朝中大臣也都有自己的打算,这也无可厚非,人总是识时务的,为自己找个后路,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他故意吟的这首,便是暗示。

那众草青青,再怎样多,也只是些青草罢了。花虽是只有一朵,但毕竟是花,与再多的草都不同,是真正的明处。这则指皇上虽然实力不如众草,但皇上毕竟是皇上,纵使是独花,也是明亮闪耀。

晚上孤舟泊在古词下,则是指大臣们多是看不清形势,摸着黑在找靠山。则又是满川的风雨,随波逐流,终究是要随了大潮的,正主便是皇上。劝大家要明白现在的境况,找对了人,总要归顺了大潮的,总要顺了朝廷。

一首诗,耐人琢磨,一干人等都是些肚里百啭千回的,自是思度。如艳自是想出了其中深意,是非常的感动。秋桐明白自己的心思,还如此这般,真是令人欣慰。他能这样了解自己,又对自己这般的好,真是个太好的人。只可惜,人再好,自已与他是绝不可能的。

如艳赶忙收回了心思,抓住机会,故作不解,

“哦?叶大人,诗是好诗,舜钦的句子,即不高稻也不华丽,但读来总是令人玩味。这其中的意思,倒是也挺有意思,是不是,众位爱卿?”

“是,是。”

有那么三三两两的附和声。

如艳又接着道,

“恩,古人的情思必是及细密的,我们今人就是再聪明也猜不到前人的五分,剩下的,必得把自己的想法带进去,方能读了,勉强得个意思。就比方说吧,叶大人刚才吟的这句,‘满川风雨看潮生’,就挺有意思,是不是,叶大人?”

如艳一番话,把众大臣弄得又是各自揣度,看来这个皇后也是很用心。

秋桐知道这是如艳已经看出自己的用意,拱手作了一个揖,及恭敬的道,

“皇后娘娘果然聪颖过人,这古人今人的,都让娘娘给参透了。微臣又哪敢妄言,微臣只是一介酸腐,随口背了首前人的诗。其中道理,自己也不甚明白,倒是要请诸位学富五车的大臣们,给个明示。”

☆、试探(四)

秋桐知道这是如艳已经看出自己的用意,拱手作了一个揖,及恭敬的道,

“皇后娘娘果然聪颖过人,这古人今人的,都让娘娘给参透了。微臣又哪敢妄言,微臣只是一介酸腐,随口背了首前人的诗。其中道理,自己也不甚明白,倒是要请诸位学富五车的大臣们,给个明示。”

如艳心中暗赞,恩,秋桐果然厉害,一席话引出了用意,又把球踢给了大臣们,看看他们如何表态。如此,甚好。

当年不愧是名震京都的青年才俊,一出戏演得是不露痕迹,又很有意思。有他相助,景彦的胜算又多了几分。

如艳本想,这样一问估计是没人主动回的,少不得要自己提问几个。她已经在心里排出几个人选,先从些无关紧要又比较偏向皇上的年轻人问起,先问问新晋的状元李修文,他必是帮着皇上的,然后再???

如艳在心中暗自打算,谁知还没等自己接着演下去,那娄铭便发了话。

娄铭从位子上站起来,拱手行礼后道,

“恩,好一个‘满川风雨看潮生’,又好一个后人理解前人。娘娘和叶大人,真的都是顶顶的才貌双全。”

一个“才貌双全”把余下的大臣们都吓得是一身冷汗。这个娄铭老东西,还真是权高人胆大,明明知道他们的“貌”是有目共睹的,还把他们俩放在一起如此故意说。反正皇上从来不把这两个人放在眼里,自是不会在意谁挖苦讽刺了他们。甚至说不定,就连皇上也还挺想看这两个人的笑话。心里说不定还想着,他们俩只要不丢什么大人再怎样,也不关我景彦的事吧,看看笑话也解解自己的气。

皇上端坐在那里悠闲的饮了一口茶。

一旁的易寒也已经忍不住,差点儿笑出来,赶紧随手胡乱拿了个点心,装着吃,用袖子捂着脸轻轻笑来。

丑家伙,死瘸子,哼,让你们一唱一和,有人收拾你们了吧,我易寒倒是要看看你们这对“极品”要怎么下台。

易寒捂着嘴,忍着笑。

如艳脸色一下子垮下来,这个老狐狸,还真会戳人痛处。说我也就罢了,把秋桐也捎带上,真是气人。秋桐是为了帮自己,无端的受这等的欺辱,如艳心里非常的过意不去。又想到刚才与易寒的争执,还有景彦这等漠然的态度,当下便觉得心中像扎了百千根针,刺得她也不知哪了,疼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