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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莲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生打打闹闹,不知道是报复还是掩盖,闹得夸张极了,说些无关又无聊的笑话,一旦面对我就垮着一张面孔,缄口不言。

不久前,耿耿给我暗示,我还曾考虑过,如果哪天他真的要对我坦言表白,我该用何种方式拒绝,是旁敲侧击还是正面攻击?

但章钺的出现令我无暇考虑,面对耿耿,我还是选择了最直接、最伤人的做法。这样也好。

回到家中,耳根清净,我感到了几分失落。我早该适应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了长久不开口说话,为什么现在寂寞又来侵袭?

我戴上耳机听音乐,cd机是苏梦生的。自他有了电脑,cd机借给我听就不肯让我再还,还定期会买cd片送我。

音质真的好,银色圆盘里面的碟片在飞快的旋转,一首歌一首歌反复吟唱,时间慢地近乎停滞。

我的夜晚都用来听歌、打扫卫生、洗衣服、看闲书,在屋子里来来回回,大把的青春,浪费不完。

此后的很多个日子,我都在反复考虑如何补救擦栏杆那窘迫的一幕。他来拍我的门的时候,我正在家无聊发呆,还想着是否关门睡一小觉。

不敢相信,怎么会有人敲我的门,我的家长久无人光顾,连管道检修工都可以绕过我家,直接把合格证塞进来应付完事,苏梦生找我都是扯着嗓子在楼下喊。

我静下来,侧耳倾听:哒、哒、哒。

我冲到门口,怕是长期的预感有所应验,心潮涌动,潮起潮落。是他吗?

门被拉开的瞬间,章钺站立在我眼前,我有片刻眩晕,什么也说不出来,也不需要他说什么,我向前一步,抱住他。

这是我盼望的结果。

但我为什么会期盼,会焦虑,会寂寞?全是因为他吗?这似是一道无解的数学题,我早已乱了逻辑。

世界过于寂静,对面的好事老太拉开了门,门缝中闪烁着她好奇的眼睛。

那扇门吱呀一声,多了背后窥探的寂静,这给了章钺压力,他提了提手中沉甸甸的水果篮,似是说给别人听:“叔叔给你买了些进口水果。”

我松开章钺,朝对面小声嘀咕:“还看!还看!”

黑暗中的老太太被我揭穿,气急败坏地关了门。从没见过对门家老太太的任何亲友,我怀疑她跟我一样孤家寡人,所以有一大堆消化不了的精力放在窥探上。

她嘴巴的独特功能甚至强过公布栏,邻居家的蜚短流长,谁家的新闻奇事,都要透过她的嘴巴,广播至各个角落。

我径自转身,把自己放置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着看他。我又不是病人,要什么水果篮,再说,什么时候多出来一个大叔。

章钺进了门,随后把门关上,淡然一笑,他的容颜是四十岁左右的模样,但眼睛深不见底,看不透他有多少阅历。他应该对我有所感应,我的想念如此强烈,意念如此强大,思念如此直接,他不该没感觉。

他将水果篮放在鞋柜旁,客气地站在原地,没有四下打探,不肯面对现实版的灰姑娘和他女儿白雪公主的条件差距。

我完全不讲话,没有半点尴尬,他蹲下来,从水果篮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打开口,一只睡得懵懂的狸花小猫奶声奶气的撒娇,为有人吵醒它的梦而轻声抗议。

他把小布袋递给我,我双手承接,收敛我身上坚硬的刺,小声问道:“你送我的?”

“学着照顾它吧,我想你能做得很好。它会变成你的好朋友,你不会寂寞。”

寂寞两个字令我不悦,但我不愿意被人看穿。我将猫从它的温暖睡袋中倒出来,猫咪在我面前蹒跚学步。他没有察觉我的情绪,嘱咐道:“关好门窗,以免猫咪坠楼,把这个牛奶和猫粮找个小盘装好,为它取个名字吧。嗯……我请你出去喝点东西。”

我一一照做,急忙进了洗手间,照了照镜子,在最短的时间内确认了自己脸容白净,口气清新,看看十个手指甲都白亮而干净,这是晚上洗过被单的缘故。

衣服干干净净,t恤和热裤,不必换了,也没时间换。从鞋柜里翻出唯一一双带点后跟的白色镂空凉靴,蹬上,与猫咪挥手,关门,一路随着他下楼去。

当我沉溺于兴奋中忘乎所以时,有一种声音鬼魅般在心底低低窃笑,似某种无形的东西紧紧跟随。

下一层台阶,诡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彻:“小希的爸爸。”

再下一层台阶,我在心里倔强地回击它:“只是章钺。”

下一级……“小希的爸爸。”

又下一级……“只是章钺。”

我在这种矛盾交错的关系中反复挣扎,脚步缓慢了下来,但我不想回头。

坐在他的副驾驶位置上,暗自观察,他情绪平稳,无忧无喜,专心开车。我此刻坐的位置,应该是夫人的位置,或者女儿章小希的专属。我想象他载着她或者她穿行于整个城市,去购物或者游玩,一路上随意地聊天,说说笑笑,是我一辈子都别想再拥有的天伦之乐。

想到此,有些许不平衡爬进我的心里。如果这是命运,不可逆转,我能否插入一段小插曲?

离开我家那特定的环境,他似乎放松了许多,随意与我交谈:“餐桌上摆了那么多的调味瓶,高高低低的,你吃饭喜欢放很多调料?”

“不是。”

“哦,怎么不放进厨房,却放在餐桌上。”

“拌饭用。”

“拌饭?听小希说你会做一手好菜。”

“但我通常不做,只拌饭。”

“……”

他表情讶异,我解释给他听:“酱油拌饭、陈醋拌饭、辣椒酱拌饭、番茄酱拌饭、可乐拌饭、橙汁拌饭……”

他听着听着,车子慢下来,稳稳停在路边,他认真地问我:“你平时就吃这些?”

“嗯,一周做一次菜,够了,其它六天都拌饭,也挺丰富的。”我自嘲,“到后来就发现什么都可以拌,肉松拌饭、葡萄拌饭……”

他无心听我的这些匪夷所思的吃法,打断我:“你是长身体的时候,只吃米饭能有什么营养,你看你这么瘦……”

我不回应,想起问题少女擦栏杆的一幕,沉默中有一丝堕落的放松,没什么,习惯了就好。宠物狗非皇家粮不吃,流浪狗翻垃圾也能活。

在我如此自暴自弃的时候,他真的不该,在此刻把小希搬出来:“小希的七天菜单也不重复,但都是有专门师傅配置,如果你愿意……”

“我不愿意!”我粗暴地打断他。

够落魄了,再困难一点就变街头少女,为什么他还拿女儿的幸福生活来说事,衬托之下,我几乎怨恨那对极品父母,是不是他们让我过着这种被人怜悯的生活?

之后我便不再好好谈话,无论他说什么,我都抗拒似的回一句:“不愿意。”

每隔三句话,就重复一次,他转头深深凝视我,摸摸我的头发,说道:“小鱼,你真是个古怪的小孩。”

我记得他常常这样摸章小希的头,他是用亲切的手法阻挡我前进的脚步。我刚才还认为,是他选中我的……

他开车带我兜了很大一圈,但没有选定可以喝东西的地方,或许他在顾及自己的影响,无论他到哪里,多数人不会打招呼,并不代表不认识他。

他带着一个小女孩出去喝酒喝茶,哪怕是喝一个普通的老火煨汤,都会是解释不清的事情。我不强求,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不必有任何名目来度过这段时间,我的要求并不多。

车里的空调温度太低,空气清冽冰凉,我饿得十分难受,只是不开口。浅黄色和清白色的街灯交替出现,一影一影的掠过,仿若浮生惊梦。

他终于选定了一个酒店,却是绕出城外了,像是抵达了另外一个城市,或者是两个城市之间的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

他熟门熟路的把车子开到前门,在大堂入口处停下,并交给戴白手套的门童。这个酒店在我看来就是金碧辉煌。

我只是跟着他,一路无话,他缓缓有力地握住我的手,我个子小,又瘦,可以想象他牵着我就像牵着女儿,没有人怀疑。

忽然心里非常酸楚,他的温柔令我酸楚,我排斥这种领着小朋友的姿态,松开他的手,跟他保持一步半的距离。

他回头,脸上还是一贯的大方笑容,他在这个地方他似乎很放松,重新牵过我的手,客气说道:“小鱼,你不要在我后面走,叔叔怕被你踩脚跟。”

他重新提及叔叔两字,令我再次怀疑,一切的一切不过是我自作多情,他是把我看成女儿的同学,没有其它,也不能有其它。

那又为什么带我来这个陌生而偏远的地方,我虽不谙世事,也能想象接下来的场景。

他订了506和606两个房间。

我们一起进了506,总统套房,美丽跃式结构,侧面是书房和大大的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嗅到海的味道。

回到厅里,拉开窗帘,是一面巨大的落地玻璃,远处没有高高低低的楼群,不是灯火辉煌的城市,这是一个静谧而开阔的空间,仿佛有魔术师将我从阴暗房间里解救出来,带到皇宫中安心享用灰姑娘的舞夜。

第六章 章小希:爱的自由式

考试临近,我在灯下做习题,耳边播放着张雨生的歌《一天到晚游泳的鱼》。我就是一条浩瀚题海里游泳的鱼,不眠不休。

应试,就是要把自己压榨成一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答题高手。

对于我的学习,除了我自己,没人给予压力。所有人都在暗示我,不必有好成绩,但我想靠自己考进一所理想的大学,如果可以离开家,独立走一段人生的路,或许是我的理想状态。

我拿起小镜子,右眼看左眼,做了一个奇怪的表情,镜子里的我好像在说:“这是个奢望,而不是什么理想。”

苏梦生曾经问过我:“如果一个人要什么便有什么,是否还有理想?”

到底别人都是怎么看待我家的财富,或者到底我家有多少财富,一无所知,爸爸妈妈也未必算得清楚。

我不炫耀,但也不会刻意遮掩,无暇顾及这些,因为时间不足,我只是想随意的生活。

“你的理想呢?”我反问苏梦生。

“没什么理想,我只是想随意的生活。”他回答说。

我笑了,这么巧,一字不差。他曾经跟小鱼笑谈自己的愿望是妻妾成群,儿孙满膝。如果随意的生活才是他的真实想法,他就是一个跟我有相同生活观的同龄男孩子。

“该你了,你的理想?”他挤挤眉毛,挑衅又询问,把t恤袖子卷到肩膀上,露出两条晒黑的胳膊,相信他没有刻意锻炼过,但他真的有肌肉,那一块块带着青筋脉络的形状,散发出他的活力和青春。

我是十七岁的女生,面对帅气的、风趣的、性格阳光又跟我脾气相投的男孩子,为什么心里风平浪静,一点微澜都没有?

苏梦生,仅仅是苏梦生而已。跟他在一起,我很快乐,但闭上眼睛,我不想念。

“我也没什么理想,只是想随意的生活。”我说的是心里话,但不想让他误会,补充道,“总有一天,你会想要一个好妻子,生个健康的宝宝,住大房子,但我不会。我可能跟别的女生不太一样。”

并非要标榜自己与众不同,只是觉得自己某些地方不正常,但只能说到此了,不敢再继续深想,从此以后,对于未来,我决定闭口不谈。

不知道苏梦生听懂了没有,他一言不发。质询完毕,他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我不可能告诉他。

那天晚上,关于理想的话题在耳边萦绕。同样的话,我也问过小鱼,小鱼的回答听起来跟我的理想颇为相似,但实际大不相同,她的回答是:“我没什么理想,怎样都行。”

“你只想随意的生活?”以为她跟我心有灵犀。

她摇摇头:“不是随意,是随便。”

我把最后一道题做完,合上书,司机李叔叔打来电话,妈妈轻声喊我,要我接起分机,里面传来李叔的声音:“小希,你爸爸让我来接你,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妈妈是否一起去?”我问。我知道,妈妈那边的主机还没有挂断。这句话,妈妈来问不合适,我帮她问。

章小希:爱的自由式(2)

李叔叔答:“董事长没有明确吩咐,大概是怕夫人劳累,让她在家休息。”

她得到了答案,主机随之“咔嚓”一声放了电话,我这才回答李叔:“我马上出来。”

我换了一件白t,一件牛仔短裤,选了一件白色凉鞋来搭配。妈妈表现地若无其事,随手收拾着沙发上的杂物,不经意地说:“你爸最近神神秘秘的,你父女俩总想搞独立。”

我过去搂住她的脖子,认真看着她:“妈妈,这世界上,爸爸最爱我,可我最爱你。”

妈妈笑着瞄我一眼,刚才的话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拉开我的胳膊,去拨电话,对我说:“我要嘱咐你爸爸别喝酒,亲自开车把你送回来。”

我掌握了与妈妈的相处模式,如果假意苦苦哀求,反而不能达到目的,倘若退一步,说点甜言蜜语,反而很快就能如愿。

妈妈放下电话对我说:“他没接我电话,估计怕我反对,你去吧。你李叔在外面等你。”

她拿了一件小外套递在我手里,说:“如果空调太冷就披上衣服。大概你爸爸怕你学习太累,想带你出去过周末。”

我接过衣服,她又拉住我嘱咐:“不要吃刺激食物,不